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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4你就别卖弄你那点儿面份了

作者:躲鱼猫
调子很轻,却十分庄重沉厚,周唯慢缓着說:“刘多安,你听到這份录音的时候,我們应该是已经把婚离了,不過我還是想要喊你一声媳妇儿,最后一次叫了。矫情的话,在我們短暂的耳鬓厮磨相对裡,我已经說過很多,你大约已然听腻,我就不再啰嗦了。想想咱们相识的時間是挺长了,但与你在一起的消停日子却很短暂。這应该怪我,应该是我的身上缺少安稳的特质,是我沒能让你遇到我之后日子過得更圆满,我這辈子负過两人,我爸和你,這样的遗憾,我只能用下辈子来填补了。”

  话到這裡,忽然顿住了,紧接着是嘶哑的滋滋声接驳上来,我的心正七上八下,总算又有声音传来。

  声线更沉,周唯的语速慢下几個度:“听我的,不要为了我和周天权有任何冲突,你拿着我准备好的东西,牵制并与周天权达成利益一致。周天权的野心不小,這两年他的手下却沒有太出彩的销售,這是你的优势,只要你能跟他一起瓜分新媒体這块大蛋糕,周天权会保你毫发无损。刘多安你不要与我拗,其实打败敌人的最好方式并非是要与他兵戎相见,你让他忌惮你同时又不得不护你周全,其实对他是另一种煎熬。听我的,好好過活,過回正常日子吧。再见。”

  戈然而止。

  巨大的怅然若失感差点将我击穿,我像是一條被丢到岸上的鱼迫切需要海洋般疯狂摁动录音笔,直到周唯的声音再度传来,我才能稍作安静。

  一直听一直听,我听到提示电量不足才停下了這疯狂举动,我将這支笔与我取下的戒指放在一起,我走到窗台前一直凝住外面深深的夜,我手覆在肚子上,久久的屹立安静着。

  眼看時間已晚,我沒有打周天权的电话,我站到凌晨三点,再开了电脑把周唯留下的u盘打开,我细细看完那份脉络清晰的资料,我不得不赞同罗智中向我转达的周唯的想法,周天权在面对周天陆上,确实是足够心狠手辣手法又高明到不露痕迹,他完完全全是打了擦边球,這份资料是可以指向他,却无法给他定罪。

  万千思绪错综交织着,我翻出家裡所有大大小小的u盘把這個资料拷贝复制储存,再把它们散到這個房子每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我才在心力交瘁的筋疲力尽裡回到床上,我强迫自己入睡。

  像是打了许许多多的鸡血,我只睡了两個多小时,在翌日的阳光烂漫裡醒来,我的精神头好到让我吃惊。

  沉吁着,我给周天权拨了电话。

  铃声差不多响完,那头终有回应,但传来的却是谢薇的声音。

  听她說话的意思,周天权应该是有存我电话的,总之谢薇一张嘴就是鄙夷与冷笑糅合交织:“刘多安,你這么一大早打电话给我老公,怎么的,你是看周唯垮了,想要临时找個靠山,你還是打来向天权求饶?”

  暗自腹诽着谢薇你等着吧,等我弄倒周天权,下一個我要弄死的人就是你,我表面不动声色,只管将语气变得官方:“我想你应该听說了我现在是万盟大股东這事,我找周先生,是有一些關於万盟后继发展的细节要洽谈,你可以不把电话给周先生接,后面有什么闪失,你能担着就行。”

  脾气是越来越大,谢薇這就有些受不了的模样:“刘多安你拽什么拽,谁不知道你现在就跟一條丧家犬一样到处蹦跶。我說周唯当初怎么选你這样的,他才不是审美不行,他是神经有問題,现在周唯就是废人一個,沒有他挡着,你還不是一條谁都可以踢上几脚的死狗,你手上那点儿股权,你也保不住。你现在对我那么呼呼喝喝的,就别怪我后面对你不客气。”

  “你之前也沒见对我有多客气,你就别卖弄你那点儿面份了,我瞅不上眼。”

  冷冷一笑,我故作高深莫测:“昨天与周先生进行一次比较有深度的交流之后,周先生一直在等我回复,我這边好不容易能定下来,你還在這边拖延,别我改变了主意,到时候周先生怪罪到你头上。”

  人是坏得够味了,但智商一直充值不上,谢薇估计是被我侃得有些摇摆了,她自己给自己弄了個台阶下了:“算了,我懒得给你這种无厘头死嘴硬的女人瞎扯浪费我時間,你等等我把手机還给天权。”

  那边窸窸窣窣的不知摸索什么,又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之后,电话裡换了周天权的声音。

