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過分的要求 作者:未知 苏唐扫了一眼,那老者只带了一個随从,和苏唐這边相比,显得有些势单力薄。 苏唐判断,有两种可能,一种自持身份,妙道阁毕竟是温平温大先生一手创立的,他才是真正的主人,回自己的家,当然用不着摆谱;另一种是手下缺乏人才,至少和闻香等人沒办法相比,带带着一群下九流的角色前呼后拥更丢人,還不如轻车简从。 “刚才在谈什么?看把您老气的……”苏唐笑道,随后回头看了龙旗一眼,龙旗耸了耸肩。 “我和他认识了十几年,了解他的脾气,知道他倔强,怎么会因为這点事情生气呢?”那老者见苏唐显得很恭敬,脸上终于露出笑模样:“不過……我這次来,确实是有些事情要和你商量一下。” “您說。”苏唐道。 “是這样……”那老者顿了顿:“你的事情都查清楚了,全是那赵博城的错,也不知道听信了谁的挑拨,他雇請几個流浪武士,图谋不轨,幸亏苏先生武技超群,一举击败一众宵小。” 苏唐沒想到会谈這件事,他的笑容不变,静静的听着。 “唉……說起来我和那赵博城认识多年,亦算是老友了,真沒想到会做出這等事,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那老者叹道:“赵博城在事发当日,中风昏迷不醒,第二天就死了,呵呵……他倒是走得干脆,否则,我绝饶不了他!” “主谋事败身死,那些宵小也早一一伏诛,我想……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吧,闹得太大,对我妙道阁沒什么好处。”那老者道:“赵博城膝下只有一子,叫赵梁栋,俗话說得饶人处且饶人,抄沒赵家的所有财产,然后把赵梁栋赶出常山县,也就够了,给赵家留点血脉。” 苏唐听明白了,大先生這是要保那赵梁栋,龙旗闻香始终沉默着,他们在等,也可以說,他们很好奇苏唐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 人与人相识后,随着时光的流逝,接触次数的增加,本应该越来越熟悉才对,但他们却是越来越看不懂苏唐了。贵明被杀,证明苏唐的判断是准确的,但一個人拥有什么样的阅历才能做到這般明察秋毫?還有苏唐在响水街射出的那一箭,为苏唐疗伤的闻香出于好奇,找遍苏唐全身也沒找到任何武器,這彻底颠覆了常识! “苏先生,你的意思是……”那老者见苏唐好半天一言不发,有些耐不住了。 莫小白弯腰给苏唐沏了一杯茶,以此来提醒苏唐這时候不能走神,苏唐笑了笑,进入妙道阁之后,虽然一直沒机会见過這位温大先生,但龙旗与大先生之间的恩怨纠葛,苏唐早已经从莫小白那裡了解了。 沒错,妙道阁是温平温大先生一手缔造的,也過了一段风光日子,后来一個在流浪武士中极有威望的人,建了一座聚贤楼,开始从温大先生嘴裡抢食。 那個人叫唐万裡,因为有着良好而广泛的人脉,一开始便拉走了大部分流浪武士,温平温大先生不甘坐以待毙,可惜手段差了不少,接连失利。 就在這個时候,温大先生认识了一位贵人,他向贵人求助,贵人却不愿因這种琐事浪费時間,不過,给温平推薦了一個人,正是龙旗。和龙旗接触過几次后,温大先生极为推崇龙旗的才能,任龙旗为掌座。 妙道阁的处境越来越不好,温大先生索性把全盘大权都交给龙旗,自己带着一家老小去投奔开元县的朋友,但在路上发生了悲剧,唐万裡亲自带队追杀,最后,温大先生仅以身免,狼狈逃进开元县。 与此同时,龙旗发动绝地反击,打入聚贤楼,唐万裡的左膀右臂,還有十几個過命交情的兄弟,全部战死,温大先生的家人伤亡惨重,对妙道阁的实力沒有什么影响,而唐万裡的核心队伍却差不多被打残了,此消彼长,双方的冲突随之转入均势期。 又耗了两年,以唐万裡被杀妙道阁全胜告终,温大先生也离开开元,回到妙道阁。 冲突期间,新老交替的速度总是非常快的,回到妙道阁的温大先生发现,原来的老人已经十去**,绝大部分都是龙旗亲手提拔上来的新人,而且龙旗在常山的声望已凌驾在他之上,温大先生只得承认既定事实,退居幕后。 开始的时候,温大先生倒是能定下神来游山玩水修心养性,可時間久了,逐渐变得不甘寂寞,想重归妙道阁执掌大局。 龙旗的性子本来很随和,但他无法容忍一個人代表着妙道阁的立场,去說一些糊涂话做一些糊涂事。這就象一個画家,正呕心沥血的勾勒着自己的作品,如果有谁比他更高明,指点指点他,他会欣然接受,可一個根本不懂艺术为何物的人在一边指手画脚,甚至随便乱涂,他当然会拒绝。 矛盾和摩擦不可避免的发生了,一次酒宴中,温大先生有些醉了,居然当众指责龙旗忘恩负义,明知道唐万裡会袭击他的家人,却故意隐瞒消息,以温家人的鲜血换取一次大捷。龙旗勃然大怒,因为這是对他人格的污蔑,随后他也痛斥温大先生在危难之际,抛弃所有兄弟袍泽,带着家人去避难,是一個彻头彻尾的懦夫。 两個人皆甩袖而走,裂痕再不可调和。 站在各自的立场上看,似乎都沒有错,但在苏唐眼裡,温大先生就是一個失败者,适者生存這個自然法则的淘汰品,从他带着家裡逃出常山县那一刻起,便完全输了。 所以,进入妙道阁以来,他始终沒去探望過温大先生,沒必要。 “苏先生?!”温大先生提高了声音,见苏唐把他晾在那,他明显有些不悦了。 苏唐一笑,沒理会温大先生,回身看向闻香等人:“大夏天的穿這么厚重的斗篷,你们热不热?都脱了吧,大先生又不是外人。” 听到苏唐的话,龙旗身体微微颤抖一下,一抹不忍悲哀之色从他眼中一掠而過,萧不悔一把扯掉斗篷,一脸玩味的看着苏唐,童飞和一個枯瘦的老者也露出本来面目,唯有闻香不动,她在看着龙旗。 龙旗象個雕塑般站在那裡,沒有做出任何暗示,闻香轻叹一声,终于解开了自己的斗篷。 苏唐用指尖轻轻转动着茶杯,脸上挂着懒散而又恬淡的笑容,在场每一個人的情绪变化,都在他的观察中,龙旗闻香和萧不悔,应该猜到了可能发生什么,当然,只是可能,其实连苏唐自己都不知道接着会发生什么,他在等大先生给出答案。如果大先生有深藏不露的另一面,他会選擇暂且忍耐,以后徐徐图之,如果大先生又一次证明了他不過是一個昏朽的老匹夫,苏唐便会为所欲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