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林飞 作者:未知 這裡也许曾是王朝的中心,但如今不過是個被唤作冷宫的地方。 而這所谓的中州王朝,如今也不過是日薄西山,气数将尽。 “将进酒,杯莫停。” 半醉半醒之间,林飞抬起头看向不远处已然年久失修、冷清萧瑟的宫殿。 “這裡就是我以后要待的地方嗎?” 不知为何,林飞忽然悲从中来。 但他终究是個有骨气的人,尽管已经成了個太监。 說起来,這裡其实還住着一個人,当今的纯妃娘娘。 也不知道是犯了什么样的错,尽管林飞其实并不在乎,但今后要与這人为伴倒确是事实。 所以也就难免想要了解一下,可也不過是些個只言片语,具体原因无人得知。 這就使得林飞难免有些胡思乱想,不過大抵也就是皇帝喜新厌旧了吧。 又說回来,這位纯妃娘娘住在這裡大概已经五年多了。 可直到两年后的三年前,皇帝才忽然遣散掉了几乎所有的宫女和太监。 是的,是几乎而不是所有。 而唯一那個如今還陪伴着纯妃娘娘的老宫女,听說似乎已经命不久矣。 如此說来,還真不知道,到底是谁伺候谁了。 可問題似乎也出在這裡,他为什么会被安排到這裡来? 难道說,是被派来接替那個老宫女的嗎? 一想到這裡,林飞就忽然有些明白了什么。 也对,就算是真的失宠了,也還是能和皇帝搭上话的。 让個一直陪着自己的老宫女告老還乡的能力,大概也還是有的。 而老宫女一旦走了,那就势必要有人接替上去。 想到這裡,林飞想到了来传话的宫女看他的眼神。 对了,那個宫女叫什么来着? 好像是叫,好吧,想不起来了。 不過,似乎也无非是东南西北,春夏秋冬乃至梅兰秋菊之类的。 這皇宫裡的宫女取名,似乎還不如他以前山野时伙伴的名字。 当然,那位伙伴进了宫后,自然也入乡随俗的改了名字。 如今,似乎是叫做南香来着。 “墙角数枝梅,为有暗香来。” 貌似念错了,但沒事儿,肯定是当时沒听全乎。 想到這裡,林飞忽然想到了故乡的那些花。 千树万树梨花开,美滴很啊。 想着想着,林飞就来到了冷宫大门前。 站在大门口,林飞忽然感觉自己即将踏入黑暗之中,整個人顿时彻底的清醒了過来。 眼前是深不见低的冷宫化作的深渊,日子难熬、清苦,那都是其次的。 但是,早就已经沒有退路可言了。 毕竟,他现在是個太监,得听上头的。 如果他当初不跟着同乡进宫,而是依旧苦读寒窗,也许還真就能读出些個名堂。 “寂寞寒窗空守寡,梧桐朽枕枉相栖。” 也不知這对子是谁出的,也不知這对子是谁对上的,也不知這对子后面是個甚么样的美好故事。 当然,也许是個听者流泪,闻者伤心的故事。 但不论如何,此刻林飞想到這一点,不過是胡思乱想而已。 其实他总是会想這么多,会想自己儿时遇到的小猫后来怎么了,那年遇到的宫女出宫后如何了。 也曾想過,自己要在這清冷的皇宫中,待上多久才会想到离开。 大概是不想离开吧,毕竟外面纷纷扰扰,不久前便听說南边又闹起来了。 以前林飞常听人說,那些镇守边关的糙汉子爱闹腾。 可如今看来,似乎是那些温柔乡裡的读书人更喜歡折腾。 “有的人死了,就不闹腾了。 有的人死了,却依然還要闹腾,闹腾個沒完沒了。” 林飞以前的一個伴儿,叫什么常大伴的经常感慨這些那些, “這爱闹腾的人吧,你還真就别說,那是越闹腾越有劲儿。” 也不知是得了什么好处,也不知是吃错了什么东西。 林飞一时感慨,而后长长的叹了口气,便伸手去敲门。 至于說左手敲门還是右手来敲的問題,此刻他都已经不在乎了。 反正也不会有人看到,就算是拿头来砸,那有响声总归是好头。 “清脆的,就是好瓜。” 老前辈带着林飞吃瓜的时候,时常是這么說的。 虽然林飞很清楚,這能到宫裡头的瓜,断然是不可能有坏瓜的。 但该捧场的时候吧,人就不能死板着脸,冷不丁的来上一两句冷场的话。 但即使为人圆融,似乎也总做不到处世从容。 “砰砰砰~!” 敲门声后,林飞等在原地,忽然见到日影西斜。 最近這段時間,太阳落山的速度变快了。 宫裡曾有人說起這事儿,說這是件不好的事情。 “你瞧這太阳啊,它就像這王朝......” 再往后的话,林飞就沒敢往下听了。 這人也真是敢說,可他却实在是沒那胆子继续听下去。 可如果王朝真的沒了,他一個太监,以后能去做什么呢? 虽然儿时识字,可又能识几個字呢? 进了這皇宫之后,更是沒人教他们读书写字。 偶尔有那么几個文采不错的,也只是把這裡当作临时的避风港。 待了沒几年,便都一個個的离开了。 而他们中,也沒什么人有那心思,去教别人人大字儿。 “我是林飞,双木林,飞飞飞的飞。” 至于說人到底会不会飞,這一点林飞其实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不会。 不然的话,那個一心想着飞上天的老皇帝,大概是不会摔死的。 說起来,這位纯妃娘娘似乎是老皇帝的学生来着。 這时,年久失修的大门忽然发出“嘎吱”的响声。 林飞赶忙收摄心神,而后看向来人。 来人开门之后,便露出了自己的真容,原来是那個老宫女。 梳着高髻,穿着曳地百褶如意月裙,還是月白乃至惨白的那种。 想来,是经常洗的原因吧。 不過也对,毕竟是拿来扫地用的衣服。 是的,林飞和另外几個人闲下来的时候,就经常调侃這种衣服就是拿来扫地的。 当然,這话是断然不能让宫女们知道的。 不然的话,大概是会有几個搭上了线的老哥恨上林飞他们的。 至于說太监和宫女之间的感情是否纯粹,林飞自然是无从得知的。 但就他所见而言,也不過是各取所需而已。 可即使如此,這一份看起来带点温暖的感情,也不是他能拥有的。 倒也不是林飞长得丑,实在是他嘴拙人笨,人都唤他“木头”。 “你就是那個准备来接替我的太监吧,說吧,叫什么名字。” 果不其然,确实如他所想一般,是来接替這位“老姐姐”的。 “回禀(慢着,這位老宫女叫啥来着?)姐姐的话,我叫林飞。” 双木林,飞飞飞的飞。 当然,這些也只能心裡默念一下了。 至于說,不喊对方名字是不是会显得不尊重对方,林飞也很苦恼啊。 可是,他确实不知道這位老宫女叫什么。 好在,对方并不在乎這一点,只是冷冷的看着他: “既然如此,那以后你就叫小林子吧。 跟我来吧,我带你去见纯妃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