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9 初秋露水
這几日,宋安亲自安排了身边的丫头去客房那边伺候,大概也了解到了许慕原是個什么性子的人,傲慢,我行我素……别的倒也沒打听出来什么。
不過,仅凭着我行我素這一点就够了,到时候许慕原非她不娶,谁還能有什么法子?
想及此,宋安的嘴角忍不住微微翘了起来,一回到屋子裡,就吩咐依云将她收集的露水给许慕原送過去,对待许慕原這种富家子,就得不走寻常路!
依云却是有些傻眼了,踟蹰道:“姑娘,這露水是您千辛万苦才采集回来的,平日裡连自己都舍不得用,也就這么一小罐子,全部都给许公子送過去?”连她都觉得有些舍不得!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宋安白了她一眼,說道:“不仅将這露水都送過去,還让小厨房做一些芙蓉酥出来,一并送過去!”
依云不由得有些咋舌,不過還是依言下去了。
等着许慕原在花园练了剑,回到屋子裡,看到桌上东西的时候,不由得有些吃惊,還是一旁的以晴福身說道:“這都是大姑娘派人送過来的,說是您初来扬州,怕是有些不习惯,大姑娘作为宋家大姑娘,该尽一尽地主之谊的!”
這并沒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许慕原也并沒有放在心上,可是当他打开桌上那白瓷罐子的时候,神色却微微有些变了,“這是初秋的露水?”
侯在一旁的以晴笑着說道:“依云送過来的时候,奴婢不免多问了一句,依云說這露水可稀罕了,是大姑娘亲自带着她们采集的,要趁着初秋天蒙蒙亮的时候采集的,等着太阳出来了,這露水都不能要了,說是泡出来的茶水格外清冽香醇!”
“這倒是的,原先我在家裡的时候,也是用這露水泡茶喝的!”许慕原并沒有十分感动,毕竟他觉得這种差事乃是小丫鬟所为,還是最为下等的丫鬟所为,這安平侯府有头有脸的丫鬟,都沒這個闲工夫!
這以晴是奉了宋安的命令,在這儿替她說好话的,如今忙說道:“刚好今日落了雪,雪天饮茶是再好不過了,不如奴婢为公子煮茶罢?”
“煮茶讲究的是意境和心境,我一個人喝茶实在是沒什么意思!”许慕原手覆在白瓷罐子上,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我听說二姑娘挺爱喝茶的,你去請二姑娘,就說我邀請她到花园凉亭中一并煮茶!”
之所以不選擇在屋子裡,那就是怕有人說闲话,在地势开阔之处,也能显示出他们的坦荡荡来。
以晴不免有些犹豫,“大姑娘和二姑娘素来不对付,要是大姑娘晓得了這事,只怕会不高兴的!”
许慕原素来是我行我素惯了的,头也不抬地說道:“大姑娘既然将這露水送给我了,那這露水就是我的东西了,该怎么用,和什么人一起用,那是我的事情,要是大姑娘不高兴了,朝你发脾气,你只管要大姑娘来找我就是了!”通過先前的事情,他觉得這個宋安的脾气也不怎么样!
說完這话,他也不管那小丫鬟脸上为难的神色,差人就去凉亭准备了,好像已经算准了宋凉月会来似的!可许慕原万万沒有想到,今日下了雪,杨太太带着女儿竟過来了。
其实宋凉月早在几天前就下了帖子,可万万沒想到今儿竟然下起雪来了,“……沒想到杨姨母今日带着睐娘姐姐過来了,今早上我看着天气不对劲,還想着派人去杨府說一声的,想着咱们改日再聚也不迟,沒想到姨母和姐姐竟過来了,实在叫凉月觉得心裡過意不去!”
当初,杨太太和蒋氏可以說是情同姐妹,她這一声姨母叫的并不過分!
杨睐娘是個大咧咧的,特别是在府中时常听杨太太提起宋凉月的身世,特别心疼她,“凉月妹妹說的這是什么话?咱们之间還用說這些虚言做什么?”
“就是!”杨太太也是笑着附和道:“那天从清泉寺一回去,我与睐娘說了在清泉寺瞧见你了,睐娘可是后悔自己沒跟着我一起去清泉寺,還說你们俩儿小时候老是在一起玩了,有一次,你们俩在床上疯闹,争個拨浪鼓,睐娘一恼火,抱着你的脚丫子就咬起来了……”
杨睐娘却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鼓着腮帮子說道:“娘!好端端的,說這些做什么!”
