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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作者:陶王(完結)峨嵋山中,山峦壮阔,风景秀丽,正是修真成道的好地
他虽然還小,但很倔,从来沒有人能拍他的头,但那一天他只是着了魔一样地盯着她,眼楮一眨不眨。

  一個老女人看到了這副景象,凶神恶煞地骂她,她一声不吭,可怜地低着头,那是田烈一辈子中最恨的第一個人。可他也沒有办法,因为那個老女人是她的师父。在随后的日子中,老女人对她的那种折磨就如同刀锯一般撕裂着他的心。每当看到她胳膊上的块块青紫,听到她被板子狠狠打在手心时的响声和压抑着的呜咽,瞧着她被逼连夜赶工编织通宵的灯火和翌日憔悴的面容,他就咬牙切齿地发誓,一定要杀了那個老女人,让她永远不再受到這可怕的折磨。

  可他只是個小小少年,什么也沒有的少年,他的那一点力气在修真看来不過轻如羽毛,她也沒有办法帮他,除了一些最粗浅的修真功夫,织云功法是男人所无法修炼的。他所能做的全部就是在她被师父莫名其妙关禁闭不准吃饭的时候偷偷送去水和馒头,当她长年累月在织机前苦苦操持的时候陪着說些废话解乏,从自己负责的小花园中采下带着露水的花偷偷放在她的窗台上。

  她在派中沒有朋友,老女人对她的态度让所有人都远离她,如同后院中的她不存在于這個世界上一般。她唯一的乐趣就是根据自己的兴趣编织有趣的织物,加上法力之后,那云锦就如同仙霞,鲜花、蝴蝶、蜜蜂、仙女、飞禽都活了起来,在霞光中翩然飞舞。只有那個时候她是快乐的,眼神就如同自己生活在那梦幻世界中一般。他也随之高兴万分,眼中她就是天上的仙女,就生活在她自己创造出来的那美妙的虚幻世界中。可這种时刻总是短暂的,每次被老女人看到,就将是更可怕的责罚。

  他一直盼着自己长大,好有力气带她离开這裡,远远地走开。有一天,异变发生了,她终于能离开這裡,可是却不是因为他。

  那一天,一切如常,他在花园中清除着杂草,偶尔从窗口偷偷看看劳作着的她,前面传来巨响和女人们的呵斥声,他不以为意,甚至头都沒有抬,那些疯女人修炼起来這种动静并不少见。然而這次不同,当一個全身是血的女子撞到他的身上,他才愕然抬头,见到了对他生命影响最大的男人,魔师。

  魔师是個高大瘦削的男人,面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从容不迫地走着,如同在田野间散步一样闲适,一点也不象因为与老女人们有過节而专程来杀人立威的煞星。一個织云派弟子从身后追過来,他甚至都沒有回头,只是微一弹指,那個弟子就在血光中倒了下来。

  他呆立在那裡,不敢相信自己的眼楮,只是当魔师信步走向织女所在的房屋时,他才象疯了一般扑了上去,希望抱住他,让织女有時間逃過劫难。然而就在几步路的距离上,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提离地面。他透不過气来,疯狂挣扎着,结果血涌上头,天晕地转。

  魔师就那么提着他悄无声息地走进了房屋,织女還在忘我地编织着,微笑着看着一只小兔即将浮现在云锦之上,這是她最有成就感、最快乐的时刻。魔师看了好久,赞许地說:“很好,梭下有神。”

  织女回過头来,田烈发不出声音,血红的脸上只能用口型告诉她,快走快走,那一刻,她的脸色如纸般白。然而她還是冷静地說:“放开他,我跟你走。”魔师绕有兴趣地看看她和他,织女身体有些颤抖:“我会替你编织很好的东西,只要你放過他。”

  就這样,织女来到了魔师宫,成了他的女人。田烈则仍然做他的老本行,侍弄魔师那庞大的花园。他也不明白,为什么魔师会把他也带来,甚至给织女安排的房间也正对着花园,让他仍然能常常看到专注于编织的她。

  在魔师宫,她快乐了很多,魔师并不常来她這裡,来之后有时只是坐在她身边,静静地欣赏她的技艺,偶尔用他超绝的法力帮她创造出让她也雀跃的效果。更多的时候,织女只是安静地待在自己的房间,做自己最喜歡做的事,很快魔师宫裡到处都飘扬着如画如仙的织锦。做累了,她看会书,或者出来帮他锄草。日子简单而单纯,就這样一天天過去,江湖山川上的风暴与這块宁静安详的地方无关。他很喜歡這样,只是有一天,看着她细心地替魔师量着尺寸,那眼神刺痛了他的心,他第一次意识到她不属于自己,不属于這個小花匠。

  改变命运的时刻是魔师漫步花园的一次,看着在一株兰花旁忙碌的他偶尔问了一句:“你喜歡养花嗎?”

  他低声說:“不。”

  魔师微笑着问他:“那你喜歡做什么呢?”

