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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7章 贪婪的摄政王

作者:未知
“口渴么?” “不渴。” “饿了么?” “不饿。” “困了么?” “也不困。” 刚回来的剑圣坐在那裡,就這么看着对自己嘘寒问暖的郑凡。 郑凡也看着他, 然后, 俩人一起笑了。 郑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 “哎哟,你可是不知道,你不在我隔壁帐篷住着,我這是吃不香睡不好,心裡压根就踏实不下来。” 剑圣则道:“回来时听說了,决战时,摄政王爷冲锋在前,引重甲铁骑冲阵,可不像是有半点吃喝不好的样子。” “谣言,那必然是谣言;老虞你是知道的,這下面的士卒啊,就喜歡把我给神话喽,天天在那儿编故事說我這儿神勇那儿无敌的; 你在我身边时,我尚且缩在后头,更别提你不在时了,我哪儿敢呐。 莫听下面瞎說。” “好,我待会儿就去把我儿子打一顿。” “罢了罢了,好歹是亲卫长了,孩子也大了,给孩子留点面子。” 剑圣从郑凡手裡接過了茶杯,道: “這次碰到了一伙来历神秘的人,以前听你们提起過的那种。” “交手了?” 剑圣摇头:“沒,她们沒给我這個机会,所以還不好最终確認。” “確認无误了,這么怂的,肯定是他们。 我這儿也碰到了,他们人数似乎還不少的样子,但以炼气士居多,武夫剑客少一些。 我已经让瞎子负责去调查了。” “嗯。” “虽說他们怂强怂强的, 但老是在外头晃悠,我這心裡,总是觉得有些不舒坦,能找到机会解决掉就最好解决掉,哪怕给他们剪剪枝。” “得抓住他们痛脚才行。” “嗯,不過目前来說,還只是小患,在大势面前,他们也蹦跶不了多高。” “楚国這一番下来,算是完了吧?” “就跟一個五品剑客被断了双臂一样,你說他是强者吧,他是,但你說他又能有多厉害吧,還真沒多厉害了。 楚国,现在就差不离是這個状态; 毕竟,几十万精锐,可不是几十万大军,也不是几十万人口,這精锐想补回去,难喽。 沒五年功夫,根本回不了气,且就算是给他五年,除非大燕内乱,否则它也咬不动人。 就是再继续打下去,有些麻烦,也有点不划算了。” “這一场富裕仗,感觉如何?” “舒服。” 郑凡在自己帅座上坐了下来,翘着腿, “兵强马壮,外加后勤充足,除非主将脑子进水,否则单纯从战争层面出发,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 這一轮燕楚国战,大燕在军队战斗力、后勤、将帅水平,三方面,全都稳稳压過楚人一头,最后,再辅以阳谋,就迫使楚人主动出击寻求决战。 “你越来越谦虚了。”剑圣說道。 “我以前不么?” “還好。” 這时,刘大虎走了进来禀报道:“王爷,黄公公来辞行。” “嗯。” 黄公公走了进来,跪下行礼; 按理說,他是奉旨监军,和一军主帅是平级,但在眼前這位面前,可不时兴這個。 “此番战事既已罢了,奴才特来向王爷辞行,好回京把這战场上的事情,說与陛下听。” “伤势如何了?” “奴才惶恐,這点伤竟然劳烦王爷您挂记,王爷放心,奴才皮糙肉厚,养养也就无碍了。” “你可不能有事,下次本王出征,可還是少不得黄公公你呐。” “奴才谢王爷厚恩赏识,奴才的這一颗心,都是王爷的,王爷以后哪天喝酒时缺小菜儿了,尽管派人来吩咐奴才,奴才马上将心窝窝挖出来剁碎了拌上香油亲自给王爷您端上来。” 郑凡笑了,道:“当年魏忠河說本王会說话来着,孤還真就信了;现在看来,孤离你们這些自宫门裡出来的公公,可還是差远了啊。” “王爷放心,奴才回去定然好好再挤兑挤兑魏忠河那老货。” 