顿时,众人笑成了一团。
而就在這個时候,今扇从外头走进来,轻声說道:“姑娘,许公子派人来說,邀請您去花园凉亭煮茶呢!”因为许慕原来扬州乃是有要事在身,不易泄露身份,所以如今宋府上下都称呼他为许公子,而非世子爷。
“不去!”宋凉月想也不想,一口就拒绝了,别說她這有客人了,就算還是沒人,她也不会去的,她上辈子怎么沒发现许慕原有這么不要脸,她不過是对许慕原态度好些了,许慕原就蹬鼻子上脸了。
今扇却有些惊愕,如今阖府上下那可都晓得了许慕原的身份,“姑娘,可,可奴婢总是要找個說辞罢,难不成就說您不去?”
宋凉月想了想,也觉得這样說有些不妥,“那你就与许公子說,說我這边有客人,如今走不了,既然许公子這般有兴致,让他一個人好好享用就是了。”
外头刮风下雨,她若是去喝這個茶,只怕又得病一场了!
今扇点头下去了,杨太太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沒想到你们家来了客人,倒是我們来的不是时候了……”
“杨姨母說這话就见外了,這客人自然是比不上你们重要的!”宋凉月是打从心眼裡喜歡杨太太母女,别的不說,方才杨太太提起她娘的时候,脸上那悲怆的神色可不是能够装出来的,“更何况,這日子是我定下的,姨母和睐娘姐姐今日能来,我都已经够感动了,若是姨母再說這些话,那我叫我沒脸做人了!”
這做人啊,讲究的就是一個嘴甜,偏生上一世的她倒死都沒学会。
果然,杨太太的脸上满满的都是笑,搂着她,轻声道:“若是你娘瞧见你這样子,只怕在九泉之下也就能安心了!”
杨睐娘笑着說道:“娘,您這话可不是惹得凉月妹妹伤心嗎?就算是蒋姨母不在了,不還有您嘛!”
說着,她看向宋凉月,正儿八经說道:“凉月,若是你在宋家受了委屈,只管差人告诉我和我娘一声,我和我娘帮你出头,大不了将事情闹大了,要众人都评评理,我倒是要看看她那贤良淑德的名声到底能不能保住!”
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裡,說的正是這個道理!
宋凉月只觉得眼眶发酸,点点头,說道:“睐娘姐姐,你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不会叫旁人欺负了我去的!”
三人在一起热热闹闹說着话,倒是许慕原那边,脸色却是不大好看,“二姑娘那边是真有客人?”
前来回话的今扇只觉得头皮发紧,正色說道:“二姑娘的的确确是走不开,杨太太来了,按理說杨太太来了,是该由太太出面招待的,可杨太太与先太太关系好,再加上杨太太性子有些急躁,所以一直和太太相处的不大融洽,所以……”
“好了!”许慕原打断了她的话,他可沒這么多時間来关心宋家的家务事,有些心烦意乱地說道:“我晓得了,你下去罢!”
只是一個人煮茶喝茶,实在是沒有什么意思!
许慕原看着石桌上的所有都准备妥当了,却是有些兴趣了然,“罢了,将茶具和露水都收起来罢,改日再邀二姑娘一起喝茶罢!”
一旁伺候的以晴忍不住說道:“许公子,二姑娘有事不能来,您可以邀請大姑娘来一起煮茶品茶的,虽說大姑娘帮着太太一起料理府中的事物,可到了下午,大姑娘一般都是挺清闲的,而且大姑娘的茶艺丝毫不逊色于二姑娘!”
许慕原也不打断她的话,等她說完了,才问道:“你是叫什么晴?”
以晴谦卑道:“奴婢叫以晴!”
许慕原似笑非笑看了她一眼,饶有深意道:“看样子,你和你们家大姑娘关系倒是不错啊!”他可不傻,宋凉月的心思他猜不明白,但宋安的心思,他却是一清二楚!
以晴如今也听出了他的话外之音,說道:“奴婢是大姑娘身边的大丫鬟,大姑娘說,這客房中虽有伺候的丫鬟,但到底上不得台面,所以就将奴婢拨给了许公子……”
她可是清楚得很,当初大姑娘选她来伺候许公子,就是看重了她察言观色,能說会道的本事,若是将大姑娘交代的事情弄巧成拙了,大姑娘只怕得剥了她的皮!
许慕原只是笑了笑,說道:“将东西都收起来罢,改日我還得邀請二姑娘煮茶呢!”
以晴可不敢违背他的意思,依言将东西收好了,只是转而就将许慕原话中的意思传达给了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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