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节 复活 作者:未知 在接下来的几個小时裡,通過对方所說的只言片语,雷成总算是明白,自己究竟是落到了什么人的手裡。 這是一帮尚在服刑期内的死囚重犯。怪物来袭的时候,他们趁乱从看守手中夺取了部分枪械,聚合成群后逃到了這裡。由于惧怕怪物与警察的追杀,囚犯们只能依靠手中的武器死守在此。凭着地下室裡那点数量不多的存粮渡日。 胡三是一個武装抢劫运钞车的重犯。在那场沒有得逞的枪战中,为了突围,他甚至驾着一辆装满液氧的重型运输车冲向警察的车队。如果不是被狙击手抢先一步用强效麻醉弹打中他的话,警方因公殉职的名单上,至少還会多出长长的一串数字。 就是這么一個杀人不眨眼,已经被判上电椅的恶徒。却因为怪物突然来袭得以解脱。更在那之后聚集了一批同样身负死刑重案的罪犯盘据此地,以至于被军方的卫星误认为是落难的幸存者。 地下室裡可吃的东西并不多。除了几袋临时从商店裡弄来的干粮,就是一條与城外人工湖相连的水管。在沒有任何道德约束的情况下,饥饿,很自然地就让罪犯闷打起来那些和自己一同逃进這裡的人们。 首先开始吃人的,是一個绰号“医生”的家伙。他的职业的确是医生,只不過,在其近二十年的行医生涯中,整整吃掉了上百名病人。也因此成了联邦监狱中的头号重犯。 “人肉中含有丰富的蛋白质。少脂肪而多嚼头。只要你吃上一次,肯定会被它的鲜美所吸引。尤其是切片生吃,滋味儿更是独特。” 第一次看到医生用手术刀割下一個孩子的脑袋,带着无比舒服的表情,挖开头盖骨用勺子舀吃裡面热气腾腾脑浆的时候。胡三只觉得忍不住想要一阵呕吐。然而世界上的事情就是這么奇怪,饥饿的胃袋能够对最肮脏的食物产生兴趣。哪怕,它看上去确实恶心。 就這样,从小心翼翼地尝過一片鲜肉之后,胡三从此爱上了吃人。 很快,這种因为新食物带来的特殊嗜好,很快感染了所有的囚犯。医生也非常高兴能够有這么一批与自己有共同喜好的人。就這样,那几百名和他们一起逃进地下室的人们,在一夜之间被监管起来,成了牢笼中用血肉饲养的待宰羔羊。 尽管雷成的身份是联邦军人,可是在這帮囚犯看来,其实也不過就是一头特别壮实的肉猪而已。更何况,能够捕获雷成,也属一种意外的收获。因为,那些从牢裡抢回的枪械,子弹已经用得差不多了。 雷成是一個细心的人,但是却不够谨慎。如果不是死亡男人事先說過這裡有一批幸存者,再加上电子地圖中标识的位置完全相同,以及面对大批怪物的可能来袭。他一定不会带着女人一头撞进這個魔窟。轻而易举地成为别人砧板上的肉。 毕竟,他不是一名受過严格训练的军人。他只是一名有着丰富格斗经验的学生。虽然有时候也会因为愤怒而冷血。但是在骨子裡,雷成還是一個人。 是人,就会有感情,就会有怜悯。如果是在正常的社会,這些都是会被认可的美德。然而现在,却是他身上最为致命的东西。 “小子,你带来的那個娘们不错。很爽,老子操了她四次。哈哈哈哈!味道十足。” 胡三走近雷成身边,狞笑着将一把匕首狠狠插进他的胳膊,从上面切下一條细细的肉丝,塞进口中慢慢咀嚼。 就算胡三不說,雷成也能猜到那個女人的下场有多么凄惨。和一群野兽在一起,人的结局,只能是被活活撕碎。 “杀了我吧!” “你放心,我一定会杀你。”胡三张开那满是臭气的大口,狂笑道:“妈的,能吃到個当兵的,居然還是個小官儿。老子赚了。哈哈哈哈!我会把你身上的肉一块块都切下来,蘸着你的血慢慢吃。不到最后,你不会死。要知道,鲜肉,只有当人活着的时候才好吃。” 不知为什么,雷成脑子裡忽然想到一种极其残忍的古代刑罚——凌迟。 他沒有說话,也沒有哀求。只是在默默地思考。胳膊上的伤口似乎对他根本沒有半点影响。 胡三吃得很過瘾,只见他抹了抹嘴边的淌下的鲜血,操起匕首走近被绑的雷成,又在切开的部位狠狠割下一片。却丝毫沒有注意,自己的脑袋距离对方是那样的接近。 說时迟,那时快。默不作声的雷成,突然张口便死死咬住胡三眼角上的皮肉。