黄公公资历上和魏公公是平起平坐的,只不過差事上一直沒魏忠河显贵,以前自然不敢在魏忠河面前拿大; 现在早就不一样了,几次监军军功浸润下来,等于神功护体,地位上,已经超然了; “对了,孤這裡有一封信,送予陛下。” “奴才领命。” 黄公公上前,将信收入袖口之中,神色如常。 燕京城与奉新城与帅帐之间,本就有传信骑日夜不断奔复,却還得自己亲自传信,显然這封信不同寻常。 “王爷還有何事吩咐奴才?” “你一路平安吧。” 黄公公重新跪伏下来: “奴才叩谢王爷大恩,王爷,您老人家得注意身子骨,奴才回了。” 黄公公這边刚出了帅帐,梁程就走了进来,显然在之前就已经到了,在外头候着。 “主上。” “来来来。” 郑凡站起身,自帅座走了下来,吩咐道: “大虎,地圖。” “喏。” 刘大虎将地圖在地上铺开。 “阿程,這次你沒捞得着仗打,手痒不?” “属下還好,只要主上這边打赢了即可。” “那哪成,你辛辛苦苦地练兵這么些年,哪裡能让你光下蛋不吃蛋炒饭呐。” “呵。” 边上的剑圣忍不住笑了。 梁程犹豫了一下,似乎觉得自己应该笑一下,所以就笑了一下。 “你盘算盘算,咱们這裡眼下能抽调出多少兵马,在稳定好局面的前提下。” 梁程看向郑凡,疑惑道: “主上的意思是……還要继续用兵?” “要不然呢?” “应该不是继续打楚国。”梁程說道。 “楚国净胜骨头沒肉了,再啃不光耽搁功夫,還不划算。”郑凡走到地圖一侧,靴底在乾国疆域位置踩了踩, “它最肥。” 梁程沒有直接劝阻,作为将领,当主帅提出一個作战目标后,他本能地开始进入战争筹划阶段的模式中去: “主上,后勤呢?” “燕楚国战,我晋东自带了第一批后勤所需,许文祖那边,送了两批,前一批用了,后一批刚到,可维持大军所需到开春之后。 原本這场国战,是做好打两年的准备的,但现在不到半年就打完了。 不出意外的话,朝廷的第三批本该运往這裡前线的军需,眼下应该在南门关停下了。” 郑凡左脚,踩在了南门关位置。 “战略呢?”梁程问道。 “早年,乾人靠着三边防线,可以从正面阻拦燕军南下,且就算是燕军绕過三边深入,后勤被三边卡着,根本就无从谈起,還可能被乾人消磨死。 至多像当贼一样,进屋偷抢一通,天亮前還是得出去,出去时還要担心被主人家冷不丁地来一记闷棍。 而乾国三边防线的弱点,其实就在南门关。 本来這一块儿是晋国的地盘,闻人家的势力范围,三晋之地被燕纳入版图后,南门关這一块的口子就直接开了。 可以說,乾人的三边防线,在這裡就相当于是废了一半。 当初梁赵之地的乾楚联军反击,也是想着在這裡把口子给堵回去,毕竟在乾人潜意识裡,他们還是觉得三边防线最稳妥最可靠,怎么說,也是庇护了他们百年。 上一次我入乾,也是从這個口子进去,再南下偷了他的上京。 這一次, 我打算让你挑选十万精骑,从這片战场撤出,走晋地,過南门关,陈阳那個老小子,這次沒调来,他手下,也有五万老靖南军的底子在,一并给你。 另外,我会让苟莫离把他的范城军抽调出来,翻過齐山,经梁赵之地,与你汇合。 這样一凑,你手底下就有二十万铁骑了。 若是條件允许,可以尝试把兰阳城,這座乾人东北门户给打下来,然后横切进去,不求南下,只求把三边隔绝。 另外,银浪郡那裡,有大皇子与李良申所率的兵马,可以自北面施加压力。 這一次, 直接给乾人的三边,来一场肉夹馍。” 說完方略,郑凡看向梁程,问道:“有問題么?” “很冒险。”梁程說道。 “哪方面?”郑凡问道。 “属下的二十万大军。” “哦?” “首先,主上說要给属下调拨的十万大军,他们刚经历過大战,還未得休整,再长途跋涉离开战场后,横跨整個晋地,出南门关,等到了兰阳城时,必然人困马乏了; 再精锐的军队這样使用,也容易散架子。 