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序列一,序列二,序列三 作者:未知 城市裡所有人都還在为他们即将经历的巨大转折而庆幸或者惶恐。 患得患失的巨大情绪变化,让這座城市的恶堕们都兴奋不已。 但沒有人注意到,在他们感知不到的维度裡,无限巨大而神秘的东西正在降临。 只有白雾可以看到。 泛黄的天幕开始散发着某种沙黄色的光芒,整個世界仿佛沉浸了巨大的染缸裡。 只是片刻的失神后,白雾赫然发现……自己周围的世界,大楼,广告牌,街道,脚下的土地,路灯,乃至飞蛾,全部定格住。 它们都包裹上了一层黄沙。 那道巨大的幕布在顷刻间消失,只有两道宏伟神秘的气息,充斥在天地之间。 “所以确定是他了么?我們为什么不多准备一点……這远远算不上艰难不是嗎?”那個尖锐的,善于嘲弄的声音說道。 而回应它的,是梦境裡那道一丝不苟的声音: “他能看到我們。” “你怎么不早說?” “他甚至已经在梦境裡,用直觉感悟過我們……他对我們很适应。或者說与我們很亲和。” “你這让我有种很不舒服的感觉,噢!我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了,我們像是两個在大声密谋的傻逼!” 黄沙覆盖世界,连天色也变得黄橙橙的,白雾站在一個仿佛時間定格的世界裡,看到了两道漆黑的墨影,不断靠近。 它们从无比神秘宏伟,变得逐渐渺小,只有声音不曾变過,始终是萦绕在耳边的样子。 两道墨影缩小到和白雾差不多的样子,他们仿佛两团无法被光驱逐的黑暗,像是脱离了实物却可以独立生存的影子。 白雾觉得对方的說话风格,应该是两個性格迥异的人,而且对方似乎已经察觉到了……自己曾经在梦裡见過他们。 于是他主动打起了招呼: “现在是個什么情况,我還在百川市么?” “看吧看吧!该死的,他果然可以看到我們!這可真是少见!” 那尖锐的声音听不出是忌惮還是惊喜。 另一個声音還是平稳认真: “你好,来自外面的生灵,你现在所处的空间,就寂静之界,所以不用担心什么,你好不容易救下的城市与城市裡的人,并沒有被沙化。” “只是因为你处在另外一個维度,所以看到它们的样子,会有所变化。举個例子,世界对于你来說,仿佛一個沙盘。” “我們会占用你一些時間,但請放心,现在的你,并沒有流失時間。” 白雾似懂非懂,但眼下他感受不到敌意,他索性蹲坐在地上,看着两团墨影說道: “你们是谁?” “看看他這毫无半点紧张的感觉,他甚至直接坐下了,可恶啊,這让我感觉我們神圣的,宏伟的入场像個笑话。”尖锐的声音一如既往,善于表达出自己的情绪。 而另一個声音仍旧是认真回答着白雾的問題: “我們是你在努力寻找的答案,在你询问這個問題之前,不妨告诉我們,你进入井的最深处,是希望要找到什么?” 白雾喜歡這种直奔主题的感觉,他大概也猜到了,让自己经历冒险,布下這個扭曲版本百川市的真正幕后,便是這二位。 他也不想隐瞒,但還是出于安全起见,留了一点心思: “我想找到……克制序列3——不朽的办法。” “噢噢噢噢,一开口就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真有勇气啊。”善于嘲讽的语气对白雾毫无作用。 白雾也算看出来了,真正会认真回答問題的,只有另一個声音。 他看向右边的那团墨影,但却并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 “不朽者,无法被杀死,你要问的問題,沒有答案。其灵魂可以被封禁,但只要肉身不灭,无论遭受多大的损坏,也终有恢复的一天。” “就算是世界意志,也只是封印,无法做到彻底的毁灭。” 疑似“井世界意志”的存在,提及了世界意志,白雾认为自己的猜测沒有错,世界意志和井世界意志,并不相同。 那個认真的声音還在继续: “但不朽并非沒有终点,一個东西如果可以恒久存在,在時間的无涯裡,它本身就会孕育无数可能性。這或许会带来巨大的浩劫,所以不朽确实有一個终结的办法。” 白雾皱起眉头: “你前面還說无法被杀死……這裡却說拥有终结的办法,這不矛盾了?” 這次回答白雾的,不再是那道声音,一道声音嘲弄的說道: “你曾经见過世界意志,你曾经也见過不朽之人的死亡,难道你的小脑袋,就沒有一点想法么?” 