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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6章 爹带你,上山

作者:未知
风,自西南边向东北吹。 吹来了后山镇上的血腥气,也吹动着王爷的黑色蟒袍微微拂动。 這天下, 由孤来教化。 今时今日的大燕摄政王,确实有說這句话的资格,更有說這句话的实力。 就是大燕皇帝此刻就站在他身边,怕是听到這话后,也只能讪讪一笑,随后再在摄政王投来的目光中,撇撇嘴,表示同意。 晋国早亡, 楚国分崩, 而一直以人口稠密和物产富饶著称的乾国, 此刻正被一支支大燕兵马按住了脑袋与四肢压在地上进行着最后的苟延残喘。 大燕, 现在是当之无愧的当世第一大国; 而大燕的摄政王, 更是能与皇帝平起平坐,甚至连皇帝都得亲着哄着讨好的存在。 他說日后的這天下,不再需要什么劳什子的炼气士; 那日后, 天下炼气士,就无法再以显宗而入世。 不再有炼气士下山直入朝堂,也不再有钦天监内长袖飘飘后指点国运; 你可以继续存在, 但我, 可以抹去你身上所有光环。 凡人敬畏苍穹,敬畏上仙, 可凡人最怕的,還是头顶上的县太爷。 模版,晋东早就示下了。 虽說谢玉安曾对赵元年說過,晋东的那一幕,很难在其他地方重现。 可一晋东不重科举而重实务, 二,偌大的晋东,现今也就只有那一座葫芦庙; 三,晋东培育而出的土豆、红薯等,正在逐渐地普及,人人大富大贵,這不现实,可至少,日后這天下,是能少饿死不少人的。 都說不谋一隅者不能谋全局,可這摄政王,是真的有现成的标杆就在那裡。 故而, 虽說此刻已入三品的摄政王,未曾运用自己的气血去强行扩声,也沒让魔丸或者剑圣帮自己搞出個大场面来撑台; 可他的话, 却比那三尊巨大虚影所說出来的,更为让人震撼。 “王爷, 您若是执意如此, 那我后山莲花池畔,已請十八位同道,布参天大法,其势,更比当年师父去燕京斩龙脉时更盛! 今日你若挥师让我后山染血, 那我等, 就行那天谴之事,断你郑氏子孙之气数!” 王爷听到這话,脸上的笑意不减,对身边的剑圣道: “老虞啊,你知道么,我等的,就是他這句话。 這帮子鸟炼气士, 除了咒人就是咒人, 咒不动這一代,就說咒的是下一代,反正,一二十年是等,一两百年,七八百年,也是等。 总能等到瞎猫碰到死耗子,自己等不到,徒子徒孙总能凑上去普天同庆一把。 所以, 那位藏夫子到底斩了個什么东西, 大燕龙脉不是断了么, 为何今日我大燕, 依旧国势蒸蒸日上?” 剑圣开口道;“所以,你也学燕国那位先帝,喊一声快快快,别耽搁了你杀人,亦或者,别耽搁了你进晚食?” “俗了,老虞,俗了。” “哦?” “老是致敬又有個什么意思,总得推陈出新不是? 既是要取代這方外之人教化這天下, 那么, 总得让這天下人看看, 這些所谓的神仙, 到底是怎样的一群……玩意儿。” 王爷扭头看向自己的儿子,问道: “儿子,怕不怕?” “呵。” 郑霖不屑的哼了一声。 王爷伸手向前一指, 道: “大虎。” “在!” “传令下去,把上山的路,给孤与世子,清理出来。” “喏!” …… 上山的路,很快就被清了出来,虽說,這山道是血色的,但好歹尸首都被锦衣亲卫补刀丢到了山道两侧。 “儿子,把手给我。” 世子回头,看向了站在后头的娘亲。 這一次,他破天荒的眼裡沒有那种被母爱胁迫的无奈, 而是带着些许骄横, 道: “看在那句教化天下。” 