任凭他如何惨叫,如何挣扎也绝不松口。那破烂的眼珠和带有汗水咸味的碎肉,从伤口的破处翻转過来,在血光的映射下,凝成一团团微小的圆形肉粒。 “救,救命!啊————给我杀了他!快啊——” 旁边回過神来的囚犯人们一拥而上,用刀撬,用手掰,拼命想把胡三从雷成嘴裡救下来。然而,却根本沒有任何用处。雷成任凭对方如何拳打脚踢,仍旧撕咬住那块烂肉不放。受伤手臂上横流的鲜血,仿佛小溪一般,倾泻着滴淌到其脚边的装满宝石的小布袋上,直至将其浸透…… “呯——” 随着一声刺耳的枪响,雷成眉心间赫然多了個通红的血洞。只见他用最后的清明看了对面持枪的医生一眼,便圆睁着眼睛,脑袋往下一栽,无力地垂倒在被绑的石柱上。 胡三的眼睛废了。這一口咬得极狠,几乎将他半张脸完全撕下。疼得差一点儿昏死過去的他,此时也顾不上在雷成的尸体上泄愤,只能在一帮手下的簇拥中,惨叫着上药、清理伤口…… 死人沒有意识。這是科学界人皆所知的秘密。 然而,就在子弹射中雷成头部的一刹那,他分明听到有一個声音在召唤自己。 “能够凑齐十二种下级诞生石,呵呵!小伙子,你的运气不错啊!” “你是谁?谁在和我說话?” 雷成只觉得很奇怪。自己明明已经死了,而且,他甚至可以看见,自己那僵硬的身体,還绑在支柱上,丝毫不能动弹。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已经死了。”声音温和地笑了笑:“现在的你,只不過有着我提前抽取出来的部分意识而已。事实上,如果不是你的血液浸透了那些诞生魔石,获得了与我交流的必要能量,恐怕,连這点意识,你都无法保留。” “诞生魔石?”雷成疑惑地问道:“你指的是那些布袋裡的宝石嗎?” “不错。”声音肯定地答复道:“凑齐一套魔石,以血为引,就能和我交流。同时,我也能满足你的任何愿望。” “任何愿望?”雷成只觉得一阵好笑:“你又不是神,再說,我已经死了……” “如果你觉得一定要用“神”這個称谓的话,那么我就是神。”声音颇为不屑地打断他的话:“只不過,神的称号对于我来說,实在是一种侮辱。在我看来,所谓的神,不過只是一群能力低下的家伙。” 听到這裡,雷成实在不知到究竟应该說什么好。发生在自己身上的這一切,实在令他匪夷所思。与他所接受過的教育也完全不同。只不過,沉默,并沒有持续太久。略微思索片刻后,雷成再次抬起了头。 “你刚才說,能够满足我的任何愿望?” “当然。你凑齐了一套诞生魔石。我可以用任何东西与你交换。” “那么,你能把我变得足够强大嗎?我需要力量、需要智慧、我实在不想再每天都奔波于死亡之间。” “可以,這很简单。不過,你确定想要這么做嗎?” 雷成深深地吸了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這一刻,他想起了胡三拿着匕首在自己身上割肉的那一幕。 一道莫名的白色光芒从天而降落。把虚空中雷成的意识逐渐笼罩。不知为什么,雷成只觉得刹那间有很多东西仿佛气流一般涌进了自己的大脑,再顺着所有的经脉走向贯穿全身。虽然他很清楚自己现在仅仅只是意识形态,然而那种发自神经中枢的微妙感觉,根本就好像是拥有实际身体一般。 “咦?你居然已经突破体能极限,开始了初步的进化?呵呵!难得啊!” 忽然,声音好像发现了某個奇妙的問題,颇为开心地笑了起来:“只不過,你的意志力量太過薄弱,而且在情绪控制方面尚不能收发自如。以至于进化力量仅仅在爆发的瞬间有用,却不足以形成一种习惯性的常规。不過也难怪,从你的记忆看来,对于生存方面的认知不過是刚刚启动而已。呵呵!不過综合来說,你却還是我第一個发现能够突破进化障碍的人类。” 声音所說的這些,雷成根本就听不明白。虽說其中有些名词非常熟悉,可是相互间的语言搭配却混乱无比。无奈之下,他只能選擇闭上双眼,任由对方打发。 反正,自己已经是死人一個。如果真的能有什么奇迹发生的话,却也是意外中等收获。 白光的笼罩,整整持续了近十分钟。