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1 京城来的胭芳
云姨娘头点的像是小鸡啄米似的,忙說道:“自然是真的,奴婢就算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蒙骗太太,当时奴婢刚进府,能依仗的就只有二姑娘了,听见這话也只能当做沒听见了。”
說着,她顿了顿,似乎有些犹豫,不過還是說道:“当时奴婢還听到,說是這东西乃是先太太出嫁的时候,蒋国公老夫人送给先太太的,說让先太太用這個法子拿捏下人,后来……奴婢還听胡嬷嬷說,若是当初先太太肯用這個法子拿捏您,只怕如今早就不是這光景了。”
是啊,若是蒋氏在的话,梅氏只是一個侍妾而已,一個侍妾病了,哪裡有资格去找太医来看诊?
如此一来,這病也就沒有药治呢!
梅氏冷笑一声,說道:“若真的要怪,就只能怪蒋氏心肠太软了些……对了,那后来二姑娘是如何說呢?她到底是如何打算的?”
她倒是愿意宋凉月用這個法子,若這般,她可是要看看宋凉月会落得一個什么样的下场。
云姨娘从来就拿捏不准梅氏的心思,如今更是這般,只惴惴不安地說道:“二姑娘当时就拒绝了胡嬷嬷的意思,還說若是胡嬷嬷若是再說出這样的话来,她定然会生气的,說实在的,就算是二姑娘对太太心裡不满意,也不敢对太太如此的……”
后面絮絮叨叨的,她连自己到底說了些什么都不清楚了。
梅氏的脑海中却只浮现“逍遥丸”三個字,对于這個名字,她多少也是有些耳闻的,药性霸道且绵长,一旦沾染上這东西,若沒有坚强的意志力是很难根治的,可若是自己不小心服用,一次性少用一些,想要戒掉那就简单多了。
想及此,她脑海中浮现了一個大胆的想法,直到云姨娘再次說话的时候,這才缓過神来,“……你在說什么?”
云姨娘愈发觉得胆怯了,“奴婢想要问问太太,這消息对太太来說算不算的上有用?若是太太觉得沒用的话,奴婢可以多去听雨轩,打探一些消息来!”
如今她在宋家尚未站稳脚跟,只要等着孩子生下来了,她就不用惧怕梅氏了,亏欠二姑娘的,也许就能弥补了。
她本性并不坏,只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相比于宋凉月,她看重的仍旧是自己和肚子裡的孩子。
梅氏点头,不說好也不說不好,“云姨娘,如今你就暂且安心养胎罢,若是有我需要你帮忙的地方,我会开口的,只希望你能记得你今日答应我的话,也别忘了,就算是你肚子裡的孩子生下来了,仍旧要唤我一声‘母亲’的,唤你也不過是一声‘姨娘’罢了,连声娘都不能加的!”
云姨娘微微一愣,瞬尔才反应過来,“多谢太太,多谢太太……”
就算是答应了,可梅氏看着那那张脸,依旧觉得膈应得很,“好了,這些话就不用說了,我也不想听,我有些累了,你就先下去罢!”
云姨娘冲着她半福了福身子,脸上挂着笑就出去了。
看着她那窈窕的背影,梅氏却陷入了沉思,当初宋元嘉說的那些话還萦绕在耳畔,可如今了,却变成了笑话。
是啊,也就自己這么傻,才会相信男人的话!
想及此,她苦笑一声,這些年她将心思都放在了宋元嘉身上,以为自己做的够多,做的够好,宋元嘉心裡就只剩下自己,看样子,自己真的是想错了。
既然男人的心靠不住,還不如自己多为两個孩子筹划一二,若是宋凉月真的犯下了大错,只怕到时候不等宋元嘉开口,蒋国公府那边就会来人将宋凉月接到京城去了,至于宋凉月嫁妆什么的,自然也就不好朝宋家开口了。
這样一来,原本属于宋凉月的那份嫁妆,又留在了宋家,岂不是正好?
越想,梅氏越觉得可行,可转而一想,就算是要栽赃嫁祸,也要有逍遥丸這东西才成,而且难道真的要下到自己的饮食之中……
思来想去,接下来的日子裡梅氏心心念念的就是這件事了。
可宋凉月就算是预料到了危险已经来了,但這些日子来,不管是梅氏還是云姨娘都是什么动静都沒有,哪怕是她派人去盯着梅氏和云姨娘,也是未曾听說她们俩曾有過私下见面的时候。就当宋凉月觉得一筹莫展的时候,京城那边又有信儿传過来了。
当宋凉月听說這個消息的时候,以为京城那边只是有心尖传過来,可珠儿却說:“姑娘,這次蒋国公老夫人不仅送来了东西和信,這次来送来了一個人過来了,好像說叫什么脂……芳罢!”