說完, 手放在亲爹掌心。 父子俩,手牵着手,一同上山。 而先前上到半山腰的锦衣亲卫,在此时又都按照王令退了下来,分列于山道两侧的林子裡,跟着王爷的步伐一起缓缓向上。 王妃跟在父子俩身后,看着父子俩现在這样子,四娘看儿子的眼神,也稍微顺眼了一些。 瞎子无声地摇摇头。 主上說,他是来接那八千袍泽,顺带灭個乾,眼下看来,真要细究起来,怕是融合父子关系,也得排在灭乾前头去了。 阿铭手裡提着一個水囊,裡头,自然装的是血水,战争一打,他就不会断炊; 薛三则在林子裡领着一众锦衣亲卫跟着,时不时地扫向身侧山道上的一众人。 還记得当年初次带着主上去民夫营报道,那时大家伙也是走在路上,一切的一切,還真就不一样了。 至于剑圣,他其实距离郑凡最近,在斜后方,比四娘還要近一些。 一個是十多年的老邻居, 一個则是自己最得意的弟子, 他虞化平,還真不敢让這父子俩有什么差池。 但周围所有人,都沒能過王爷与世子的那條线,哪怕山上,已经传来了钟声与颂念声,還有隐约间可闻的潜藏雷音。 在一处碑石前, 王爷停下了脚步,世子有些疑惑,看向這座石碑。 石碑的底,是红色的,落款是乾国文圣姚子詹,可碑文上,却无字可书。 无字碑的事儿,在后山镇本就不是什么秘密。 要知道,当初上一任官家,就是行山路至此时兵解的。 有人說,姚师之所以不在石碑上行文,是因为评论一位帝王的一生功绩,不是他能够一言决之的。 也有人說,当年官家兵解时,姚师本人就在這山下,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刚刚被迫退位的官家自我结束,堂堂大乾文圣,实在是无脸再写一字,只能单独落款以表愧疚。 “乾国的那位官家,就是死在這裡了。”王爷說道。 “父亲打算行礼么?”郑霖问道。 “让为父想想,当年在上京皇宫裡见他时,我下跪過沒有。” 思索了片刻, 王爷摇摇头,道: “不记得了,按理說,当初我大军在外,我又是燕军使者,应该可以不下跪的。” “但是呢?” “但是,为了你的出生,你爹我当时跪一下,也不会觉得有什么。” “……”郑霖。 “呵呵。” 王爷笑了起来, “這位官家,倒也不能算昏君的,也是挺开明的一位,勉强,是個明主。” “這下场,可不好。” “明主,在承平年代,确实能够不凡,至少承上启下,革除一些积弊不成問題,但谁叫他命数不好,碰到的对手,不一样。” “又是那位燕国先帝?” “還有你爹我啊。” “哦。” 郑霖明白了,合着自家老爹在借古夸自己。 “大争之世,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他的能力,是优秀的,可就是欠缺了一点,他的魄力,也是优秀的,但依旧是欠缺了点。 這一世, 就算是做皇帝, 其实也跟街头小痞子茬架争地盘沒什么区别, 该狠时得放下一切去狠,该豁出去时,得完全抛开一切。 就算做到這些,输赢還得看個运气; 所以,但凡稍有犹豫,稍有迟疑,那下场……就真的很难好了。 因为他的对手, 在拼命。 不過,到你继承爹我的位置后,又是另一個局面。 天下动荡的局面,在你爹我手裡,应该能结束了。 所以接下来,你得更学会静气,不是說不能动刀兵,但得提前看好大义名分,哪怕你能轻而易举地灭掉你眼前的对手,也得做出一副自己是迫不得已的姿态。 天下一统后,人心思定必然就是大势。 