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7,崩灭的种子 作者:盘古混沌 白痴沒有理会暗灭语气中的不满,他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女婴,见她睡的正香,一点都沒有被四周的吵闹所惊扰。不過,白痴還是将婴儿往怀裡揣了揣,拉起襁褓,遮住她的耳朵。 库维镇不算很大,恐怕只有赛纳格的四分之一大小。只要稍微竖起耳朵听一听,就能听到小镇北边传来的列车汽笛声。白痴摸出腰上的水壶喝了一口水,径直走向火车站。 繁荣的小镇,火车站也是被人群挤满。各种叫卖嘈杂声混杂着汽笛拉响的声音在空气中扩散,比起外面的街道显得還要热闹非凡。這股热闹,终于将小女婴吵醒,哭了出来。 “嘁,死丫头,哭個屁!喂,白痴,把她扔了算了。然后和我一起出去,想干嘛就干嘛。” 白痴一眼都沒有朝暗灭撇過,他哄着小女婴,伸手用襁褓捂住她的耳朵,将她紧紧抱在怀裡。也许是感受到了被人保护的感觉吧,小女婴的哭声渐渐的熄了下去,不再哭了。 白痴轻轻的呼出一口气,倒出一点水让小女婴喝饱后,他才钻到售票处,踮起脚,望着裡面的那位年近四十的售票员。 “往风吹沙城,多少钱。” 裡面的售票员正在修剪指甲,听到有人询问回头看。她张望了好久之后,才从窗子下方看到一個破破烂烂,手裡還抱着個婴儿的小乞丐,立即哼了一声,缩了回去。 “往雄鹿帝国嗎?尊贵特快魔导列车的话三百二十苏拉,普通特快两百苏拉。上面的标价全都有,自己看。看完就快走开,知道自己的份量以后就别站在這裡耽误生意。” 售票员的口气很粗暴,对于一個十岁的乞丐,她压根就不相信对方真的买得起票。 “往风吹沙城,最便宜的票,多少钱。” 但让她沒有想到的是,那個乞丐的声音不但沒有离开,反而口吻中沒有任何的慌乱。冰冷的……似乎连库维镇那热闹的空气,也要被冻结了一般。 售票员把脑袋探了出来,再次看看白痴后,伸手摸出旁边的一张票:“通往中转站死亡沙漠的票倒是有一张。虽然不通风吹沙城,但好歹是在雄鹿帝国的境内,而且是最接近目的地的站了。五十苏拉,怎么样?要不要?” 五十苏拉…… 白痴的眼中依旧覆盖着冰霜。那张沒有表情的脸紧紧盯着那名售票员,冰冷的视线插进她的眼睛裡,仿佛要将她的心也给冻结一般。 不知为什么,看着那個乞丐的眼睛会让她不由而来的浑身冰凉。她打了個冷战后缩了回去,扬着那张票大声說道:“最便宜的就是這张了!五十苏拉!由于這是跨国境的列车,所以任何一班直通车都要一百苏拉以上!最近一個月内就只有這一班列车了,两天后的18:00出发,买不买随便你!……喂!奇怪,人呢?” 售票员再次探出头来,可外面除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之外,那双冰冷的眼睛已经早已不知了去向。 再热闹的小镇也会有安静的小巷。白痴很快就找到了這样一條远离外面热闹气氛的巷子,坐在雪地上,摸出自己那放钱的小袋子。 “二、四、六、八、十、十二……很好,小子。你通過把那個公主卖了得到的五十苏拉,现在因为你替這小丫头看病,为這小丫头买通心粉,因为這小丫头而旅行已经花去了大半。现在你手上只有十三枚苏拉外加两枚伊奈儿。而最便宜的票却需要五十苏拉。嘿嘿,现在,你该怎么做呢?” 暗灭的血瞳睁开,不怀好意的瞪视着白痴怀中的婴儿。小女婴却似乎什么都不知道似的,张着那双眼睛,好奇的看着白痴的脸。 现实是残酷的,五十苏拉的票当然不可能用十三苏拉买到。這只意味着两种可能。