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4,白痴只需要面包 作者:盘古混沌 白痴的手发出一阵颤抖。从他那冰冷的脸上,看不出這是由于激动還是愤怒。他注视着面前的坎帕,只见他一边喝着高档的美酒,一边翻看着手中的书籍,对外界的一切似乎完全都不关心。 沒有選擇的余地,白痴的眼睛渐渐闭上。他转過身,脚步,慢慢的挪向大门…… “怎么,你觉得我很残忍?” 坎帕校长的眼睛从书上抬起,带着无所谓的态度望着白痴的背影。白痴沒有回答他,只是继续朝前走。 “不過我也知道,要让你這样的一個几乎连自己都养不活的乞丐,养大這個孩子实在是不可能的。這個孩子毕竟是我学生的孩子,如果不是太忙而且太麻烦的话,我也不想看到她過早的夭折。嗯……我有個主意。” 坎帕校长合上书,双手抱起放在胸前,一字一顿的說道—— “我给你在学院内安排一個住处,让你好在那裡安安静静的养育她。作为代价,你就要成为学院内的一名勤杂工,完成我交代给你的各种工作,努力的赚取养育费来抚养她。怎么样?” 白痴的脚步停住了。他回過头,用一双怀疑的眼神望着隔着桌子的坎帕校长。接触到那双冰冷的眼神,坎帕校长也是第一個沒有立刻转過头的人。他静静的凝视着白痴,等待着他的答案…… “……這样,你有什么好处。” 天上不可能掉馅饼,更不会有人平白无故的送你一处住处,還给你足够的钱生活。白痴很明白那些“善意”背后的阴谋,对于任何平白无故得到的东西,他总是保持着绝对的小心。 “好处?”坎帕校长刚开始似乎愣了一下,但很快,他就理解了什么似的,再次发出一声冷笑,“我刚才說了,這個孩子是我学生的孩子,這是我让你住下来的原因之一。另外,我刚才也說了,你会作为一名勤杂工,参与学校内的工作。难道你以为我交代给你的那些工作会很轻松,赚钱的速度也很快嗎?” “不,我会让你干最脏最累,最沒有人要去干的活。你会有最劣等的工作环境和低人一等的身份,以及可怜的几乎等同于零的工资。這就是你所要付出的代价,也是我能拿到的好处。来,决定吧。是留下?還是现在就带着這女婴滚?” 白痴将女婴的身子稍稍抬了抬,让她能够睡的更舒服一些。面对坎帕校长直截了当的恶意,他略微想了想…… 一方面,是餐风露宿,随时都有可能死亡的流浪生活。 一方面,是尽管会很辛苦,但多少還有一個地方可以住,有一份固定的工作可以做的生活。 对于這個婴儿来說……哪一條路,会更好走一些呢? “我留下。” 沒有任何的犹豫,白痴点了点头。坎帕校长再次冷哼一声,一挥手,示意他先出去。就在白痴抱着女婴转身准备离开校长室的时候,坎帕校长却再次问了一声—— “对了,你要养育這個女婴了。不希望替她取一個好听点的名字嗎?” 白痴走至大门之前,他低头看了看怀中這個女婴,脑中不由得回想起了第一次和她相遇的情景,也想起了他和這個丫头的第一次接触…… “面包。” “什么?”坎帕校长一时以为自己听错了,问了一句。 “她的名字,就叫‘面包’。” (暗灭:哈!有趣,真是有趣的名字!白痴和面包?白痴只需要面包?哈哈哈哈!) 坎帕校长轻轻弹了一下酒杯的杯沿。在轻响声中,他好像理解了什么似的,再次问道—— “那么,我還要调查一下你的身份。你的父亲叫什么名字?” “强盗。” “……你的母亲叫什么?” “婊子。” “你…………叫什么?” “白痴。” 大门合上,瘦小的身影消失在了那扇门扉之后。从這一刻开始,神圣恩宠皇家学院内除了那些兴致勃勃的学生之外,又多了一個叫“面包”的女婴……和一個,名为“白痴”的男孩。 一個东西如果要被称为房子,那需要构成什么要素?一個屋顶,一扇门,外加一堵墙和一扇窗?好吧,那么换個角度讲,如果一座房子完全具备以上要素,但却矗立在长着许多杂乱无章的杂草和许久沒有修剪過,几乎都完全荒芜的树木之中,表面已经爬满了蔓藤植物的地方,并且屋顶的瓦片和墙壁也全都破破烂烂四处透风的话……那還算不算一所房子?