  他還是一副运筹帷幄高高在上的姿态:“怎么,刘小姐你一大早找我,你是怕了,想要向我求和?那我可得对刘小姐說句抱歉了,刘小姐昨天那些剑拔弩张的态度,一直在我的脑海裡面挥之不去,或是我年纪大了,我就看不惯那么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刘小姐你最好不要求我,你可以继续保持你那副态度,跟我硬掰。以刘小姐的聪明才智,我也不能說刘小姐胜算全无,刘小姐你起码能有万分之零点一的胜利几率的,我最喜歡给年轻人机会了,我倒是要看看,你是什么冬瓜豆腐,敢有那么大的口气。”

  “感谢周先生能慷慨给我提醒這么多,周先生抬爱了。”

  先是与他拿腔拿调的故作客套了番,我再一個猛拐弯的将话锋一转,我半真混假的开始胡掐:“昨日从周先生的办公室裡面出来,我迫不及待的跑去找了周老先生,周老先生大约還是希望家和万事兴,他让我不要管這次的事,让周先生你来安排周唯的后继治疗,他又一次叮嘱我好好养胎,他并再次向我保证只要我顺利为他生下這個小曾孙,他会让我的孩子在面世之后,就会成为最富有的小孩,他当场就让老戴找来律师把這话记下来了,這事也算是铁板钉钉了,我现在算是想开了,所谓爱情,不過是一些年轻幼稚的小孩才能拥有的奢侈品,我是成年人,我该懂得如何取舍,反正周唯决意跟我离了婚,他现在又是這样,我沒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我给周先生你打這個电话,我就是想向你表达表达我的决心与诚意,只要我手上掌握着万盟股权的一天,任何需要股东决议的时候,我都会站在周先生你這一边,我希望周先生关照关照我。”

  算是与我预想的有些相近,周天权并未因为我這番刻意求和而受用,他或是一大早的還不甚清醒,也或是他对于利益的重视程度让他有些头昏脑热,周天权算是半只脚戳进了我的套路裡:“刘多安,你现在是說什么全凭一张嘴是吧,你就那么确定你怀的孩子,是男孩?老头子是沒好意给你明說,他给你许诺的那些,得是你生了孙子,才起效吧,你到时候别生一個女孩,那分不到多少钱,你用不着拿這個来框我。”

  淡淡笑笑,我泰然自若:“承蒙你们周家福泽庇佑,我前阵子抽血送去香港验了,我命好,是男孩。周老爷子也是知道的,要不然,你以为他敢啥都承诺我?”

  沒有面对面,我看不到周天权的表情,不過我从他失去稳度的声音裡推算,他越发不淡定了。

  滞了约有半分钟的光景,周天权冷笑一声:“那要看你有沒有這個命消受得了這個福气了。”

  “我一向认为人的命运,大多数时候是掌握在自己手上的,事在人为吧。”

  又是浅浅轻笑,我更是故作恃宠而骄的口吻:“周先生你今天這么三番四处提醒我,我深受感动,我不回馈周先生点什么东西,我会于心不安。我觉得周先生,你得好好经营万盟,好好把它掌握在手裡才行,毕竟它会是你此后唯一的半亩三分地了。”

  周天权怒了:“刘多安,你這個女人,看来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你敢再挑衅我,你以为我不敢动你嗎?”

  我转而冷笑:“你肯定敢啊,像你這样的人,還有3a92d2e0什么不敢的。你想想啊,周天陆是你哥,是与你血肉相连的亲人,你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都能置他死地,我对你来說算得上是什么,你当然敢动我了,呵呵。”

  那头静寂良久,周天权再开腔已经是暴跳如雷:“刘多安,你最好不要像一條疯狗那样乱吠,逮住谁就咬谁,你东西可以乱吃,话最好不要乱說,你现在這些话是对我特别严重的摸黑,你小心我告你诽谤。”

  “那我請周先生你务必去告我,我到目前为止,還沒经历過被人起诉這么高大上的事,若是周先生愿意让我体验一番丰富我的人生阅历,我感激不尽。”

  倏忽敛声,我冷凛再說:“不過周先生能不能像我這么坦荡,就不好說了。”

  是被我戳中了真真切切的痛楚,周天权已经失去大半理智,他冲着我用吼的:“刘多安,你要再敢胡說八道,你看我不撕烂你這张破嘴!你不要以为我拿你沒辙,你把我惹毛了,我有的是办法对付你!”

