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在万镜的折射下,狂野豔舞的魅力被千万倍的扩大开来,那是天地间自有人类以来最强烈的诱惑,让每個看到的人都会为之心跳如狂,倾倒如兹。
在生命最深沈的酣畅中,笛声和豔舞达到了它的最高峰,就在那一刹那,如同最强烈的火山爆发,整個世界都在欢快中爆裂,万镜也承受不住那绝顶的情感,在响彻大厅的清脆声音中化做点点流光不见。
如痴如狂後,热汗淋漓的含烟伏在岳封怀中,两個人紧紧搂在一起,笛声和豔舞同上绝顶的那一刻,有如天荒地老,永远不离。
良久的沈寂之後,岳封替含烟披上衣衫,相视而笑。万镜之厅已破,却久久不闻圣女和女孩的声音,刚才那狂歌豔舞对两位未解风情的女子来說只怕是今生第一遭的超强刺激吧。
第二十二章天心
含烟整理好衣衫,问:“刚才是怎麽回事,我們是怎样破得這一关?”
“第一关考验的是己心,第二关考验的就是人心,万镜之厅是由人控制的,让操纵者心神失去控制,万镜之厅就失去了作用。”
“那第三关呢?”
“照理說应该是天心了,天机谷最擅长的当然是揣测天机,能入谷者自然要在這方面有所长才行。”
“那第三关在什麽地方呢?”两個人左右张望,现在他们位於一间普普通通的石室中,沒有任何特别的地方。
圣女的声音终於响了起来,声音中含著一丝羞涩:“公子果然高人,沒想到会以這样的方式破除第二关。”
女孩的声音也响起来,柔和了许多,带著一丝朦胧意味:“你的笛子很好听,這位姐姐舞姿也很美,只是……有点……有点……”
岳封哈哈一笑:“两位小姐夸奖。請问第三关应是如何?”
圣女沈寂了一会,說:“請公子一個人从右边的门进去。”
含烟不安地看著岳封,以岳封的功力现状,遇到麻烦可就危险了。還是岳封给她一個肯定的眼神,才安定下来。
岳封依言穿過右边的小门,仍然是一個类似的小屋,沒想到大姐头小姐正在裡面等著他。看到他进来,可爱的小脸上有些羞红,低头說:“這一关很简单,請你照一下這面镜子。我先出去了。”而後就出去了。
岳封沒有注意她的言语和动作,目光完全集中在桌上那面镜子之上。乾坤日月镜,天下七宝之一,沒想到会在這裡见到它。
岳封坐下来细细端详那面镜子,看上去很古朴的铜镜,镜面却保持了完美无暇的光洁。镜子小小,亲眼看到的人很难想象到它却具有无上的威力。向镜子裡看去,岳封的形象清清楚楚地显示出来,当然它不可能只有這种普通作用。
岳封暗运神念,神识刚刚一触到镜面,镜子立时大放光彩,将整個房间照耀得纤毫毕露。在光华蕴籍中,一個清晰的女音响了起来:“来者问何事?”声音清脆,但其中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如同机械发出的一般。
這下岳封也吃了一惊,真是神奇,沈吟一会,說:“问前世。”
镜中岳封的形象开始模糊起来,如同水面起了一阵微波,重平之後,再看镜中,赫然出现了魔师宫大爆前潘岳施展天魔解体的模样。岳封定定看了一会,不觉出了一身冷汗。
想了一会,岳封问:“還有谁人知道這一件事。”
镜面上急速变化,闪烁一会後,出现了一個人的面容,一個岳封沒想到会出现的面容,那是一個清瘦的老人站在镜中,对岳封一笑。
岳封暗道不好,正要收束神念抽身而退,来不及了,就觉镜中如同伸出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他的神念一拖而入。
岳封回神過来的时候,已经位於一個混沌的世界之中,无天无地,无日无月,四周一遍灰暗,自己站在不断翻腾的暗影之上,面前不远处是那個清瘦的老人在对他微笑。
既来之,则安之,岳封定定神,一拱手:“天机上人,别来无恙。”那正是据传身故的天机上人。
老人感叹:“想不到天魔九变,竟然如此神奇,魔师此番重履凡尘,当真是脱胎换骨了。”
岳封皱眉道:“上人不是已经升仙而去了嗎?如何還在人间逗留呢?”
