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支走
“嗯?”這次轮到翟志明开始惊讶了:“乍听修行之事,你不好奇嗎?”
魏风的反应跟他想象中可是大相径庭,他說出了自己的修行者身份,对方竟然沒有一点要追问的意思,就连好奇也只是转瞬即逝,而且从对方的神色与语气判断,也不是强作平淡,而是真的想要帮他治伤。
一想到伤势,他的右臂又开始隐隐作痛起来,他本有事情要办,奈何昨日被石像鬼伤了惯用手,对于战力的影响不小,稳妥起见,他才出了无界山脉,打算在附近的村镇先落脚疗养一下伤势。
他被石像鬼抓伤的地方有股奇异的能量仍在不断侵蚀,预计還需一两日才可驱除,昨晚在山洞中使用的外伤药物也发挥不出太大效果,勉强可以止血。
不過先前替魏风出头时动作幅度太大,伤口又有些崩裂,此时又开始向外渗血了。
說话间,魏风已经从裡屋中拿出了一包药粉与干净的布條,淡淡回道:“修行者不是也会受伤么,治好了伤再說吧。”
他伸手去解翟志明胳膊上的衣服,对方犹豫了一下沒有闪躲,任由他施为。
魏风将他先前的包扎解开,将渗出的鲜血擦拭干净,然后将药粉均匀撒在伤口处,取出布條给他重新包扎好,這一套流程颇为娴熟。
那布條是魏风制作的纱布替代品,沸水煮五分钟后晾干,也能达到消毒效果,他经常上山,身上外伤不断,所以這些东西都是常备的。
“山洞裡留的药粉放置有段时日了,效果沒有家裡的好。”魏风淡淡道。
這裡毕竟沒有密封包装,保质期很短的,药物潮湿或者氧化都会影响效果,家裡的药粉他是最近才制作的,效果要好一些。
“多谢小兄弟了。”翟志明面色有些苍白,一者是還有些虚弱,再者换药的时候触动了伤口,疼的。
“你先别谢,待会干活去。”魏风瞥了他一眼:“你這伤口太深,光用外敷的药物作用有限,還需内服,家父倒是有一道方子可以奏效,只是差了几味药材,我待会给你画出药材的模样与其在后山的位置,你去采一些回来。”
见他想要說些什么,魏风赶在他开口前又道:“你不是修行者么,肯定比我這普通人身体好,那你就自己跑一趟吧,如果你能多带一些回来的话,那說明你们修行者确实厉害。”
不给他反驳机会,魏风回屋找到笔墨纸砚,开始给他画药草的外形,苍狗蹲在一旁看着,两個乌溜溜的圆眼睛中闪過一丝疑惑。
少顷,魏风将画好草药的几张纸递给翟志明,挨個向他說明所在位置:“這個你走到半山腰后向东走约莫三裡地就能看到,這個在西侧的一处悬崖边上,這個在……”
翟志明接過画纸,摸着鼻子有些悻悻然,但還真就转身出了院门,直奔后山而去,时不时回头還能看到魏风在门口目送他上山,他不由苦笑,同时心中闪過一丝疑惑,都是治疗外伤,敷伤口的药有,内服的药却是不足,有些奇怪。
不過想到魏风可能平时也就被荆棘划破皮之类的小伤,根本用不到内服药也是有可能的,所以才会缺少药材。
站在门口目送他彻底进入山林,魏风這才转身进了自己的小院。
“呜?”苍狗见外人不在了,发出询问。
“药材当然還沒用完,我只是要支走他。”
“呜?”
“這個我很难给伱解释,人类的世界很复杂,你的小脑袋瓜搞不懂的。”
“呜?”
苍狗龇牙,說话就說话,怎么還狗身攻击的?
“别呜呜了,来搭把手,哦,你沒手,那搭把嘴,你把干柴叼上,我抱這個,咱们快去快回。”
短短交谈的几句话可以听出,翟志明不是那种传统的秩序维护者,他对于杀人也沒什么特殊看法,這让魏风心中顿时生出了一個计划,他也想成为修行者,但這恐怕无法求来,那不如换种方式。
……
村南,刘老四家。
他们兄弟几個都住在一起,隔壁就是老五,平日裡刘家几個兄弟相互照应,在村裡不碰到事就算了,大家维持表面的和平,一旦遇上事,基本沒人惹他们姓刘的,谁让他们家男丁多呢。
今日上门欺负魏风无果,反而让他和几位子侄都负了伤,失了颜面是一方面,关键這快到收麦子的时候了,废掉一只胳膊后很难参与這种重体力劳作,這让他更是恨得咬牙切齿。
所谓“春争日、夏争时”,刘家原本田地就多,還霸占了一部分魏家的,每年收割都是争分夺秒,结果今年关键时刻他家失去了主要劳动力,這可是個要命的大問題。
“父亲,我們该怎么办?”刘老四的儿子将受伤的那條胳膊挂起,愤恨的问道。
“是啊四伯,咱们就這样算了?”刘老五的儿子也是一样的惨状,有些不甘心。
“怎么可能就這么算了,要学会沉住气。
你们两個小子年纪尚小,见识终究是缺了些,那多管闲事之人拿着的长剑,是真正可以杀人的利器,你们不想想,随身带着凶器的人,怎会好惹。
說来也晦气,咱们墨石村這种穷乡僻壤,平常半年都见不到個生人,怎么偏就今日赶上外乡人過路。”
“唉”說着,刘老四又叹了口气,暗骂近些年真是倒霉透顶了。
他也只是年轻的时候去過一两趟县城,论起所谓的见识,也是道听途說居多,只知道剑這种东西卖的很贵,猜想不是什么凶人一般都舍不得买才对,单纯依靠他自己的脑补,根本上升不到修行者的高度。
缓了缓,他又咬牙切齿道:“不過你们也别着急,那過路人在這又能待几天,說不定晌午时分就走了,等咱们都养好伤,带上家伙再去一趟村北,到时候,非把那小子皮给拔下来。”
只是想到魏风伸手攥住他手腕的那一幕,他心中又有些疑虑,但是考虑到下次己方人多,再带上农具,收拾一個半大小子应该沒問題,這才将疑虑暂时搁置。
两個小辈点头应是,却听刘老四又皱着眉开始說事:“只是咱们几個這样,到了月中再割麦子恐怕来不及了……”
“父亲,咱们到时候雇几個乡亲帮帮忙不就行了,大不了给他们分点粮食,反正咱们這几年也攒了些钱……”他儿子话還沒說完,就被刘老四打断了。
“你懂什么,到时候大家都在忙活自己田裡的事,谁能有空闲,等他们闲下来再来帮咱们,恐怕就来不及了,况且你也知道,近几年一到六月就阴雨连绵,更是拖不得。”
“那父亲,您說咱们该怎么办?”
刘老四咬牙切齿好一会,才对着他儿子吩咐道:“去,把你娘和你媳妇叫来。”
又看向刘老五儿子:“你也去。”
两位后辈相视一眼,依言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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