所以, 你得更好地学会立牌坊。” “就像……爹你這样?” “对,就像爹我這样,這样,才能不吃亏。” “我……” “尽量学吧,能学多少就学多少。” “哦。” “继续上山吧,别让仙家们,等急了。” 王爷牵着世子的手,继续上山。 而這时,山上出现了一道强横的剑意,一鹤发童颜的男子,持剑自山上下来。 “后山供奉刘伯海,前来讨教!” 此人手持一把墨绿色的长剑,气息上,有些不够稳定,一会儿三品,一会儿似又滑落到四品,再看其脑袋上,插着三根银针,就了然了。 這是用秘法催出的破境。 剑圣身形一逝,下一刻,出现在了前方上空,左手指尖向天一指,刹那间,苍穹之上似乎传来一道破空之音,连带着山上的阵法也随之出现了些许紊乱。 “虞化平!” 刘伯海发出一声大喝,纵剑向虞化平。 剑圣沒回话, 指尖落下, 强横的二品剑意直接贯穿! 刘伯海沒有闪躲,而是選擇针尖对麦芒,這是……剑客之间对决的最直接了当的方式。 “噗!” 剑气入体之后,刘伯海后背喷出一片血雾,身形一颤,颓然坐在了台阶上,那把墨绿色的剑,也掉落在了地上。 剑圣看着他,道:“還以为你早就死了。” 刘伯海七窍开始溢出鲜血,笑道:“沒死,当年强开二品失败,筋脉断裂大半,幸得藏夫子出手相助,将我带回后山救治。 治好后,這辈子的境界,只能止步四品了,连三品都上不去,心灰意冷之下,干脆在這后山住了十八年。 吃了人十八年的饭,今日,总算是把這人情给還了。 死在你虞化平的剑下,是我的幸运; 可如果不是你虞化平,换其他剑客,好歹我還能有個机会多過個几招,把這些年我琢磨的一些剑式用用,现在倒好,沒机会了。” “你安息吧。” “得嘞,青墨,你替我保管,寻個人传下去吧,百裡剑,不也是在你那裡么? 哦, 我看這娃娃气质不错, 要不, 就送他吧?” 刘伯海手指着郑霖。 郑霖目光裡,透出一股子清晰的轻蔑。 “他是我徒弟。”虞化平說道,“瞧不上你的。” “可我的青墨,是一把好剑。”刘伯海說道。 “造剑师正给他打量身的剑,青墨,也够不上了。” “唉。” 刘伯海发出一声叹息, 伸手, 一拍自己胸膛,在体内剑气开始反噬自己带来痛苦前,提前了断了自己的生机。 王爷牵着世子,走了過来。 “很有名么?”王爷问道。 “算是吧,当年四大剑客裡,本该有他一席的,但销声匿迹得早。” “哦,這样啊。” 王爷点点头,也沒太当一回事儿,反而又问道: “他下来阻挡,這意思是不是上头還沒阻拦好?” “或许是吧。”剑圣說道。 這时,山道两侧林子裡,传来了喊杀声,锦衣亲卫与后山上下来的高手,开始了厮杀。 “看来,是真沒准备好,大虎,带吃的了么?” “带了。” 大虎将馕取了出来,递给王爷。 王爷分出一块,递给自己儿子。 “既然上面的表演還沒准备好,那咱爷俩,就先等等,话說,這辈子你爹我還真的沒正儿八经地带你旅過游。” 王爷领着世子坐下,父子二人手裡拿着馕,开始吃了起来。 吃着吃着, 世子扭头问道: “非得這样么?” “怎样?” 世子扫了一眼站在前方的娘亲,组织了一下措辞,道: “脱又放?” “哦,哈哈哈。”王爷沒生气,笑道,“横竖,得走這一遭的。” “为什么?” 在郑霖看来,完全可以直接一道王令,山上鸡犬不留就完事儿了,非得亲自爬山走山道上去,眼下,還刻意地等待,给上头留下充裕的准备時間。 這,很不符合他爹一贯的行事风格。 “有些路,当爹的,总得牵着儿子的手,走上一趟。” 郑霖依旧沒懂,问道: “当初,也有人带你走過么?” 王爷目光微凝, 缓缓点头, 道: “有。” 两边的厮杀声,逐渐熄弱。 