老人看看他說:“既然魔师不愿意离开人间,我又如何能撒手而去呢?這裡无昏无昼,颇为寂寞,魔师此来,正好与我作伴哩。”
岳封心知,遇到了再次入世以来的第一個大危机,如果话不投机,借助乾坤日月镜的威力,天机上人真是可以将修为落入谷底的他的神识永困於此。但這可是急不得的事,面前這位对於天机的洞察比自己更高明许多,可不是一個容易对付的人。
如果你要面对可怕的结局,那麽害怕与悲伤只能使结局更可怕,岳封整整心神,从容道:“那正好,我也有疑问与上人探讨。”
老人赞许地点点头:“如果不是我亲眼看到你的原相,谁能想到這個年轻英俊的小夥子会是霸绝天下的魔师呢?”
岳封心念一动,隐隐觉得事情還有转机:“上人为何不将這個消息公之天下,如果我不是凑巧,也不会到天机谷来。”
老人沒有說话,只是上下打量著岳封,良久說:“魔师引发天下大劫,到底是何用心?”
岳封反问:“上人通彻天机,现在强行中断轮回,逆天行事,留在人间迁延不去,不正是担心天下大劫嗎?請问一句,天心究竟如何?這次大劫如果不是我提前引发,是人间所能抵御的嗎?”
老人神色也凝重起来,叹口气說:
“七年前,我天命已绝,可总有心思放不下,我终生苦思的一個問題是,30年後大劫的结果究竟如何,得到的却总是黑暗一遍,难道世界就此而毁灭?這一点疑惑不解,我永不瞑目,故而利用乾坤日月镜颠倒阴阳,借得元神栖息之地,等著看事情的结局。”
“沒想到魔师重现之後,竟然能逆转乾坤,以一己之力提前触发了天下大劫,更可奇之处在於那种情况下還能逃出生天,所以我一直想见到你,问问你心中的真实想法,沒想到魔师自己来了,也许這就是天意。”
岳封淡然一笑:“其实我的想法和上人相似,上人原本不愿意泄露天机,现在不也大改其道嗎?我听到去年前你的孙女在天下普施恩惠,得到圣女称号时就在疑惑,为什麽天机谷会有如此动作,甚至连大胡子高峰這样的人都得到了指点,提高了修为。见你仍在世我就知道了,背後一定是你的功劳,上人不也是想逆转天心,让人间撑過這段苦难岁月嗎?”
上人倒有一丝惭愧之色:“我的状态其实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乾坤日月镜可以庇护我的元神,但一旦他人知道這一点,心念动摇下就会给我引来天雷,那时恐怕乾坤日月镜也护不住我了。所以我的孙女以为我早死了,我只是通過镜魂间接和她交流。”
岳封暗道不好,這样說来,上人留住自己的可能性更高了,心中暗暗思索脱困之策。
上人摇摇头,正色說:“魔师不必太担心,我只是想知道魔师今後的取向。大爆天下了却了魔师前生恩怨,那今生又将走向何方?大劫到来,玉石俱焚,魔师也不可能独善其身吧。”
岳封难以置信地看著上人:“你的意思是說,能让我放手施为,对抗天心?這可不是你天机上人的性格。”
上人显出怒意:“天心难测,我一介凡夫,本来相信顺天行事,公道自在人心,可现在天心错乱,让人类面临绝灭的困境。我天机上人一生顺应天机,也不能眼看著這一人间末日的到来。我已看過了峨嵋传来的妖魔录,应该是魔师阁下的亲身体会。我就问你一句,你是否准备竭尽全力对抗那些即将裂空而至的妖魔?”
上人的目光深邃绵长,强大的神念完全笼罩了岳封的整個心神,這才是真正可怕的精神修为,让你觉得自己的每一次心跳、每一点回忆都在他的注视之下,整個人完全暴露在他的神念面前,沒有一处思维可以隐踪藏形。
岳封沒有对抗,這個时候沒有必要,他完全开放了自己的心灵,不做任何抗拒,這是最彻底的开放,沒有一丝隐瞒。按照魔师以往的性格,他是绝对不会這样做的,即便是面对自己最尊敬的师尊,他也从来沒有不加抗拒地接受心神的扫描。這是岳封第一次得到這种体验,让自己的心灵完全开放给另一個人。他在承受天机上人的审视时自嘲地一笑,也许从正道修行首先要修的是心灵的光明,即便是阴暗肮脏的想法也要暴露无遗,這种味道真不好受。
长达半個时辰的心灵交感中,天机上人的目光先是惊讶,而後是佩服,最後是一种哭笑不得的表情,但终於放松下来,笑著說:“魔师果然让人惊讶,真的要改换道路,重新修行嗎?”
岳封不自在地扭动一下身躯,刚才就宛如赤裸裸地接受了别人无微不至的检查,现在是穿上衣服的时候了。
“以上人修为,可否知道道的终点在什麽地方?”
上人目光迷离,摇头說:“我也不知道,以岳封公子之能,也许未来能够得成大果。”此言一出,岳封心安定了许多,上人显然开始真心相信岳封新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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