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4 被诅咒的文字 作者:伟岸蟑螂 穿着兽皮凉鞋的大脚犹如沉重的山峰踩在高峰的字上,下一刻,這些字猛地被脚底划开,高峰桀骜地望着俯视着他的黑爪,双眼中蓄积着危险的狂躁。 “谁教你的?”黑爪在暴躁的怒火中燃烧,那双眼睛有着前所未有的杀气,让豁牙连滚带爬的滚到一边,惊惧地望着黑爪,他敢发誓,要是在试炼大厅裡,黑爪用這种状态考核,他绝对会被拖出去。 “沒有人教我…。”高峰抗拒着黑爪散发着那阴寒刺骨的杀意,一字一顿的說道,确实沒有人教,這些字就印在他的脑子裡,他的灵魂裡。 “胡說…。”黑爪一声大喝,猛地挥出利爪,高峰想要抽出军刀反击,但那黑爪挥起的瞬间,一种压迫至极的气场将他环绕,身边如被无数冤魂环绕,竟然不能动弹分毫,等他反应過来的时候,自己的脖子已经被利爪扣住。 “杀了他,杀了他,一定要杀了他。”大爪站在高处,兴奋的看着在黑爪利刃中挣扎的高峰,恨不得跳起来大声高唱,就在他身边不远处。一個和他年纪相仿的随侍正呆呆的看着黑爪和高峰,眼神中一片淡漠,手指却始终摸索着心口由尨角编织的护心镜,他身上的护甲赫然与大爪一模一样。 “說不說?”黑爪很满意高峰眼中的恐惧,以为是对他的敬畏,但高峰眼中的恐惧却是见了鬼似的不敢置信,自从他找回一部分记忆之后,一直相当自信,特别是杀死了奎土,打败了杆子之后,但在黑爪面前,他连动弹都做不到,這让他怎么也接受不了,就像自我否定,身心陷入极端的茫然 眼中只有模糊的黑爪形象,他的生命取决于黑爪的一念之间,心中已经绝望,不管他再怎么挣扎,也不能逃出黑爪的控制,同时对庇护者這個名词有了全新的认识,假如在西部荒野中,像黑爪這样的庇护者数量不少,他又怎么走出這個部落,去找回真正的自己? “說不說?”黑爪暴躁的嘶吼道,高峰的眼神已经失去了焦点,整個人陷入无意识的混沌状态,让黑爪右手的利刃再次收紧,恨不得将這個忤逆子杀掉,但在最后一刻,黑爪松开了爪刃,让高峰落到地上剧烈的咳嗽起来。 “我不管你从哪儿知道的這些东西,从现在起,你最好永远忘掉,别在任何人面前提起,要不然…,我一定会杀了你。” 黑爪转身留下一席话,高峰在剧烈的咳嗽中,摸着自己的脖子,却看到一手的鲜血,对黑爪的怨恨不由地更深,三爪到底造了什么孽,竟然摊上這么一個冷酷无情的老爹? “三爪,你有沒有事…。”豁牙小心的凑過来,却不敢将高峰扶起来,高峰也沒有站起身的打算,艰难的转個腰身,躺倒温热的地面上,望着赤红色的天空发呆,‘這到底是個什么样的世界?“ 黑爪不管杀不杀高峰,都沒有人敢问为什么,大爪就更不敢问,昨天晚上黑爪才用鞭子狠狠地抽了他们母子,到现在,他還不敢坐下,屁股火辣辣的疼痛都被他迁怒于三爪 站在高坡之上的黑爪显得孤独而压迫,他早已经习惯這种俯首看世界的生活态度,下方山谷休息的众人在他眼中犹如蚂蚁一般渺小,往常心中会弥漫着大权在握的狂热,但此刻他心裡却在恐惧,因为诅咒出现在了黑爪部落,而带来诅咒的却是他的三子。 若三子不是那個女人的孩子,他一定会毫不犹疑的杀掉,即使是他的儿子,但在最后一刻,他始终不能下手,那個让他一辈子痛恨,一辈子怀念的女人是心中的魔障。 思绪回转,站在最高处宛如雕像屹立的黑爪仿佛回到了十五年前,那個年少轻狂的年代,不甘心像老黑爪一样被部落束缚一辈子,趁机到达西部荒野的黄喉部落,绕過重重阻碍,终于走出了西部荒野,到了最靠近荒野的边城……。 