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征丁 作者:未知 前头,确实是出事儿了。 当郑凡和风四娘去了前厅时,看见前厅大门口站着两個士兵,這些士兵都身穿黑色的皮甲。 大燕尚黑,军装的主色调就是黑色,不過這两個士兵只是穿皮甲,就证明他们应该不是燕国禁军精锐也不是什么野战精锐,只是虎头城本地的守军。 而在前厅舞台下面,一個文吏打扮的中年男子和一名身上披甲的中年校尉站在一起,文吏手中拿着一本册子校尉则是一脸的桀骜。 “左边那個是虎头城的本地主簿,姓陈,常来我們這裡吃饭。右边的我不认识,沒见過。”风四娘小声地对郑凡介绍,而后,她一步向前,主动迎了上去,“哎哟喂,什么风把咱们陈主簿吹来了啊,也不早点儿给人家打個招呼,人家也好让姑娘们梳妆打扮一下。” 陈主簿在看见风四娘时,眼裡闪现出一抹邪欲,笑骂道: “行了吧,你這裡的姑娘,我這身子骨可消受不起,皮肤糙得连城外兵营裡的丘八们都比你们水润。 倒是你,四娘,听說昨儿個你接客了?” “哎哟,我的主簿大人哦,我這一大家子人,這么多张嘴,可就靠着這点生意過活,现在什么都开始贵了,人家也沒法子啊,总不能看着這一大家子米缸沒米了吧。” 陈主簿伸手想要抓住风四娘的手,却被风四娘不动声色地躲开。 而這时,旁边的校尉则是有些不满地皱了皱眉,似乎对于身边的陈主簿刚刚称呼自己为丘八有些不满意。 但他也沒因此发作什么,大燕虽以武立国,但也承平日久,重文抑武的风气虽然沒有那几個大国那么重,但已经有些风向了。 不過,在看着自己身边的這個主簿一直只顾着和老鸨子谈笑耽搁了正事,這名校尉還是有些不满地哼了一声。 只是,有一說一,這個老鸨子,确实是很有味道啊。 丘八自然有丘八的审美,校尉听說乾国那边的男人喜歡较弱的女子,最好還是缠足了的,但他身为军人,還是喜歡這种骨架大肉厚实的,這臀儿一拍得起個三叠浪了吧,绝对的好生养。 陈主簿听到了哼声,当即面色一变,露出了些许讨好之色看了看身边的校尉,道: “薛校尉莫急,莫急。” 紧接着,陈主簿翻了翻自己手中的册子,对风四娘道: “四娘,朝廷征劳役,你家册上,得出四個丁。” “天呐,今年的劳役,不是已经征過了么?”风四娘捂嘴惊呼。 对于燕国的平头老百姓来說,缴税和劳役是无法避开的一個坎儿,也是每個百姓每年都应尽的义务,不過,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如果你有钱的话,是可以用钱去赎买自己的劳役的。 客栈的生意還算不错,上半年的劳役已经征发過了,四娘是用钱赎买的。 “這個,沒办法,不是又有事儿了么。”陈主簿也有些为难地說道。 “這哪成啊,這還让不让我們這种小老百姓過日子了啊,天啊喂。” “放肆,大军即将出征,身为燕国子民,为前军输送粮秣本就责无旁贷,你這妇人,再敢推三阻四,小心本将的刀不认人!” 薛校尉作势要拔刀,风四娘也是很配合地吓得连连后退,捂着自己的嘴,再也不敢叫了。 陈主簿耸了耸肩,他是虎头城的土官儿,家裡几代人都在虎头城为吏,有些时候做事儿时,确实放不得开,好在有這個丘八在旁边当恶人。 “四娘,按照户籍册上所录,你们這一户得出四丁,郑阿铭,郑程,郑力以及郑凡。” 薛校尉等陈主簿說完后,一脚踩在椅子上,喝道: “還不快把人喊出来!” “這…………這…………”风四娘目露犹豫之色,扭头先看了一眼郑凡,而后欠身道:“二位大人,非是人家不愿为国效力,但实际上,我家现在可真出不了四個丁啊。” 不等那位校尉发怒, 风四娘马上继续道: “我家阿力,前個就跟着商队跑商去了,他现在在哪儿啥时候回来,人家也不晓得啊; 我家阿铭,正生着病呢,我倒是想让他去,但万一他去了,把他那病痨症给传染去了军营那可是天大的罪過了。” “你可莫要骗我?”陈主簿有些不信。 “嘚!”风四娘无奈地一拍手,“您尽管去问问,我家阿力是不是前天出去了,你也是知道的,那個傻大個吃得多,有商队要他,包吃饭,還有赏钱,我自然一脚把他踹出去了啊; 至于阿铭,這会儿還躺在后院儿裡呢,棺材都预备好了。” 陈主簿招手喊過来了一個手下,让那個手下去打听一下,紧接着,更是和那位薛校尉一起去了后院,查看了一下阿铭的状况。 