直到它完全消失的那一刻,雷成這才听到声音在耳边一声轻唤:“可以了。整体改造已经完成。” 然而,雷成却丝毫感觉不到自己和以前有任何区别。 “现在的你不過是能量模式下的意识而已。想要完全发挥改造后的力量,必须拥有生物体格。简单来說,就是必须复活。” “那么就让我复活。”雷成想也沒有想便脱口而出。 “很遗憾,你只有一套诞生魔石。你的愿望也已经被消耗。至于复活,那是另外一個愿望。” 不知为什么,声音的回答听上去有些冰冷。 “你的意思,是让我保持這样的意识形态永远存在嗎?”雷成不禁有些气恼。 “那是你自己的事情。我已经满足了你要愿望。也获得了我想要的东西。公平交易,我沒有欠你。” “不能复活,就算再强大,那又有什么用?更何况,谁知道你有沒有在骗我?” 忽然,雷成脑子裡想到一個非常微妙的問題。连他自己都有些吃惊,要知道,换在以前,耿直的他是绝对不会动如此卑鄙的脑筋。 “我沒有欺骗你!改造后的能力,必须在完全的身体中才能获得发挥。” “那就让我复活,亲自体验一下這种感觉。”雷成连忙道:“否则,我只能相信,你在骗我。” 声音沉默了半晌,颇有些不悦地答道:“你不该怀疑我的能力。也罢,看在你是我第一個改造品的份上,就破例一次。我给你十分钟的体验時間。時間一到,你必须再次回复死亡状态。這已经是我最大的让步了。” 阴暗的地下室裡,胡三的惨叫仍然在继续。在深邃幽湿的地道中,显得是那样的诡异和恐惧。 一干囚犯死死地按住胡三的身体,人肉丰富的营养,使得他们拥有足够的力气来完成這份消耗巨大的工作。至于医生,则一声不吭地将手术刀在蜡烛的火苗上烧得滚烫,面无表情地照准其脸上被咬烂的地方飞快划下。 麻醉剂,是医生根据自己经验,从寻常植物中提炼出的一种镇静药品。严格地說,這种东西的作用主要是使人感到混身棉软无力。当初,他正是凭着這种东西,把那些到诊所找自己看病的人,在无法抵抗的情况下,活活切成了碎片。 至于镇痛方面,或许有那么一点点作用。当然,不是很有效。 胡三在骂娘。从玉皇大帝到他祖宗十八代全都骂了個遍。似乎只有這样做,才能稍微缓解一下**的痛苦。 在這样的情况下,自然沒有人会关心绑在石柱上雷成的尸体。就算是有几個耳朵尖的家伙听到那個方向传来几声莫名的裂响,也根本顾不上過去看個究竟。剧烈的疼痛,使得医生惯用的药剂似乎失去了作用,胡三身上那种可怕的力量,虽然已经被明显减弱,可是配合着那恐怖的惨叫,却也不由得让人心惊。 首先发现不对的,是按住胡三脑袋的一名囚犯。就在他不经意抬头张望的时候,赫然发现,在数米远的地道尽头,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條被拖得很长的身影。 “外面有人。” “有個屁!”一名背朝過道的囚犯鄙夷地看了他一眼:“门是堵死的。外面除了那当兵的尸体,鬼都沒见一個。你小子怕是想自己吃独食,先跑出去尝個鲜……” 他的话沒有說完。一只从其背后伸来的手掌,已经生生掐断了他的脖子。 雷成根本沒有给任何人机会。直接用最简单的方式,顺势抓起对方的喉咙直接捏碎。他知道,如果其中有任何一個人活着走出這個房间,对于自己都将是一种潜在的危险隐患。 不到一分钟之内,屋子裡的八個人,除了持刀的医生和躺在床上嚎叫不已的胡三之外,全都已经变成了一堆沒有生命气息的尸体。 干净、利落。 雷成不是沒有杀過人,可是以如此冷酷的手段杀人,在他来說還是第一次。 被打了麻药瘫软的胡三沒有任何威胁力。杀人者的眼光,很自然落到了蹲在一旁,双手尚在不住发抖的医生身上。 作为专业人士,医生曾经仔细检查過雷成的尸体。并且確認对方已经死亡。吃過几十年人肉的他确信這一点。 然而,复活的雷成却完全颠覆了他的所有理念。他甚至觉得,自己实在有必要重新去再学一次人体解剖。 只不過,他再也沒有這样的机会。那两只在瞬间捏碎六個人喉咙的大手,已经伸到了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