险死還生对高峰并不值得欢喜,他从黑爪的发难中认识到了自身的弱小,就连依为屏障的手枪都沒有用武之地,让他很沮丧,从前天在巨大的压力中觉醒之后,他就将自己处于一种优越的地位,一种高于普通荒野人之上的地位,正是這些野蛮的荒野人让他感觉到這种难以言喻的高度。 所以高峰看不起豁牙,看不起部落勇士,甚至看不起黑爪,他感觉自己就像一條盘龙,被拘束在黑爪部落這個小小的池塘裡,期望着能腾云驾雾翱翔千裡,但实现给了他沉重的打击,他在黑爪手下,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豁牙不理解高峰的内心世界,他的思想裡永远只有各种看得见的既得利益,永远不会去想明天会发生什么,站在高峰身后,他不知道怎么去劝說,其他人都远远躲开,唯有他不弃不离的站在高峰身后。 高峰犹如行尸走肉随再次启程的队伍趁着太阳落下的時間继续向前行进,行进的部落再次陷入沉静,高峰一直神情恍惚,就连大爪再次地对他敌视,他也沒有反应,让大爪洋洋得意了一回,将目光放在与他穿着同样护甲的少年身上,狠狠地瞪了一眼。 這個少年就是黑爪的二儿子,大爪的另外一個竞争对手,原本最大的竞争对手就是满身邪气的高峰,那一言一行与往常判若两人,就像一條不会叫的疯狗,闷声闷气的便将奎土咬死,现在被黑爪收拾之后就老实了,所以他将下一個眼神对准另外一個兄弟。 天色暗下,黑夜中不能行军,野外也不能生火,只能在沙地上掏出沙窝子,蜷着身子挤在裡面苦熬,高峰靠靠坐在沙窝子呆呆的望着黑沉的夜空,這個世界沒有碧蓝的天空,也沒有星光月亮,他呆呆的望着,想要寻找什么。 豁牙小心的在沙地上移动,以免惊动了部落勇士白挨一顿鞭子,好一会儿他到了高峰的沙窝子裡,刚刚落下来,便像在自己家裡一样,翻找着高峰的口袋,不一会儿掏出一把拇指大小的肉干,這些都是红沙给高峰准备的干粮。 “我的肉干被阿大抢了,這么多你也吃不完,我吃点不要紧吧…。”饿死鬼一样,将嘴裡塞满的豁牙含糊不清的对高峰說道,高峰连眼皮子都沒眨一下,更别說搭理他,只是望着夜空,豁牙也学着高峰仰头看天,好半晌他扭着僵直的脖子抱怨,看高峰沒有搭理他的心思,转身就准备离开。 “荒人部落是和黑爪部落一样的部落么?”高峰突然开口,豁牙在阴暗中看不见表情,犹如鬼魂一般凑到高峰身边,准备趴在高峰身边耳语一番,却被高峰嗅到身上不知道多少年沒洗的汗臭,给一脚踹了出去。 “阿大說,荒人部落是荒野中的流浪部落,他们很会找水源,很会抓沙兽,沒有固定的部落,走到哪儿算哪儿,几百年都是這么過的……。” 豁牙的解說让高峰心中闷闷的,难道他将要敌对的,就是這么一群人么? “为什么要杀他们?”高峰不由地问出心中对自己的疑问,豁牙一愣,扣了扣屁股,有些不确定的說道:“因为他们是荒人吧……。” “都在西部荒野中生存,那我們不也是荒人?”高峰突然嘲讽說道,這個疑问已经超出豁牙的智商上限,豁牙想了半天,打了一個哈欠說道:“不杀他们,我怎么成为部落勇士?不能成为部落勇士,怎么去搞大屁股女人?啧啧,闻着她们的sāo.味儿,我心裡就痒痒……。” 豁牙走了一天,說着說着就慢慢闭上眼睛,高峰望着睡在他沙窝裡的豁牙,心中长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