又等了一会儿, 王爷站起身,和儿子,重新开始上山路。 走着走着, 上方, 忽然响起一道巨雷, 冥冥之中, 一道极为威严的声音自上方传来: “王爷,再不罢兵退去,将子息艰难!” 一道蓝色的风,自山上,飘然而下。 剑圣看了看郑凡,沒有出手。 王爷则低头看着儿子道: “儿啊,听听他說的是啥。” 郑霖向前迈出两步,上了两個台阶。 当那一道蓝色的风迎面而来时, 郑霖眉心位置的封印,发出一道红色的光芒,其双眸深处,也随之被血色所覆盖: “让我……艰难,呵呵!” 世子殿下,就這般站着。 蓝色的风,在飘至其身前时,竟然被阻滞住了。 “我只是還沒长大。” 世子殿下放声大喝, “再给我十年時間, 我将超越干爹们,将超越师父,将超越所有人。 我不怕艰难, 我怕的是, 這世道将来太容易, 沒劲!” “轰!” 蓝色的风,开始龟裂,随之消散。 上方,则传来了一阵凄厉的惨叫。 但很快, 雷霆再度响起, 一道面容狰狞的巨大鬼脸,出现在了上方: “王爷,再不罢兵,王爷你辛辛苦苦积攒营造這帝王之势,将随之湮灭!” “沒了才好。 這棋盘,真给我,我還不稀罕。 要是能干脆掀翻這棋盘, 我正好能够重头再玩!” 鬼脸,随之湮灭。 山上,再度传来惨叫声,也不知這一刻又疯癫痴傻了多少人。 咒术,就是這样,你咒别人的同时,自身也得承担着极大的危险,若是沒能咒成功,那咒就会反噬自身。 瞎子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大是欣慰。 “我儿威武。” 后头站着的王爷,鼓掌。 郑霖回头看向身后的亲爹,表情是又好气又好笑。 王爷继续上山,经過儿子身边时,意外地发现儿子脸朝着侧面在看,但手,却轻微地摆出一個小小的弧度。 王爷伸手,牵起世子的手。 父子俩,继续上山。 這时, 五道惊雷一般的存在,自头顶天幕之中开始逡巡。 剑圣面色一肃,道:“這不是咒术,這是炼气士在引雷!” 瞎子也马上出声提醒道:“折腾了半天的咒术都是虚招,居然直接来物理的了。” 王爷抬起手, 示意身后众人谁都不要上, 自己则继续牵着儿子的手上前。 “爹,你别玩儿脱了。”郑霖提醒道,“是真可能会被雷劈死的。” “放心,這后山,爹来過,熟。” “哦。” 父子俩,继续在向上走。 已然是三品武夫的郑凡,伴随着境界的提升,其对這力量的认知,也到了一种极高的层次。 “這老天爷,是個瞎子,得靠着下面的狗腿子带路,才能劈到人。” “所以,這些炼气士,就全是狗腿子?” “差不离。” “可现在,我們被指着了。” 郑霖抬头,看着那即将落下的雷霆,有些担心地提醒。 “我們在哪儿?” “在后山啊。”郑霖回答道。 “后山哪儿?” “在山路上。” “那就不在后山。” “嗯?” “因为我們在路上。” “爹,现在不是玩机锋的时候。” 王爷微微摇头, 道: “托你魔丸哥哥的福,你爹我,也曾短暂地当過一次炼气士。” “爹你现在要是把魔丸哥哥拿出来,我們父子俩,会被雷劈得更快。” “爹倒不是要說這個,而是說,因为那一次的关系,爹懂了对付這些炼气士的最致命的法子。 這些年来,你爹我一直好奇一件事。 明明他那么厉害,为何却一直說自己是……略通方术。 起初,我以为他是自谦,因为他会的,实在是太多,和他其他的本事比起来,方术,還真不算最重要的了。 但后来, 我明白了, 方术這玩意儿,還真只需要记住那句话……信则有不信则无,则天下方术,皆可破。 可以被皆可破的东西, 又哪裡值得夸耀了?” 