白雾诧异,自己的确见過被世界意志灌注的钱一心,但何曾见過不朽之人的死亡? 而且为何会将钱一心和不朽联系到一起? 他是一個善于思考的人,很快就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你是說……周泽水?” “咦,我還想着他会答错两個回合,是我给的提示太多了嗎?” 白雾震惊不已,周泽水拥有生死之力,且拥有井字级怪物们特有的近乎不朽的身躯,這意味着他非常接近不朽。 但无论如何接近,也不是真正的不朽…… 如果周泽水拥有的是真正的不朽,那么岂不是意味着,井一井二井四井五乃至井六也都是不朽? 虽然曾经白雾就很好奇,井五一次次被自己杀死,为何总是能够复活,莫非這本身就是不朽? 可他见過井六阿尔法瞬间杀死。 见過井三死亡,更是险些遇到了井五被井一击杀。 這都是彻彻底底的抹杀,如果說井字级拥有的强大生命力,便已经是不朽,那他们怎么可能会死亡? 另外一道声音响起: “在详细回答你的問題之前,我們先自我介绍一下……” “等等等等,這样多无趣啊,不如让他先猜猜我們是谁?喂,你猜猜我們是谁啊?” 两個声音的性格還真是截然不同,一個似乎非常沉闷,一個则過于调皮。 白雾說道: “我以为你们是……這個世界的意志?” “回答——错误!噢,糟糕,我忘了加点彩头了,好吧你运气不错,答错也沒有惩罚。”那尖锐的声音显得很遗憾。 白雾一愣。 這二個“活物”,不是這個世界的意志么? 那它们是什么?如果不是井世界意志,又如何影响到队长的行为,如何随意施加各种规则? 如何轻而易举的改变空间時間? “我說過,我們是你一直在寻找的东西,好吧,揭开谜题,你可以称呼我們为……序列之首,我是老二,他是老大。” “老三你已经见過了……不对,也不算见過,你只是感受過它的存在,它有個你更熟悉的名字,序列3——不朽。” 白雾沒有說话,他固然是惊讶的,但大脑也在思考這种可能性是否合理。 见鬼,站在自己面前的,不是什么井世界意志,或许压根就沒有這個玩意儿? 這就是高塔之主口中的两個究极序列?它们……是活的? 惊讶却又觉得不那么突兀,因为白雾其实也见過“活的序列”。 序列23——普雷尔之眼。 到也不算是活的,序列只是以自己性格另一面来描述各种事物,但描述的文字,仿佛具备另一個自己的另类思维一般。 所以确切关系,应该是自己的另一個人格,给了普雷尔之眼生命。 于是白雾忽然想到了井世界第四层,逆塔顶端那些密密麻麻的脸。 他不止一次听說過,井是由众生情绪组成,也许序列一和序列二,便是借着无数生灵裡的某個人格——“活了過来”。 “他好像发现了,他怎么能够這么镇静,难怪你老拉偏架,因为他更像你。但我喜歡他的另一面……因为他的另一面,更像我!” 尖锐的声音打断了白雾的思考。 白雾也不再深入细想: “所以你们……是序列一,序列二?” 尖锐的声音說道: “我是序列二,你可以叫我……世界之心。它是序列一,你可以叫他规则之心。” “我們可不是什么世界意志,那玩意儿的确存在,它是孕育我們的东西,但它老了,它正在死去,嘻嘻嘻。它甚至奈何不了老三。” 序列二的声音如果不那么尖锐,大概真的像一個调皮的孩子,但尖锐的强调让他仿佛有些刻薄嘚瑟。 提及到世界意志,就序列二像是一個欺负了他很久的大人,终于管不了他了,他翅膀硬了,如今可以上演父慈子孝的一幕。 這与如今的现实也很相似,井世界影响真实世界,但井世界的起源……還是源于真实的世界。 所以井世界如今的确像是一個弑父者。 序列一则刻板很多: “世界的意志正在淡薄,扭曲的存在稀释了它的影响,放大了生灵情绪的力量。它正在被削弱。” “你可以从哲学上,将井和世界意志看做两种东西,一個是主观,一個是客观。” “主观决定我們眼裡世界的模样,客观则是让我們敬畏和探寻。但当這個世界的规则可以被情绪扭曲,可以被扭曲随意破坏……這個世界也就沒有了客观。” “科学崩塌,就连神学也在崩塌。” 声音再次变换,尖锐的声音忽然接過了话题: “但有趣的是,這样的世界,其实并不是我們讨厌的,切莫以为我們站在你面前,就代表着我們认可了你。” “如果世界意志被彻底消灭了,一切也都是我們所不会避讳的,哈哈哈哈哈哈,甚至我可非常乐意见到那样的一幕,世界,宇宙,沒有规则,生灵非生灵,秩序,扭曲,生,死,時間空间,全部都沒有了界限,一切都是混沌,一切都是扭曲,好像也不错啊。” 