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鼠辈 第445节 作者:未知 第1100章 近在咫尺 至于說阿静背后的那些人为什么非要和洪涛作对,蒋松亭有自己的猜测。应该不是個人恩怨,而是政治主张有冲突,严重到一方的存在已经影响到另一方的存活了。 如果之前的屎盆子扣上了,新安全区被军管,洪涛說不定還能活。但這次是真被坑急眼了,再不下手只能眼看着自管区日渐壮大,越拖下去越不利。 平心而论,蒋松亭還是很佩服洪涛的。建立联盟雏形、救了多少人先不提,光是在安全区裡干的事儿,打破垄断建立运输公司,给流民发放過冬燃煤,每一件都挺爷们的。 到了新安全区或者自管区之后依旧如此,从劝架开始,罢市、状告管理处、开垦荒地、争取牧区,哪一样也不是为他自己谋利。 如果可以選擇,自己大概率会支持他成为联盟秘书长或者理事长。不敢說能比现在强,至少不会越来越坏。只可惜沒赶上好时候,這年头直如弦死道边、曲如钩反封侯。 自己无力反抗,想更好活下去只能比别人更狠,谁挡路了就弄死谁。不凑巧,洪涛正好端端正正的挡在路中间,還沒有半点让开的可能。 “目标出现,一共七個人,個子最高骑黑马的就是他!”突然耳机裡传来了阿良的低声呼叫。 前天得到了阿静的通知,說是洪涛在法庭裡宣布会定期出城帮助牧民划分牧区归属。這是個非常好的行动机会,比潜入自管区行刺容易太多。 于是一行人带着装备在前天上午就来到了凉水河附近,仔细观察了附近的地形,选了两個狙击点和两條撤退路线,开始了守株待兔。 沒错,是守株待兔。联盟政府批准的牧场区域涵盖了凉水河两岸的大片湿地,南北直线距离超過三公裡,东西跨度更是接近十公裡。期间不光有树林、建筑废墟、河流和湖泊,還有零零散散的疆省移民活动。 在這种情况下,狙击手无法跟着目标随意移动,只能選擇一两個固定狙击点隐藏起来,等待目标主动送上门,這不就是守株待兔嘛。 经過仔细探查和分析,权衡利弊,最终鲁伯特在凉水河东岸選擇了两处不算太高但视野很开阔的建筑物当做狙击点。 视野更开阔的塔楼倒是也有,但不能选。那种位置射击是方便,可撤退有点难度。沒有电梯,跑下二十层楼少說也得几分钟,在分秒必争的情况下一分钟都有可能决定生死。 放弃凉水河西岸也是出于這种考虑,有時間渡河撤退不如在东岸死守,既然是规划牧区,沒理由只在西岸转悠完全放弃东岸。 经過两天的等待目标终于出现了,阿良做为观察哨,在靠近四环路封锁线的高层楼顶用望远镜率先发现了洪涛一行人的踪迹。 “马上后撤,沿途小心!”蒋松亭揉了揉被冷风吹木的脸,露出了有点狼狈的笑。 不容易啊,在初春的野外蹲守了足足两天,骨头缝裡都是冷的。好在沒有白吃苦,再狡猾的狐狸也逃不過好猎人的手掌心! “大哥,我到第二观测点了,目标正在沿着公路向南运动!”大概二十多分钟之后,对讲机裡再次传来阿良的声音,有些气喘,還夹杂着兴奋。 “继续观察,沉住气,看仔细,一定要认准!”蒋松亭和鲁伯特就埋伏在鸿博公园西侧的建筑物裡,距离河边有一公裡左右,周围全是树林和湿地,目前還看不到阿良說的那群人。 “放心,那家伙的长相只要见過一次绝对忘不掉。這群人裡也只有他的個子最高,绝对错不了!”阿良倒是沒轻敌,洪涛的长相确实比较有特色,身材也比较高,算得上特征明显。 “咦……他们停了……操,向河边去了!”但很快阿良就开骂了,运气不好,洪涛一行人沒有继续向东,而是向西去了河边。 “别慌,他是来规划牧区的,先去河边太正常了。沉住气继续监视,千万不要轻举妄动。如果他顺着河向南走的话,用不了多远就会进入二号的有效射程,照样跑不掉!” 听到马上就要进入陷阱的猎物改变了行进路线,蒋松亭的心裡也有点失落。不過他比阿良镇定的多,凉水河东岸有两個狙击点,鸿博公园靠北,亦庄桥靠南,不管洪涛靠近哪個狙击点都是同样的结果。 事到如今他只求赶紧完成任务,拿到药品和新身份,安全离开這块沒留下什么好印象的土地,去沒人认识的他乡开始新生活。是不是能手刃仇人,无所谓啦! 俗话說好事多磨,洪涛一行人去了河边之后居然停止不动了,从阿良的位置只能透過树枝隐约看到几個人在光秃秃、硬邦邦的湿地裡跑来跑去,一会拽绳子一会儿钉木桩,其中到底有沒有洪涛的身影真看不清。 “大哥,又来了一群人,十多個吧,還开了辆挖掘机,好像在伐树……”大约過了一個多小时,阿良又发现了新情况,从北边驶来了一辆履带式挖掘机,与洪涛那群人汇合之后,周围的树木就一棵棵的开始倒伏。 “唉……你說我們到底该不该杀他?能陪着流民到荒地裡亲自规划牧区的官员不是凤毛麟角,是从来沒见過。還沒有前呼后拥的排场,自管区裡的人真是好福气。 我以前也向往過這种生活,幻想過被丧尸病清洗過的人能单纯点,别再和旧世界裡一样,可惜直到现在才看见点不同,好像還有点晚了……” 蒋松亭看不到挖掘机,不過能想像出来。后来的這些人和机器与刺杀应该沒半毛钱关系,他们是来帮忙清理树林的。 有了机械辅助就能在這裡横冲直撞,规划牧区的工作会顺利很多。反正以后要以种植牧草为主,要太多树林沒用,早晚得清理。 但這些不是重点,蒋松亭对洪涛肯独自出来为流民解决实际問題,表示了由衷的赞叹。虽然只是自管区的法官,但明白人心裡都清楚,自管区从无到有再从有到壮大,纵使离不开很多人的努力,但最关键的人物只有一個。 “大哥,老三、老五、老六和老七可都是死在他手裡的!”阿良不是個心思细腻的人,比较直来直去,谁对他有利谁就是好,反之则是坏。至于說大局和对错,很少考虑,听到這番内心独白顿时有点急了。 “阿良,你說我們今天会不会也死在這裡?”蒋松亭突然有了种不太好的感觉,却說不清源自何处。 “……您還在担心那個婊子?我們不是已经提前安排好了,如果她敢翻脸不认人,咱们就先出海,再找机会把报酬要回来。” 可惜阿良会错了意,以为蒋松亭是担心后路。關於撤离的方式,和阿静商量的是一套,真正的退路又是另一套。大家合作又不是一天两天了,要是沒有這点脑子,很可能活不到今天。 “先吃点东西吧,不管怎么說,今天也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是好是坏交给老天爷去操心,不管啦!” 用力甩了甩脑袋,把胡思乱想全都扔出去,蒋松亭快速恢复了常态。他也不是個优柔寡断的性格,就算有什么想法,经過這么多年的磨砺也基本被磨光了,剩下的全是狠厉。不光对别人,也对自己。 至于說阿静那边還有沒有意外发生,目前谁也沒法下定论。什么时候枪声响起、人影倒下,最终结果才会显现,到底谁是胜利者谁是失败者一目了然。 第1101章 天将令其灭亡 临近中午,一直在河边徘徊的十多個人才缓缓向东移动。有了挖掘机开路,人们不用再绕路而行,跟在后面沿着被履带碾出来的土路径直插向了鸿博公园。 這一上午的工作进展比较理想,說起来還是洪大法官有本事,刚到河边就发现了一個关键問題,有些地方树木太多,尤其是带刺的灌木丛,非常影响穿行。 靠人力清理太慢也太费劲儿,于是才有了和建筑公司租用挖掘机的举动。這要是换成别人,先不說能不能想到這個办法,就算想到了恐怕也租不来。而洪大法官只拿着对讲机随便說了几句,对方连价格都沒聊就成了。 不過吧,洪大法官也有比较烦人的时候,他非要去亲自驾驶挖掘机,而且還不太会,光是学习怎么使用挖斗就白白耗费了近两個小时。 可是谁又能阻止這位的执着呢,等着吧,只要挖掘机在,再浪费两個小时又如何。那些半人多高的灌木丛在挖掘机前面全是小草,一铲子下去连根拔起,只需堆在一起点燃烧成灰就是不错的肥料。 “啪……咣当……啪……嘡!”也不是沒人能阻止洪大法官的执拗,一個清脆且遥远的声音响起,随即挖掘机就猛的停住了。紧接着又是一声脆响,沒有了机器轰鸣,大家才留意到,好像有东西打在了驾驶室的玻璃上。 “有刺客!有刺客!有人刺杀了大法官……”当沈万三在玻璃上看到很多暗红色的液体时,立刻扔下手裡拉拽灌木的绳索,三步并做两步冲了上去。 拉开驾驶舱门的瞬间就发出了凄厉的嚎叫,同时一把拽住裡面的人从挖掘机上滚了下来,不顾摔在地面上的疼痛,拉着已经不动的洪涛躲在了履带侧面。 “完了……他们下手了!”自管区委员会食堂,正在打午饭的江洋举着对讲机愣愣的看着张伟平,嘴裡不停重复着两個词,手裡的不锈钢饭盆落在地上也茫然不知,看得旁边的几位工作人员有些不知所措。 “江主任,是不是哪儿不舒服了……快,赶紧送医院!”张伟平一步跨了過去,伸手扶住有些摇摇欲倒的江洋。先摸摸脑袋,不热,又晃晃了手指,得,眼神沒反应,不会是中风了吧! “他们暗杀了洪法官!他们开枪打死了洪法官!卑鄙、无耻!快、快,去发警报,全区警报。很快他们就会向我們下手,這裡不能待了,我們要冲出去,回疆省……” 突然间江洋又活了,瞪圆了双眼扯着嗓子、双手握拳冲着在场的人大声嘶喊,還伸手去腰间摸索,沒找到武器,状若疯癫。 “叮铃铃……叮铃铃……”内务部地下室巨大的办公室裡,林娜合上文件夹,摘掉眼镜,伸着懒腰看了看手表。 差不多到饭点了,听說中午有饺子吃,家裡的两個小祖宗最爱吃,多打点送回去,不光午饭有了,晚上用油煎成两面焦黄,连晚饭都不用做了。可是還沒想好要买什么馅的,桌上的内线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喂,我是林娜……你再說一遍,把每個字說清楚!”這部电话是连接值班室总机的,只有外线才会由此接入。林娜只好坐下,强忍住不耐烦的情绪让声音显得很平静。 但只听了几秒钟,漂亮的脸蛋就开始扭曲了,再也顾不上从容气度,咬牙切齿的冲着话筒吼了起来。联盟裡除了救援队时期的少数老资格成员,怕是谁也沒听過這位特务头子的花腔女高音。 “沙巴林,你给我听清楚,马上到现场等我,如果有一句话不实,谁来說情也沒用,洗干净屁股等着去坐牢吧……王八蛋、咣当!” 可能還嫌动静不够大,咆哮着喊完最后一個字,话筒又被重重的摔在了桌面上,本来已经老化的塑料外壳顿时碎成了好几块。 “吱呀……干妈……谁惹您了?”十几秒钟之后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蓝玉儿钻进了半個脑袋,看着已经四分五裂的话筒有些纳闷。 “……把门关上,马上集合宪警中队和装甲车队跟我出去一趟!還有,用秘密电台通知你干爹……洪涛在鸿博公园附近遇刺,头部中弹,已经沒有生命迹象。 让他控制好情绪,调空勤团入驻基地维持秩序,再派快速反应部队包围自管区防止意外,同时死死盯住卫戍部队,不许有任何异常举动,等我的消息!” 足足深呼吸了好几秒钟,林娜才让剧烈起伏的胸脯稍稍缓解,再忍了几秒钟,等血液回归大脑,這才开始發佈了命令,不光有针对内务部的,還帮武装部做出了最佳選擇。 同时起身走到屋角的铁皮文件柜前,拿出钥匙打开柜门。裡面装的不是文件,而是一整套作战服,包括防弹背心、战术头盔和自动步枪、弹匣、子弹。 “他、他遇刺了……是她们干的!?要、要开战了嗎?”蓝玉儿直接就听傻眼了,模样和江洋差不多,喃喃的提出一個個問題,双脚却如同钉在地面上,半寸也沒挪动。 “像什么样子!别忘了,你是内务部官员,不是普通老百姓,越是到了紧急关头越要冷静。记住,全副武装,装甲车带足炮弹!”林娜一边脱衣服一边回头狠狠瞪着蓝玉儿,再次强调了此时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哦,是……哎呦……”被干妈一瞪,蓝玉儿终于从宕机状态裡清醒了過来,转身就向外跑,结果一头撞在了门上,顾不上疼也沒敢抱怨,猛的拉开房门冲了出去。 乱套了,不到半個小时,联盟基地裡就全乱套了。各部门负责人先后接到了电话或无线电通知,內容都是一個,洪涛在今天中午遇刺,头部中弹当场死亡,凶手在逃! 内务部已经全体出动,带着白色袖标的宪警和红色袖标的便衣出现在基地通往安全区的每個路口,严格检查過往人员。部长林娜亲自带领宪警和装甲车队前往事发现场,目前還沒有任何消息。 武装部几乎在同一時間也行动了起来,空勤团的先头部队已经乘坐运输机降落在长安街,逐步接管着各要害部门的保卫工作。后续部队正携带着重武器,跟随装甲营沿公路向主基地进发。 与此同时,驻扎在城南安全区裡的快速反应部队也成建制的离开了营区,分成三路向自管区逼近。坦克、装甲车、自行高炮和表情严肃全副武装的士兵,让沿途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丝紧张气氛。 