父亲的话刚落, 郑霖就忽然发现, 身前山顶上的杂音,不见了; 再回头, 身后跟着一起上山的人,干爹们、娘亲、师父,以及两侧的护卫,都不见了。 這是一條上山的路,他依旧被父亲牵着手,這裡,也依旧是后山。 可,又不一样…… 這时,身侧亲爹的声音再度响起: “這话,說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很难,有些人,信誓旦旦的不信鬼神,实则内心又有恐惧。 恐惧幻化之下,鬼神,无非就捏個脸的事儿罢了,甚至不用指名道姓。 就是十多年前,你师父输的那一场,也是输在了方术之下,因为那会儿你师父心裡,也是有恐惧的。 现在的话,你师父就不会输了。” “那……爹你心裡已经沒有恐惧了么?” “有。” “還有?” “谁又能真正做到内心无惧无畏呢?纵然是真正的圣僧仙道,怕也很难做到這一点。 且有些东西,越是想要它无,它往往就越是要在你心裡有。 有, 可以, 允许它存在, 只要你有足够的信念,去克服它就好。” 這时, 郑霖忽然发现父亲的声音提高了: “嗨, 战场上, 已经沒谁還能击败你爹了。 就是這老天安排的预言, 在你爹這裡, 也早就被改了個面目全非。 這老天爷的面子,你爹我都不给,更何况這些狗腿子了,呵呵。” 這时, 雷霆降落之声忽然响起。 郑霖只觉得眼前视线一晃,這才发现,周遭的人,又出现了,一時間,他甚至无法分清楚先前是他们走了,還是自己离开了。 “轰!轰!轰!!!” 一道道雷霆,终于還是砸了下来,但不是砸在父子俩身上,而是砸在了這山峰之上。 因为在那刚才,雷霆将要落下之际,山上的一众大能炼气士,竟然一下子无法捕捉那位王爷的气机,仿佛那王爷凭空消失了一样。 随之而来的后果就是……失去接引目标的雷霆,在落下后,本能地拐向接引它下来的人…… 山顶上, 乱石横飞,光火四溅,就是绝世武夫,在此等雷霆之下怕是肉身也吃不消,更别提肉身本就虚弱的炼气士了; 甚至還能看见不少断肢残骸,飞落在了下方的林子裡。 郑霖很是吃惊地看着眼前一幕。 王爷则停下脚步, 转過身, 道: “好了,爬山么,最重要的是路边的风景,沒必要只执念于山顶,风景既然看饱了,那咱爷俩就下去吧。” “哦……好。” 王爷与世子开始下山,而两侧的锦衣亲卫则迅速扑向山顶方向,他们要确保沒有任何活口留下来。 下山后, 才得知一件事, 那就是从上京,来了一队使者,且恭候多时了,而且還是老熟人,姚子詹。 王爷牵着儿子的手,走到帅帐外,站在那裡等候的姚师深吸一口气,在此时,像是鼓足了很大的血勇,大喝道: “王爷,若我乾国降服,王爷可以不进上京么!” 郑霖笑了, 他觉得這老头儿好有趣,用最大的声音和最大的勇气,却說出這最怂且求饶的话。 仗都打到這個份儿上,乾人還做梦想着只削個国号就继续保全下去么? 這,怎么可能。 王爷看着姚子詹, 道: “好不容易串個门,总得上门看看不是,好歹让上京城的百姓们,认识认识孤。” 姚子詹发出一声叹息, 哀求道: “上京的百姓,已经在当年见识過王爷,见识過王爷给他们带来的……地狱了。” “那就更要见了。” “为何?” “因为孤可以让他们再见识见识, 這地狱, 到底有几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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