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過薄暮,照射进神圣恩宠皇家学院之时,在学院一個极为偏僻的角落裡,就有着這么一间被称之为房子的东西。這裡距离那些豪华的学生宿舍,唯美的休闲娱乐广场,学员茶餐厅等等建筑只不過需要走過一條小小的,杂草丛生的走道。可這种境遇的差别還是不由得让人感慨。 沒错,這裡的确是学院之内。而這座看起来随时都会倒塌的房子,此刻,它的窗户却被轻轻拉开。 太久被封存所积累的灰尘在這一刻扬起。在朝阳的照射下,那些灰尘显得格外惹眼。白痴挥了挥手,将那些灰挥出窗外之后,缩回了头。 昨天,坎帕校长就给了他這么一個地方。由于天色已经晚了,为了节约這裡少的几乎可怜的灯油,白痴匆匆打扫了一遍之后就搂着女婴睡下。今天起得早,借着窗口透进来的阳光一看,他才知道這裡的环境是怎么样的。 地板是木质的。开裂的缝隙中已经长出了杂草,替房间内“增添”了一抹绿色。仅仅不到二十平方米的房间正中央摆放着一张一只脚已经坏掉了的桌子。大门左边摆放着一只破破烂烂的橱柜,裡面除了灰尘,就只有一些蟑螂居住。除此之外,左边還有一個结满了蜘蛛網的水缸和一套看起来同样破破烂烂的灶头。 房间的后面放着一张床。和這件小小的房间不太匹配的是,這张床竟然有些双人床的味道。又宽又大的床板挤掉了房间中很大一块地方,上面沒有被褥,只有同样腐烂的木板极为简单的铺在上面,然后再盖上一些草。 這些,就是這個房间内的全部摆设。 白痴起床,蹑手蹑脚的抱起還在熟睡的面包走向门口。他打开门,让清晨的新鲜空气涌进房间,四周的杂草和树木虽然看起来很肮脏,但這股清新的空气却是做不得假的。 此刻,天才刚刚亮。白痴抱着面包,让她尽情呼吸了一下清晨的空气之后,重新走回那座小屋。 “嗯,从今天开始,這就是我們的住所了?” 暗灭睁开眼睛,红色的瞳孔在房间内环绕。 “不過就住所来說,实在是有些糟糕。看来需要大幅度的整修一番。不对!何必整修?话說回来那個家伙让你住這种地方這件事本身就有問題!小子,如果你早听我的把那個丫头扔到一边,我們现在說不定已经住进那座城堡的最顶端,然后身边有一百多個国家的年轻美貌的公主赤裸着服侍着你!” 白痴沒有搭理這些,一路走来,他已经逐渐习惯了這把剑的“疯言疯语”。那些东西对普通人来說都是痴人說梦,更何况他這個什么都沒有的乞丐?和以前一样,对他来說,“活下去”永远都是最符合实际的梦想,也是最力所能及的事情。 水缸内沒有一滴的水,白痴拎着水桶走到出门左拐,一口被常青藤爬满的井出现在眼前。他拨开藤蔓,放下水桶,打了半桶水上来。他将這半桶水拎回房间放在地板上,然后抱着面包,坐在水桶旁边,直勾勾的看着裡面的水。 水,在摇晃着。渐渐的,水波不再凌乱,变得如镜子一般。 血瞳张开,看了看那桶水,再看看白痴,突然发问:“喂,你看什么呢?” 白痴的眼睛依旧紧盯着水桶,凝视良久。就在暗灭以为他又要保持沉默主义的时候,白痴却突然开了口:“這些水……我可以喝嗎?” 血瞳再次望着水桶裡面的液体,說道:“是嗎?你怀疑裡面有毒?” “嗯,這是一個方面。另一方面……”白痴伸出手,捧起一滩清澈的水珠,凑到自己的眼前,“不需要伊奈儿,也不需要苏拉去兑换……更不需要去偷,去抢,去骗……我就能够……有水喝?” 這一瞬间,暗灭连接到了白痴的记忆。在那個记忆中,它看到了在白痴在北国所喝到的每一口水。那是肮脏而腐臭的水,浑浊的臭水沟就是他唯一不需要去抢夺的水资源。如果想得到干净的水,就必须去偷钱,然后去买。沒有钱,就要从其他人的手中把水给夺過来。而每一個下雪的日子对于渴望喝水的人来說都是幸福的,因为他们可以捧起那些积雪大口的吃着。但也正因为如此,有更多的人会在吃下冰冷的雪后得低温症,然后四肢虚弱,被寒冷冻死。 而此刻,白痴的面前就放着這么一桶水。干净,清澈,沒有人会来抢,更不需要去偷,去抢,去骗。在這個正临夏日的清晨,即使不加热,水也会一样的可口而温暖,不会让人得低温症,更不会让人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