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5 這孩子要保不住了
待宁王妃娘娘见到许慕原之后,更是說道:“你今儿可是为了凉月她大伯的事儿来的?我也就实话告诉你罢,该劝的我都劝了,可凉月她大伯只想着如今五皇子正是春风得意之时,压根会不会与他计较那些事儿,更何况,他想着那江苏巡抚已经被处决了有些年头了,就算是想找证据,也不是那么好找的!”
不仅是宋元庆,就连她心中多多少少也還是抱有几分希冀的,宋家当初从搬到京城来名不见经传的人家,到了如今在京城之中也算是小有名气了,若宋元庆真的丢失了官位,只怕這宋家的地位也就一落千丈了。
要知道,宋元嘉与宋元庆相比,那是完完全全及不上的。
许慕原哪裡不晓得宁王妃娘娘心裡所想,這世上怕是沒几人能說放下就放下的,“如今這宫裡头皆在传乃是五皇子害死了太子,五皇子如今为了在朝堂之上站稳脚跟,只怕会无奇不用的,若是大伯父這個时候還不与五皇子撇清关系,到时候只怕不是丢掉官位這么简单了。”
如今皇上已经是动了大怒,如今就算是宋元庆坦诚相待,只怕這一顿责罚也是逃脱不了的,若是早些时候宋元庆趁着皇上心情好的时候坦白了,能省很多麻烦,当真這名利与权贵是天底下最叫人放心不下的东西啊!
宁王妃娘娘大惊,“這消息可是真的?”
如今這宫裡头可是紧要关头,为了不惹祸上身,她也甚少去宫裡头了,更别說她只是個内宅妇人,有些消息想要打听到并不是那么简单的。
许慕原点了点头。
宁王妃娘娘心中大惊,低声道:“那你的意思是,依照五皇子那性子定会以這件事为把柄,要凉月她大伯为五皇子做事儿?可……可五皇子如今怕是已经与太子之位是一点关系都沒有了,這样岂不是害了凉月她大伯嗎?”
她虽看重宋家的名望,但更在乎的却是两個弟弟的性命啊!
许慕原又点了点头,轻声道:“该說的我都已经說了,還請宁王妃娘娘多劝劝大伯,若是到时候五皇子真的闹出什么事情来,只怕就迟了。”
說完這话,他倒也不做停留,转身就走了。
好在這一次宁王妃娘娘是真的晓得了這件事的严重性,对宋元庆也开始逼迫起来了,就算是宋元庆再怎么不愿意,到底也去了皇上跟前。
倒是出乎了众人的意料之外,皇上這一次并不沒有狠狠责罚宋元庆,兴许是他的心真的累了,只是罚了宋元庆三年的俸禄,官降两级罢了。
這已经是天大的恩宠了。
宋凉月听到這消息的时候,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下来了,說道:“大伯父……总算是想明白了,大伯父這仕途之路走得并不顺当,在姑母的帮衬之上,才能坐上那尚书之位,說叫大伯放弃,对大伯来說怕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儿罢……”
此时夜已经深了,两人相依偎在床上,许慕原的手更是从未离开過她那微微凸起的肚子,含笑道:“是啊,我可是听有人說起了,当时大伯从御书房出来的时候這脸色不大好看,不過叫我說,這皇上的惩处倒是比我想象中轻多了,兴许是如今皇上满腹注意力都放在了五皇子身上。”
养不教父之過,如今皇上倒是沒有心情放在别的事情上去了。
“那皇上……最近可還好?”宋凉月虽知道這话自己是不该问的,可不知道怎么的,還是问出了口。
许慕原却是讥诮一笑,說道:“這事儿换成了任何人,怕都接受不了罢?我听人說,皇上最近食欲不振,心情差了不少,身边又沒有個妥帖的人伺候,连想喝口热茶,這身边的太监都是笨手笨脚的,听說昨儿皇上生气将御书房那茶蛊都给摔碎了,气的是直哼哼!”
“李公公在皇上身边伺候多年,這皇上有什么喜好,怕是沒人比李公公更清楚了!”想着李大清如今的处境,宋凉月长长叹了口气,“只希望皇上能够早日将事情想明白,這李公公也能少吃点苦头……說起来這皇上也是有些意思,明明這事儿是五皇子做错了,可皇上那日打了五皇子一巴掌后,什么话都沒了,反倒是李公公因为這件事吃尽了苦头!”