一,白痴立刻放弃前往雄鹿帝国,转而罢手。二,他需要想办法攒钱,而且,是在短短的两天内赚到剩下的三十七苏拉。可是……這可能嗎? 对于习惯了阴暗与犯罪的下水沟老鼠来說,沒有什么不可能。 白痴将钱收集起来,重新装好,吊在腰间。他抱起小女婴,仿佛阴暗天空下的幽灵一般来到巷子口,偷偷注视着外面的一切举动。那双眼睛,已经重新变成了搜捕猎物的眼睛,冰冷,残酷。 答案很简单,世界上赚钱最快的方法永远都是犯罪。把自己的幸福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往往就是钱币响声最大的时候。很快,小乞丐就搜索到了第一头猎物——一個拉着孩子的手,正从怀裡摸出钱袋,准备买苹果的女性。 “嘿,偷窃?還是抢劫?不過不管哪种方法,都让人觉得很无趣。而且,三十七苏拉应该是一個不小的数字吧?希望你能够在三次以内搞齐這些金额。呵呵,当然是在那些讨人厌的警备队,发现你之前。” 暗灭的嘲讽不是沒有意义,白痴的眼角也在同时瞥见了街道旁边的士兵。仔细看看,他才发现這個小镇的守卫真的是出乎意料之外的多,几乎每隔五六分钟就会有两三名士兵结伴走過。在這样严密的情况下,自己想出手然后逃跑……也许并不难。但如果怀裡再抱着這個女婴的话…… “哈哈哈哈!我說吧,我說对了吧!這死丫头从头到尾只能给你添麻烦,却绝对不会给你任何的好处!想通了嗎?快点,把她扔了吧。然后,你再去大着胆子抢,有人敢找你麻烦的话,你就把我拔出来!嘿嘿,我已经好久沒有品尝過屠城的快感了,把這個镇子毁了,怎么样?” 暗灭的语气中充满了嘲讽,可想而知,他這样的夸大其词自吹自擂,完全是为了打击白痴,让他把小女婴扔掉。白痴低头,望了女婴一眼,此时此刻,這個小丫头也正张着那双碧绿色的眼睛看着他。 小乞丐闭上眼,似乎放弃了什么似的,抱着女婴转身,准备走进黑暗的巷道之中…… “嘿,你說天底下真的有這么笨的人,竟然說兑换就兑换,把自己的钱往外送!” “可不是?托那個白痴富商的福,我這可是大大的赚了一笔!也多亏了他的‘慷慨’,這個死气沉沉的镇子才会在那么短的時間内变得那么热闹啊!今晚该去哪裡喝一杯好呢?不如就去找玛丽安吧!” “哈哈哈,想你的姘头了?小心一点,别让你好不容易赚到的钱都送给那個妓女,反而让你家裡的老婆大吼大叫。哈哈哈哈。” 随着爽朗的笑声,两名士兵大摇大摆的从巷道外面走了過去。他们沒有发觉,也不会发觉,他们此刻所說的话,已经为這個小镇的毁灭,埋下了一颗名为“崩碎”的种子…… 白痴背对着外面的大街,士兵们的交谈丝毫不漏的进入他的耳朵。那双刚刚還浮现出少许温存的眼睛刹那间再次变成冰霄,如果有谁在這個时候去看看這個十岁孩子的眼睛的话,恐怕一定会连做三晚上的恶梦。 “喂,怎么回事?喂,喂!” 沒有回答,唯一算得上是回应的就只有白痴快速移动的脚步。這個瘦小的身影在人群的夹缝中穿梭,背后的天空,开始落下六角形的雪花。 顺着人流,白痴来到了镇子中心的广场。這裡挤的人山人海,每個人都翘首盼望着中心那個临时搭建起来的高台。高台上摆放着好几张台子,台子上摆放着许多的天平秤。二十几名身着黑色服装的人站在天平秤前。人们排着队,接二连三的走上高台,将手中的装满苏拉的袋子递上去,然后再喜笑颜开的接過黑衣人递過来的装满伊奈儿的袋子,离开。 這裡发生了什么事? 不需要询问,高台上一名黑衣人拿着装了导力石的扩音器大声嚷嚷之中,已经完全解答了白痴的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