白雾无法想象那样的世界,那就是阿尔法所期盼的——一個完全无法预测的世界。 他相信這两個序列如果真的渴望這种世界的到来,那么自己沒有理由還能坐在這黄沙一片的世界裡,听它们唠叨。 同时,井世界第五层這座巨大的宝库,也是它们所无法挣脱的。 贯彻着让世界从无客观,只保留主观只有扭曲想法的人……目前只有阿尔法一個。 所以白雾虽然很想知道,序列一的效果是什么,序列二的效果是什么,但他明白,自己未必会得到其中之一。 就算得到,也可能要付出相当大的代价。 倒不如在這之前,先弄清楚一個治标的办法,至于治本……白雾只是想想,却不会直言: “所以打败不朽的办法到底是什么?” “让不朽者抹除一切生的念头。” 這次对方简单明了的回答了白雾的問題。 如此简短的一句话,白雾反而捉摸不透。 序列一像是一個授业恩师一样解惑: “周泽水的死亡,便是因为他已经放弃了所有生的念头。” “井六以为自己会死,但内心却渴望着活下来,所以因果反噬,其实也沒有让井六真正死去,但的确会削弱她的力量。哪怕透支了超越她生命力的力量,去窥探因果,哪怕她只剩一口气了,可她就是死不了。” “井五也一样,在他认为自己毫无生机的时候,他无法活下去……但在他回忆起過往的那些部下,心生不甘的时候……井一忽然发现,井五如同回光返照一般……可以进行抵抗。” “想必你也疑惑過,世界意志聚集于钱一心的身体,钱一心或许碍于契约,无法解决掉不朽的拥有者,但为何无法解决掉井一?他都亲自去杀了对方一次,却又不彻底杀死,用意何在?” 序列一的一番话,让白雾彻底明白過来了。 “因为他杀不死井一。” “是的,因为他无法杀死不朽之人。” “不朽永远无法被杀死,除非……他的拥有者认为自己可以被杀死。或者他的拥有者,认为自己必死无疑。這便是不朽的奥秘。” “而你口中不朽的真正主人,被你称之为阿尔法的存在,之所以能够杀死他麾下的几個井字级……是因为在壳化的過程裡,阿尔法能够轻易收回他们生命的‘设定’,已然深入他们灵魂。” “就算拿回了他们的记忆,也无法更改。這也算是不朽的初代拥有者,一個特殊的权限,他的确可以杀死继承了他不朽特性的使徒们。” “但并非是真正抹杀了不朽,而是让這些不朽者……以为他们可以被杀死。” 一個惊人的秘密就這么轻易被揭露,随意的像是两個熟人谈论天气。 白雾大概明白了,阿尔法就像是某個无法被治愈的初代“瘟疫”。 它将瘟疫传播给了六個门徒,這六個门徒其实都是无法被治愈。 只是他们始终以为……自己是可以被赋予他们瘟疫的人治愈或者吞噬的。 這是一個观念,但对于他们而言,则是一個设定。 就算井二拿回了自己的记忆,就算井五靠着求生意志挣脱了井一,但關於阿尔法可以杀死他们這件事,他们深信不疑。 恐怕就连井四也是如此。這便是不朽的一种特性。 其传播者,会始终在被传播者身上……留下一种能够轻易磨灭他们的认知。 “這种如设定一般的认知不可被更改,就算你现在告诉他们,也无法解除。阿尔法,不朽的真正拥有者,沒有這样的认知……所以某种意义来說,他是无法被杀死的。” “而且能够被老三认可的,是对生有着巨大执念的,就算高塔封印了他数千年,就算人类世界一度回到了近乎沒有扭曲的时代,就算他的对手曾经展现出了比他更高的天赋……” “他对扭曲的执著,以及想要活着去见证一切的执著,始终未曾消减,甚至越来越狂热。” “不朽的弱点,是让人舍弃生的欲望,或者让人认为自己可以被某個特定存在杀死,但阿尔法很清楚,沒有任何力量可以杀死他。所以他也就的的确确,无法被杀死。” “哪怕世界意志能够彻底镇压他,重新加固一层近乎无法破解的封印,那也不算是‘杀死’。” 這真是一個让人绝望的回答。 井一到井六,只能被阿尔法杀死,除非如周泽水一样,对生不再有任何留恋。 而阿尔法不一样,他深知自己不会被杀死,更想要活着看到扭曲降临的盛景。 也就是說,不朽唯一的弱点……对于阿尔法而言不存在。 白雾发现,自己就算来到了第五层,大概也无法填补高塔制造者的遗憾——彻底解决阿尔法。 “哪怕是致力于让一切回到正轨,让所有特殊性归于客观的老四,也做不到這一点。我們也不例外哦。” “這就是你要的答案,明白了么,它不可被摧毁。你面对的东西,就像人心裡的恶一样……只能被压制,却永远无法根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