听闻這话,许慕原嘴角的讥诮更甚,道:“這皇上是個什么性子,如今你還不知道嗎?就算是李公公伺候了他几十年,可在皇上心裡怕是及不上五皇子一個小手指头重要,若是我沒有猜错的话,只怕這個时候皇上在心裡不仅沒有感谢李公公告诉了他事情的真相,還在埋怨李公公多话罢!”宋凉月只抚着他的胳膊道:“子衍……”从最开始许慕原提起皇上的愤恨,到如今的漠然,這其中到底经历過多少,只有他们夫妻二人晓得。
可不管時間再怎么流逝,却是有一点不会变的,那就是许慕原对皇上的恨,還有他那复仇的计划。
许慕原只苦笑一声,道:“罢了,睡罢,咱们早些歇着。”
可既然话都已经說到這儿来了,他怕又是会彻夜未眠的。
倒是宋凉月搂着他的胳膊很快就睡着了,自从她怀有身孕之后,不仅吃的多了,這一天有大半的時間都用来睡觉了。
原先她還担心這样对肚子裡的孩子不好,只是崔太医却說能吃能睡那是福气,只有母体休息好了,肚子裡的孩子才能好好的,可這好话說了一箩筐,却绝口不提這孩子日后会如此。
宋凉月也像是一头将脑袋扎进沙漠中的鸵鸟似的,什么都不问。
问了又如何,這能够医治好她孩子的东西她压根就寻不到啊!只能强迫自己每天吃了睡睡了吃。
原本以为自己的精神状态会一日比一日好,可宋凉月万万沒想到她的精神状体却是不如从前了。
宋凉月向来是個谨慎的人,可如今却压根顾不上旁人是不是会发现崔太医的存在,一日日請崔太医過来請脉。
就连号称大周朝妇科圣手的崔太医都是连连摆头,“夫人中毒之深远比我想象中要严重多了,按道理来說您休息好了,最起码這肚子裡的孩子是能够生下来的,可就夫人如今這状态看来,孩子能保多久,老夫也不敢說……”
“怎么会?”宋凉月一下子傻了,半晌之后才缓過神来,扬声道:“崔太医,您不是說我肚子裡的孩子是可以生出来的嗎?就算是我之前中了逍遥丸和夜红花的毒,可我的身子不差,如今会变成今日這個局面……”难道她连她的孩子见上一面都不可能了嗎?
医者父母心!
就算是当初崔太医来安平侯府是被迫的,可在安平侯府住了這些日子,对许慕原和宋凉月的性子也是了解了些,如今也是真心实意想要保住宋凉月肚子裡孩子的,当即只摇头說道:“夫人不是不晓得,這藏红花是用来压制住逍遥丸毒性的,至于能够压制多久,就连院判大人来了也不能說個大概了,更何况当初院判大人查出夫人中毒的时候,您就已经怀有身孕了,哪裡敢用药?如此一来,当时院判大人只是施针将夫人身上的毒性暂时压住了,可沒想到這毒性却是渐渐压制不住了……”
說实在的,他心头也不好受,這孕妇怀有身孕头三個月乃是最难熬的时候,他可以說是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事来,這才将宋凉月肚子裡的孩子保住,可如今事情却变成了這個局面,连他都觉得有几分可惜了。
宋凉月只觉得心头发冷,紧握着拳头,连指甲嵌入掌心都未曾发觉,“崔太医,你的医术高明,当初连太后娘娘肚子裡的孩子都能保住,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办法也不是沒有!”虽說了這话,可崔太医脸上還是一点喜色都沒,“還是老夫之前說的那话,只有寻到那百年的灵芝,才能救回夫人肚子裡的孩子来!”
這话,等于沒說!
顿时,這眼中燃起的几分亮光顿时又熄灭下去了,宋凉月只暗叹,百年灵芝?她活了两世都沒听见有人寻到這东西的,难道如今還能寻到嗎?
崔太医心裡头也不是個滋味,只說道:“夫人,老夫觉得這件事瞒着侯爷也不是個事儿,侯爷迟早也会知道的……”
与宋凉月相处了些日子,他倒是有些心疼起這個外柔内刚的女子了。
宋凉月只苦笑一声,道:“如今怕是真的瞒不下去了啊!”
既然打定了主意,宋凉月就已经决定等着今晚许慕原回来的时候就将這消息告诉他的,原本她是想将孩子保住了之后再告诉许慕原的,可如今,這惊喜不成,反倒是变成了噩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