阿铭平日裡沒事的时候,就是一张苍白的“死人”脸,這会儿受着伤,那模样瞧起来……啧啧; 那位薛校尉有些不满道:“這生病快死球了的就算了,那個出去跑商的,算是逃役!” 陈主簿這会儿身为這家店的常客,倒是为客栈說了几句好话,“薛将军,话不能這么說,今年份的劳役,人家上半年就完成了的。” 薛校尉舔了舔嘴唇,估摸着心裡還是很不爽利,却也沒法子,這次发兵仓促,很多地方都沒能做好准备,只能嚷嚷道: “還有两個丁呢?” “這儿呢。”风四娘伸手指了指站在這裡的郑凡和梁程。 “唔……” 薛校尉对梁程的体魄似乎很感兴趣,梁程虽然不高大,但有一种极为精悍的气质。 等到他再看向郑凡时,下意识地皱了皱眉,郑凡才苏醒沒几天,气色上虽然恢复了不少,但這身子板,還是有点偏瘦弱了。 不過,按照名册上来看,這二人应该是亲戚兄弟,以及,這家的條件,看起来似乎不错,所以问道: “可能自备甲胄?” “可以,可以,我們還会自备干粮。”风四娘马上回答道。 薛校尉点了点头,指了指梁程和郑凡道:“自备甲胄,明日正午之前,到城外军营那裡点到。” “听到了沒有,可千万别耽搁了。”陈主簿加了一句。 “听到了,听到了。”风四娘马上应和,“哟,二位大人這就要走啊,留下来吃顿饭吧。” “不了,我們還要继续点民夫册。”陈主簿拒绝了,和薛校尉一起离开了客栈。 ………… 小厅裡,大家围成一圈坐着。 就连阿铭,也从自己的棺材裡爬了出来,脸色苍白,在旁边坐着。 瞎子北抿了抿嘴唇,道: “现在,摆在我們面前的,就两條路,一條,是收拾好东西,今晚就离开虎头城,再寻他处落脚; 另一條,就只能是…………” “我觉得,去就去吧,放弃這裡,怪可惜的。”郑凡开口道。 很显然,客栈是大家半年以来经营出来的产业,也是大家在這個世界的第一個家,就這么抛弃了,实在是太不划算了,同时,当初为了获得燕国合法百姓身份,应该也是付出了不少的代价,要是就這么直接跑了,大家就都一起成黑户了。 同时,虎头城也是接下来目标计划的第一個点,就這么轻飘飘地放弃了,太亏。 其实,還有一條路,那就是现在扯旗造反。但這條路,暂时還不现实。 瞎子北闻言,点了点头,道:“還是主上高瞻远瞩” 其实,他早就有選擇了,但有些话,還是得郑凡自己来說才合适,身为下属,他当然只能以主上安危为最先,甭管心裡怎么想,嘴上得這么去說。 這是做属下的政治正确。 “梁程,主上的安危,就靠你了。” 坐在郑凡身侧的梁程点了点头,眼眸裡,有一缕煞气稍纵即逝。 瞎子北又道:“三儿,你明儿也一起跟着去,咱们自带干粮,哪怕是個侏儒,也能打打下手不是?” 薛三倒是沒有对“侏儒”俩字有什么敏感,直接点头道: “要嘚。” 梁程和薛三的状况,瞎子北是有感觉的,有這两個人在主上身边,仅仅是在后方做民夫运送运送粮草的话,問題,应该不大了。 其实,客栈裡的户口上,也是有瞎子北和薛三的,一個叫郑北,一個叫郑三,但一個是瞎子一個是侏儒,所以不在劳役征发的范围内。 风四娘有些犹豫道:“要不,我也跟着主上去吧,有我在旁边伺候着,主上…………” “你是去做军妓么?” “…………”风四娘。 瞎子北正对郑凡,缓缓地站了起来,虽然他眼眶空洞,但郑凡有种他正在“注视”着自己的感觉。 “我們,终究只是主上的下属,我們会簇拥在主上身边,为主上披荆斩棘,扫除以后路上的一切障碍,這是我們的责任,也是我們的使命! 但主上,是坐在王座上的王,他必须比我們坐得更高,也比我們看得更远! 我想,以主上的性格,也一定不愿意我們把他当刘禅来对待。” 郑凡点点头,回想着自己這几天连客栈门都不怎么出的心态,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道: “以前看古装片,总觉得裡面的战争场面太假,要么是经费不够,要么就是龙套太随意,這次能亲眼去看一看, 呵呵, 說实话, 我還挺期待的。” 這时,脸色苍白的阿铭插口道: “主上,你们是去做民夫,估计只能瞅见板车和草料……” “…………”郑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