“人呢?在哪儿呢?”宋凉月身边是真的沒什么可用的人了,今扇走了,一禾年纪有小,至于胡嬷嬷什么的,那就更不用說了,能不添乱就成了。
珠儿乃是土生土长的扬州人,說话声音甜甜糯糯的,如今這话像是在糖罐子裡滚了一圈似的,“已经和众人一起去给太太請安了,說是她头一次来扬州,来宋府,怎么着都得给太太請安才是,如今她的东西已经被小丫鬟们送去耳房了,只怕過不了多久就能来给姑娘請安了呢!”
這下子,就连一禾都忍不住问道:“珠儿,珠儿,你有沒有看见她长什么样子?是和姑娘一样,生的個子高高的嗎?”
她沒去過京城,但眼瞅着宋凉月,胡嬷嬷還有不少京城来的女子,個头都生的高挑,不免有些好奇了。
珠儿头摆的像是拨浪鼓似的,嘴角却仍旧翘了起来,“沒见着了,原本我听說了消息之后准备去稻香村瞅瞅的,可等我到稻香村的时候,那位姐姐就已经进了稻香村花厅了,我想着那儿毕竟是稻香村,不敢多呆,就急巴巴赶回来与姑娘說了……”
瞧着她们一個個那欢天喜地地样子,宋凉月忍不住笑着說道:“外祖母送来的這人不過是代替今扇的位置,照顾我的饮食起居的,怎么被你们這一說,她好像成了妖怪,有三头六臂似的!”
胡嬷嬷却說道:“既然是老夫人送過来的人,那一定是精挑细选的,就算是沒有三头六臂,也一定是不会差的!”
說实在的,就胡嬷嬷這资质,蒋国公老夫人那是一千一万個看不上的,可胡嬷嬷毕竟是与蒋氏一同长大的,其中的情分实在是难得,而蒋氏当初远嫁到扬州来,人生地不熟的,若是胡嬷嬷不跟着来,只怕更加不习惯了。
宋凉月也是這样想的,“如此,我倒是很想要见见這位姐姐了。”
众人翘首期盼等了一刻钟的功夫,就见着一位中等身材的女子缓缓走进来,倒不如众人想象中身材修长,面上也带着几分柔美,身上穿着一件朱丹色的小袄,头上插了一只素色金钗,一看并不像是十分厉害的角色,和众人想象中不太一样。
她率先上前請安,轻声道:“奴婢胭芳,参见姑娘。”
宋凉月笑了,“原来你叫胭芳,方才珠儿還說你好像叫脂芳呢……胭芳,倒是個好听的名字,是谁给你取的?”
胭芳笑的十分大方,一点都沒有初入扬州宋府的拘谨和不安,“這名字是老夫人给奴婢取的,当初奴婢刚到老夫人身边伺候的时候,老夫人就觉得奴婢的名字不大好,亲自给奴婢取了這個名字。”
“外祖母可還好?”纵然這一世宋凉月只在小时候见過這位外祖母几面,但加上上一世,祖孙之间的感情好得很,“上一次我去京城的时候好像才六七岁,几年不去京城,也不晓得外祖母還好不好!”
胭芳忙說道:“老夫人好得很,就是日日念叨着姑娘,說若是姑娘能够去京城就好了,這样她老人家也能时时刻刻照看着您,可后来老夫人写信過来,您直說不愿意去京城,老夫人想您长大了,凡事都有了自己的主意,若是您不愿意,凡事也不能勉强您,就派了奴婢来照顾您,也好叫老夫人安心些。”
来扬州之前,她乃是蒋国公老夫人身边的大丫鬟,放眼整個蒋国公府,就算是正经主子也要给她几分面子的,可当时蒋国公老夫人一說要在身边的大丫鬟之中挑选人送来扬州,其余的姊妹都不愿意。
谁人都晓得,這宋家姑娘虽是姑***亲生女儿,是蒋国公老夫人的嫡亲外孙女,但到底隔了一個外字,又能亲厚到哪儿去?更何况,這扬州宋家虽也是名门望族,還出了一位宁王妃娘娘,但和蒋国公府比起来,不仅是及不上,這差的也不是一星半点!
当时几位姊妹都不愿意,再加上蒋国公老夫人钦点她来扬州,她倒也沒推脱,收拾了包袱就来了。
既来之则安之,当初蒋国公老夫人怎么吩咐她的,她好好照做就是了,定护宋家二姑娘安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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