另外,這次晋地支援的兵马裡,本就是以精锐为主,有些驻军虽然沒有倾巢而出,但在主上的王令与朝廷的圣旨双重压迫下,给出的,也是精锐嫡系。 陈阳那裡,也不例外。 所以,属下相信陈阳那裡五万兵马是凑得出来的,但精锐……不大可能是了。 而且当年三国大战后,陈阳那一部老靖南军底子折损太多,虽然眼下兵员早恢复了,但绝不是主上当年所习惯所认知的那支靖南军。 毕竟,靖南王都远走這么多年了。 苟莫离的那一支,刚刚和谢渚阳在第二战场上相爱相杀了几個月,這老东西又做人情,把嫡系精锐送给了仙霸和天天去玩儿; 现在让他收拢兵马,翻山越岭到兰阳城下与我汇合,他這支兵马,還能打仗么? 所以主上给我的,不是二十万铁骑,而是……二十万疲惫之师。 而乾人当年新编练起来的新军,祖家军、孟家军、韩家军、钟家军、乐家军,当年三国之战时,可是全须全尾地撤回了乾地,并未遭遇真正的创伤,這些年,只会发展得更大。 如果我是乾人的主帅,這次应该不会一开始就選擇龟缩,而是会尝试主动来打几场,毕竟上京城破时,他们不在; 单纯从军事角度来說,他们還保持着梁地之战歼灭李富胜时的心理建设上,是敢战的。 所以,属下想以疲惫之师虚张声势的话,也很难真的吓住他们。” “你的意思是,不能打?” 梁程摇摇头,道:“打倒是可以打,毕竟乾人做梦也不会想到主上您胃口這么大,這么贪婪,刚打完楚国,立马就调头打他; 就冲這‘出其不意’四個字,其实就值得打上一场了。” “所以嘛。” 郑凡伸手搂住梁程的肩膀, 道: “兵强马壮时,我领军,沒問題的,你可以不在; 而我刚說的那個情景嘛,就非你莫属了,沒你,我還不敢這么贪呢。” “只是属下觉得,会有些亏。”梁程沉吟道,“可以取得战果,但战果不会太大,最终结果可能還是无功而返,且消耗了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家底。 我要是乾人,就对峙,三边对银浪郡,那几路野战军,就专门对着属下率领的大军。 大家最后又变成拼消耗了。 乾人的富裕之地在江南,不像楚人,是在精华之地所在的北方与咱们打仗,乾人比楚人,更持久。 僵持久了,燕地晋地,就又要過勒紧裤腰带的日子了,一切,又回到以前。 总体来讲,不划算。” 刘大虎在旁边拿着笔,仔细地做着军议记录。 剑圣则坐在椅子上,饶有兴致地听着。 “呵呵。” 這时,郑凡笑了笑, 靴底,先抵住问丘郡,也就是现在帅帐所在之处,再一路向西南方向下拉,绕過大泽,再绕過古越城,然后,自楚西南位置,横向内切。 梁程目光当即一凝; “要是我,再亲率一支大军,走這條路线,仿当年年尧突袭乾国的方式,也来一场对乾国江南的突袭呢? 想想看, 乾人大军,在三边与你们紧张对峙着,而我,忽然从后面,狠狠地捅了他们一记,会出现什么情况?” “主上,這已经不是军事层面的問題了。 楚人虽然刚刚被我們狠狠地击败,但楚国并未亡国,楚人会眼睁睁地看着您,领一路兵马,就从眼皮子底下好端端地過去么?” “阿程,你也說了,這已经不是军事层面的問題了,所以,自然得找寻非军事层面的方法来解决。 让我那大舅哥, 在刚被我狠狠地抽了一巴掌后, 再心甘情愿地, 给我让道。” “属下愚钝,還請主上示下。” “再等等。” “等?” “主上,属下求见。”瞎子的声音,自帅帐外响起。 郑凡拍了一下手, 道: “這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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