  他抬起头,第一次直视着魔师:“我想做你,做魔师。”

  魔师哈哈大笑,良久,沉思着看着他,扫一眼织女的房间,露出奇特的微笑:“那好吧,我给你机会。”

  這個主意遭到织女的强烈反对,她知道魔师是個大魔头,不希望田烈也沦入血腥,然而在田烈热切的目光中,她最终還是无奈地低下了头。

  魔师果然给了他机会,甚至亲自为他洗髓换骨,然后就将他扔到了充斥着激烈争斗的魔教中,很少再管他。少年小花匠就在血腥、阴谋中迅速地成长起来,别人都视他为魔师的人,不具名的弟子,這给他带来了很多机会,也带来了很多危险,但他都熬了過去,一天天强大起来。

  在他的心中只有一個念头汹汹地燃烧,随着岁月而越发强烈,那就是有一天,强大如魔师的他要将织女从魔师宫中抢出来,给她一個真正幸福快乐的生活。每次见到魔师,他都把這個念头深深地埋在心裡,等魔师离开,看着其背影他会握紧拳头发誓,你等着,我要带走织女。

  终于有一天,织女离开了魔师宫,可是同样不是因为他。

  魔师撒手扔下了一切,去追寻至高的天道,当他听到這個消息,赶到魔师宫,已经迟了,魔师宫已然空寂。他离开了魔教,去追寻自己這一生的目标。苦苦搜寻下,才终于找到了织女。她带着自己织就、魔师留下的魔师袍,回织云派短暂停留后,找了一個僻静的乡下待了下来。他如往昔一般,默默地在她身边陪着她,希望能守护她的快乐和幸福。

  然而她不快乐,仍然是静静的生活,但她不快乐,即便是她沉浸一生的编织也不能让她愉快起来。常常,她坐在那裡怔怔发呆,很久都不下一梭,不织一针。偶尔她会拿起魔师袍,细细地端详,让那深沉的黑色吞噬身边的五彩光线,然后是轻轻的叹息,细致地叠好它。

  她一天天憔悴下去,他的心在痛,想尽一切办法让她感到愉快。她总是予以配合,回报以感激的恬静微笑,可還是一天天消瘦下去。

  田烈不知道自己怎样度過了她最后的日子。在她弥留的时刻,她怔怔地盯着空中,似乎在搜寻什么。田烈咬着牙,找出了魔师袍,穿上了它,那一刻,他自己都以为自己成为了魔师。她的目中闪耀着光彩,痴痴地看着他,一瞬间,他仿佛见到了最初见她时那個微笑着的瘦弱女孩。良久,她目中的光彩暗淡下去,变得清明而温柔,叹息着說:“小烈,你长大了。”沉默许久,轻轻的声音:“对不起。”

  然后,天塌了。

  ……

  田烈站在那裡,天雷振荡,电火映亮了整個天际,所有這一切却都如同虚幻的梦境一般不真实。往日的种种如走马灯一般围绕着他旋转,那個微笑着的倩影就在他眼前,那样真实,似乎触手可及。

  在她逝去的日子,他混乱的头脑中唯一为自己找到让自己不至于疯狂的出路就是,我要成为魔师,我要修成天道,我要成为仙人,无论她的魂魄在哪裡,无论是天上還是地狱,无论是轮回還是游魂,他都要去找到他,永远守在她的身旁,永远不让她再受任何伤害。

  随后的事在他头脑中混乱一团,他似乎成功了,又似乎完全失败了,他這段時間在干什么呢,为何什么也想不起来。他努力回想着,突然神经中如同裂开的痛苦冲上他的脑海,将他所有的思维都打翻在地,狠狠地碾成细细的碎末。

  岳封看着這個人,他的目光变幻着温柔、愤怒、痛苦和挣扎,脸上不成样子的肌肉在抽搐痉挛,看不到任何当初那個沉默寡言的小花匠的影子,是什么让他变成這样。

  狂风停息,面纱终于落下,将田烈再一次隔离在光亮之外。他突然发出一声野兽似的嗥叫,倒在地上痛苦地挣扎起来。

  不明前因后果的时候,就是再有能耐的魔师又能如何呢?他只能同情地看着這個曾经的少年在他面前痛苦转折,发出切齿的呻吟。

  岳封犹豫一会,正待走過去,先制住他再說。田烈停止了挣扎,安静地躺在地上。岳封看了一会,正要动手。田烈却站了起来,他的动作优雅而自信,如同昔日魔师走過织云派庄园的闲适。然而他开口道,声音稳定而沉着,如同魔师答应他给予他机会时一般从容:“我就是魔师,你是潘安是吧,你父亲有什么要带给我?”

  岳封惊讶地看着他,但魔师袍和面纱让田烈就如同浑然的黑暗,沒有什么光明能刺透进去。

  见他不說话,魔影似乎有些不耐烦:“快說,我還有事要做。”他似乎完全认定了自己的魔师身份,连带甚至认可了岳封的潘安身份。

  岳封展眉一笑:“伯伯,我爸爸其实只有一句话告诉你,就是,七变之关,重在弃舍,九变之计,重在入世。”

  魔影似在皱眉,问:“就這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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