  我镇定自若:“周先生,我一直觉得你我都是比较会聊天的人,我更是认为沒有什么事是好好沟通,会解决不了的。你我现在都掌持着万盟這么大份比的股权,其实真的不必走到剑拔弩张水火不容的地步。我昨晚想了想,周先生你在深圳的人脉资源让我望而却步求之不得,现在周唯都這样了,我也想找個靠山,我是抱着十二万分的诚心想要与周先生交好,但我不会死皮赖脸的拿着热脸贴冷屁股,我也想要获得周先生你的诚意,以及你将我平等对待。之前都是我去找周先生,见面的地点也就是办公室之类冷冰冰的地方,我想要将态度弄得温良恭谦一些,都碍于环境不好发挥。我今天沒别的事做,我在家裡自己弄了几個下酒菜,我想請周先生你過来小聚一番,我們喝点小酒拉拉家常,顺道聊一聊此后万盟的发展方向。”

  周天权很快冷笑:“鸿门宴?刘多安,你该不会是要用到一個特别恶俗的招数,你让我去家裡找你,回头你就能污蔑我要非礼你猥亵你吧?若說之前,我是觉得你细皮嫩肉的让我尝尝滋味也還行,但是现在你大腹便便的,我沒那么重的口味和雅兴。”

  就当沒听见他那些猥琐下流的话儿,我斯條慢理:“你不来也是可以的,我向你保证,不出两個小时,我就会让周老先生知道,他那么拼命想要洗白的儿子是個恶魔,他要了自己大哥的命。周先生你還是可以赌一把,你就赌老爷子会不会已经老糊涂到這样是非不分的地步,他在知道你害死了周天陆,他会不会還护着你。你也可以赌一赌你的翅膀是不是已经硬到老爷子都掰不动的地步。你大可以赌一赌,你要赌赢了,你以后就超神了。”

  在那头安静了差不多有两三分钟的样子,周天权狂怒撂话:“好,很好,非常好,我现在就過去,刘多安你最好是在我到达之前,能学聪明一些来求饶,不然等我见到你,你就死定了。”

  他把电话撂了。

  确定了周天权会像丧家狗的杀上门来对我兴师问罪,我转拨了戴良辉的电话。

  与我观察的细节一致,戴良辉不等电话铃声响過三巡他就接起来。

  有些无奈的郁闷,戴良辉或是以为我来追问他有沒有完成我所托之事,他一开口就說:“刘小姐,我不是說了,我這边有消息会主动联系你的。昨日周老先生太累,他睡到下午才醒,后来他又有旧友来访,我還沒机会将你拿来的u盘给他….”

  我故作无可奈何的惊惶,我有些吞吐迟疑的打断他:“老戴,你能不能跟周老先生說一下,让他過来帮帮我。我刚刚给周天权打电话问周唯的消息,我太心急了沒注意语气,我把周天权惹毛了,他扬言要過来找我麻烦。我沒什么可怕的,我就怕冲突起来动了胎气。你能不能跟周老先生說說,帮帮我,我怕我无力保护住自己的孩子。”

  戴良辉在那头静了十几秒,他声调有些皱褶:“我马上去說。刘小姐,在紧急情况下,你先可以寻求小区安保人员的协助,我先挂了,我去告诉周老先生。”

  无所谓的咧开嘴笑了笑,我若无其事平静收起电话,我又翻箱倒柜的找出来千把块现金,我开始胡乱罗列一连串我压根不需要的东西,我拿着出去找钟阿姨,指定她必须先到沃尔玛把前面一些买齐,再兜到深大附近岁宝百货买余下的。钟阿姨有些懵逼吧,不過她提了两個大号购物袋就出了门。

  而我,为了保险起见,也为了别到时候周进阳来得不够及时,我该保留事发现场以作备用,我再去把那些摄像头检查了遍,我确定它们能够360度无死角的将大厅内任何一处扑捉到,我這才蹲坐在地板上,我将手覆在肚子上轻轻摩来抚去,我的嘴巴裡像是暂时埋下一整個沙漠,干涸到吐不出哪怕一寸的绿洲,我最后只能在心裡面默念歉意,并祈求若還有机会,我会与這慢慢融入我内心深处的孩子重逢。

  煎熬与辗转间,周天权到了,他已经被我在电话裡面的挑衅弄得理智灰飞烟灭,他在外面沒按门铃,他而是把门踹得震天响。

  深呼了一口气,我攥紧拳头一阵又松开,我上前去,将门打开了。

  用暴戾的眼神审视般钉在我的脸上,周天权突兀伸出手来缠上我的脖子,他沒有丁点迂回和循序渐进的意思,他倏的加重力道像是要将我捏碎般,他一边禁锢着我,一边疾如风的把我往裡面推,他再用脚将门勾摔,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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