京城附近的所有部队包括预备役部队接到的命令却是二级警戒!這就意味着取消休假原地待命、封锁营区切断一切对外联络,只保留两個战时特别频道,直接连通部长办公室和参谋长办公室。 在這之前,自管区裡已经响起了刺耳的防空警报声。刚开始只有一台,但很快就连成了片,搞得边境各個检查站惊恐异常,全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 但很快他们就知道为什么了,自管区流民毫无征兆的开始了大规模聚集,无论男女老幼,大部分手裡拿着武器,有枪、有刀、有农具還有木棒。 這下治安队先慌了,他们是有制式武器,還装备了轻机枪,可架不住流民数量太多,且沒接到任何上级命令,到底能不能开枪谁也拿不准。 可是也不能在原地等着,除了向上级汇报之外啥也不做。万一谁的手指头一哆嗦,把已经非常紧张的气氛引爆,场面必将非常惨烈。 治安队只负责日常治安,不是防爆单位,沒能力也沒经验面对如此复杂的局面,三十六计走为上计,還是先撤吧,天塌下来有高個子顶着呢。 第1102章 人心向背 幸好刚撤到南四区就遇上了快速反应部队,否则真要酿成大乱了,一旦让疆省流民冲进南五区,把生活在這裡的上万流民也裹挟起来,光靠几百快速反应部队怕是也拦不住。 可是這番异常现象還是影响到了安全区,尤其是与自管区毗邻的第五区。经過几個月的磨合,大家已经习惯自管区的存在了,尤其是在买东西的时候,自然而然的就要把大洋路和十字路口两個市场的价格质量比一比再做决定。 吃中午饭之前還是好好的,各检查站人来人往,怎么一顿饭的功夫就乱成了這样,到底是谁惹到了疆省移民,他们又是为什么如此愤怒? 俗话說的好,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天下沒有不透风的墙!有好事者在检查站关闭之前跑過去问了问,然后就一阵风似的跑了回来,满脸都是不可思议和惊恐。 即便他们沒有胸中的沟壑,不指望能建功立业,疏于对大势的计算,只是個普通流民,却也对這個消息感到极度不安。前复兴联盟理事长、现任自管区委员会法官洪涛,不久之前被刺杀身亡! 洪涛被刺的消息比快速反应部队的装甲车還快,不到半個小时就已经蔓延到了第四区。但有几個人并不用听流言,他们提前聚到了沈楠的办公室裡,从烟雾弥漫的浓度推测应该抽了有好一阵了。 “城北、城东安全区的十三位老朋友已经给了明确答复,愿意参加這次声讨活动,但不会使用暴力。目前已经有十一位理事正在赶往各安全区,咱们也该做最终决定了。 诸位,我和飞虎的意见是不强求,但不参加者暂时不能离开此地。沒有别的意思,只是为了确保大家安全。我先表态,参加,代表在安全区裡生活的三千三百日韩裔流民!” 房门轻轻打开,秀山太太缓缓走了进来。她今天打扮得格外用心,居然把压箱底的和服穿上了。不過让众人关注的并不是民族特色服饰,而是她手裡拿着的电文。 “算我一個,多了沒有,三百人一個不少,两個小时以后還能再多三百!”孙飞虎的打扮也和平日不太一样,全身军装,腰裡系着武装带,只是大光头太毁形象,看上去有点像座山雕。 “二百人,我带队,让阿楠看家!”第二個表态的是师爷,他用眼光把沈楠按在了座位上。 “……唉,生意刚有了点起色,這是何必呢。二百人,后期可能還会有商户加入,我尽量动员。”眼见着南城安全区裡最大的三個势力都表态了,白思德想缩也缩不回去,一咬牙一跺脚只能跟进。 对于這件事,外籍幸存者团体裡的意见比较对立,一部分支持一部分反对,至今也沒给出标准答案,只能靠他自己拿主意。 “四百人保底,男女老幼都有,如果需要還有百十辆马车!”不等白思德继续抱怨,王刚就窜了起来。他的脸上沒有凝重、不安和彷徨,满满的全是兴奋。 “胡经理怎么沒来?”秀山太太皱了皱眉,這种事不是游戏,态度积极很好,但過于兴奋就有問題了。 平安运输公司這半年来发展的很快,如果光计算成员数量的话已经超過了飞虎建筑公司,成为城南安全区裡的第一大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