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杨信 作者:未知 其实做身体检查的时候,最怕听到的就是: “检测结果为阳性。” 但是,杨信想不听到“阳性”都不行。 好在,通常這個时候后面還会出现另外两個字,“阴性”。 杨信走出医院的时候,天空中依然漂浮着灰白色的云朵。 变了色的月光从厚重的铅云边缘倾泻而下,照耀在冰凉的大地上。 此刻空气中的“盖革数值”已经很低了,尽管放到以前依然還是有点高。 杨信的家就在這座小镇的边缘,是一间普通的小房间。 裡面除了一张铁床之外,便只有一台军用计算机。 推开门的时候,杨信看了眼他的邻居家。 很显然,他邻居并不在家。 不同于杨信“家徒四壁”,他邻居家的墙上挂着很多海报,墙边還有放着书和杂志的书柜。 杨信记得,他邻居是一個搞研究的,好像是高能物理方面的。 当然,杨信对此并不关心。 关上自己家的门后,杨信便去打开了自己的电脑。 伴随着清脆的开机声,一個悦耳的声音出现在杨信耳边: “您获得通用点数40,請查收。” 才给了四十? “果然和其他人說的一样吝啬啊。” 杨信在網上干着信息交易方面的活儿,并结识了很多“朋友”。 而這次他在做检查前,刚做完一单。 但是,完成這次卡司得到的报酬,显然是比他预料的少了很多。 只是,能怎么說呢? 像他這样活跃在灰色地带的人,就像是些见不得光的吸血鬼。 四十就四十吧。 感慨完毕之后,杨信便开工了。 首先是浏览普通区内那些被标注“有价值”的单子,而后是那些冷门区裡有着高额赏金的卡司。 這一类卡司通常难度会很高,从而导致收获和付出往往不成正比。 于是,便会被管理放入冷门区。 当然,依然還是会有杨信這样的人,想要接這些单子。 有的是为了自我满足,有的则是认为自己不会像其他人一样。 杨信是前者嗎?当然不是。 但他也不是后者。 他是流离于两者之外的,真正有能力解决這种高难度单子的人,“大触”般的存在。 普通区内,杨信并沒有收获。 最近大概是抓得很紧,“有价值”的单子非常少,以至于刚出现沒多久就会被人抢走。 杨信不是那种专门的守单子的人,他也不打算去找那些堪比蚊子的人。 杨信一直认为,他自己一個人就能活得很好。 当然,很多时候杨信也不得不承认,這不過是他自己安慰自己而已。 就比如這一次,如果身边有個伴的话,其实会好很多。 而不至于說,最终搞得自己需要花掉四百多通用点数,去打“净化剂”。 一想到這裡,再一想自己突然瘪下来的“钱包”,杨信就觉得有点呼吸不上来。 眼前的世界开始模糊,周遭的一切都开始被黑色逐渐淹沒。 慢着,他似乎是真的呼吸不上来了。 杨信伸手,最终却還是无力地垂了下去。 杨信趴在桌子上,什么也看不见了,也已经沒有了呼吸。 但他還有感受,他還能感受到桌子的冰冷,和脆弱。 木制的桌子,此刻似乎正在“嘎吱”作响。 杨信可以肯定的是,他的呼吸已经停止了。 而在過了一段時間后,杨信感觉又能控制自己的身体了。 杨信眼前不再是黑色,他从桌子上抬起头来。 但他依然沒有呼吸,他可以朝着羽毛长大嘴巴,却无法吹动它。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杨信不明白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他一手捂头,一手敲桌。 很显然,他现在更像是鬼门关上走了一個来回。 那么,是什么欺骗了死神,让对方以为他沒有死。 不然的话,此刻他根本不可能醒来,更不用要說起身去公共卫生间。 而在公共卫生间的镜子裡,杨信看到自己,那是一张看起来非常陌生的脸。 每個人都能在镜子裡看到自己的脸,偶尔有那么一些时候,那张脸是非常陌生的。 在那张脸上沒有笑容,双眼之中沒有属于活人的东西。 杨信不得不承认,他在镜子裡看见的,是已经死了的他。 杨信洗了把脸,而后试着朝镜子裡的自己微笑。 這不是那种很自然的微笑,非常的僵硬,就好像整张脸的神经都无法配合他一般。 皱纹在脸上微微晕开,微笑看起来更像是在哭。 杨信又试着朝镜子哈气,可此刻的他,就连镜子也雾不了。 真是糟糕,但一定是有原因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某個瞬间,他在镜子裡看到了另一双眼睛。 杨信紧紧盯着镜子,却什么也看不到,直到他因为眼睛干涩下意识的眨了眨眼睛。 接着,他再次看到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不在别处,在他的眼皮上。 杨信发现這点后,想到了自己在医院裡似乎睡着過。 醒来时身边有個小女孩儿,手裡似乎拿着一根画笔。 小女孩儿可能在她的眼皮上画了一双眼睛,這也许是個恶作剧。 又或者,小女孩儿看出了他的死期将至? 但是,這怎么可能呢? 這世界上怎么可能存在.... 好吧,這個不知道该怎么评价的世界,到处都是核战后的千疮百孔。 也许,确实存在這样的人,他们用有着特殊的能力。 杨信忽然无法控制自己发散的思想,脑海裡出现了各种各样的想法。 這些人他们也许還有组织,名字可能是“救世”之类的。 也许他们還在策划着什么,又或者在默默等待着什么。 否则不可能一点痕迹也沒有,不是嗎? 他们默默隐藏着自己,并互相帮助着,那似乎很不错。 也许還有人在追寻着他们,因此他们不得不隐藏起来,不想让人发现他们。 那這么說来,那個小女孩儿岂不是很危险? 想到這裡,杨信忽然握紧了双拳,因为他意识到他,此刻的他似乎也很危险。 可随后他又松开了拳头,因为如果真的存在這样的“猎人”,他拿什么对付对方? 他什么都做不了吧,顶多是在被抓的时候,反抗一下。 但是,依然還是不能這样坐以待毙。 杨信忽然伸出手摸了摸胸口,果然是什么感觉都沒有。 同时,他還发现自己的身体的体温,并沒有太大的变化。 就好像他還活着,只是沒有了呼吸,沒有了心跳。 也许他确实還活着,杨信這样想到。 而后,杨信回到家中,再次开工。 如果此刻真的有人要来,他怎么样都是无用的。 那倒不如還是像原来那样的作息,這样也许還能迷惑那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