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In The End》
瑟琳娜站在歌手的休息区裡,静静地听着歌。
她刚刚表演结束,也觉得自己今天的发挥足够好,甚至前面的几位歌手在评分与票数方面也沒有她的高。
本以为今晚能够稳操胜券拿下第一,谁知道今天的林肯公园带来了這样的杀器。
《InTheEnd》
是上帝写的歌,又或者說,是上帝专门为追龙乐队量身定制的歌。
瑟琳娜沒有羡慕,因为早在三天前,她就看到了邮箱裡躺着的,上帝的歌曲。
只是她沒有那样的勇气打开。
她害怕自己打开之后就失去了跟水花唱片签下意向书的勇气,害怕自己又要做出選擇,人们面对困境时好不容易做出决定,就不会想着会轻易更改。
她害怕上帝的歌曲让自己更改。
瑟琳娜這会的处境并不好,她的家庭條件不好,父亲早逝,母亲前些日子又染上了病,天价的治疗费用让她难堪。
她也知道,此时在《好声音》节目裡大秀光采的自己,未来一定不会很缺钱,但是她现在太缺钱。
所以她選擇和水花唱片签下了意向书,因为在抛来橄榄枝的时候,合同与待遇方面,水花唱片的开价就让人难以拒绝。
而后面的事实也不出她所料,水花唱片答应了她先拿一部分现金的小小要求,那医院账户上的余额终于不再是负数,她甚至有闲钱帮母亲請了一個昂贵的护工。
以至于她能有心思继续在《好声音》的舞台上唱歌。
可是
做出决定之后的瑟琳娜還是会有些后悔,她至今也沒有打开過那封邮件裡附带的词曲谱,生怕自己反悔。
当然,在生命面前,這些东西不需要做出選擇,可瑟琳娜不想自己有任何后悔的心思生气。
然而,此时此刻,她听到了這首歌。
很好很好的歌啊,瑟琳娜在心裡感叹,她听出了這首歌与追龙乐队的契合度,而且又增加一個主唱,对于追龙乐队来說是新颖且成功的变化,新主唱的声线很棒,给這首歌增加了色彩。
可瑟琳娜却喜歡歌曲裡的东西。
是那种埋藏在歌曲深处裡的东西,光看歌词也许能体会到几分,但是当你真的听到那歌声的时候,总会有不一样的体验。
這是一首有关努力,又或者是追梦的歌,瑟琳娜听得出来。
就像歌裡唱的那样,有些事儿就是投入一切,可是始终得不到任何的回报。
就像当下。
瑟琳娜跟水花唱片签下意向书之后,她总会在沒有人的夜裡想着自己如果签进的是深桥唱片该会是一番什么样的光景。
即使還沒看到上帝给自己写的那首歌,可此时的瑟琳娜已经有些后悔了,给追龙乐队的歌曲都是量身定做,那给她的歌曲又会差到哪去?
可是,瑟琳娜转念又想到病床上的母亲,想到那些医生护士挂着职业的笑容给母亲上药又或者是做手术。
她总认为
自己沒错。
“Timeisavaluablething,時間是宝贵的
Watchitflyby,看着它飞逝
Asthepenlumswings,当钟摆摆动时
Watchitcountdown,注意倒计时
Totheendoftheday,直到今天结束
Theclocktickslifeaway,时钟滴答滴答地敲走了生命。
Itssounreal如此不真实。”
到底是凭借歌声通過海选的人,迪恩索的歌声是沒有任何問題的,甚至能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
而且,這首歌的主题,实在不错。
像是一個人的吐槽,也像是追梦少年在遇到困境时的内心独白,更像是哲学家般地讨论時間之类的問題。
舞台下。
“今天他们的表现真的不错。”顾清寒举着荧光灯挥舞,還不忘跟旁边的路扬說,“前几天我跟你去公司的时候,看到他们练了很多遍,但是這天的這一版给我的感觉最好。”
“因为之前是约翰森一個人唱啊。”路扬耸耸肩,“后来我觉得迪恩索的声线更合适,然后就是因为追龙乐队之前本来就是两個主场,所以干脆让迪恩索出来唱了,反正是乐队嘛,谁规定乐队裡只能有一個主唱了?”
“的确有换了歌手的原因。”顾清寒点点头,“可他们的唱功也在进步。”
“是啊。”路扬笑笑,“這种年轻人,本来就谁都不服谁,他们有练唱功的动力当然是好的。”
“因为他们想着超越。”乔治突然說。
這家伙毫无当电灯泡的觉悟,甚至有心思插嘴到路扬和顾清寒的谈话裡。
他說话的同时,眼睛還望向路扬和顾清寒,虽然话沒有說透,但谁都知道乔治话裡的意思——
超越,能超越谁?
深桥唱片裡如今的歌手除了追龙乐队,好像也只有路扬和顾清寒這两位上帝了,而且他们之前可是合作過的,大家的年纪差不多,肯定会想着超越。
“你這算不算给他们画大饼?”路扬冲乔治笑笑,“他们這首歌我觉得光用今晚的表现還有观众们的反应来看,已经超越上帝了。”
路扬能感受到,现场的气氛要比之前更为火热,而且因为旋律的新和简单,让很多人都摇头晃脑。
這种摇滚风格带着点流行的结合,本来就很容易受群众们的喜歡。
更别說這首《InTheEnd》可是前世林肯公园乐队裡最火爆的一首歌之一。
“骗子。”前排,波恩突然转头過来,看向路扬和乔治,“God给追龙乐队写歌,這样搭配起来,简直就是不要脸!”
“但是我們已经签约合同了。”路扬耸耸肩。
“我觉得這样不行。”波恩认真地看向路扬,“如果真让我們三家唱片公司放弃《好声音》裡的歌手,摆明了就是对那些选手们的不公平,他们明明可以得到更好的待遇,也可以得到更好的培养,就因为一场赌局?這听起来像是操控普通人生活轨迹的大人物,太過可耻。”
“可這個赌局一开始是你们立下的。”路扬耸耸肩,“是你们一开始就要這样玩的,我們也沒有什么办法,而且赌局赌局,一开始就是你们三家觉得能把我們吃下,不然也不会冲昏头脑签下這样的合同。”
“我觉得惩罚太大了!”波恩厉声說道,“放弃是不可能的,我們顶多会一家给一個歌手给你。”
“OK,沒問題。”路扬耸耸肩,“瑟琳娜,我們公司想签约。”
“她签下了意向书,而且违约金很高。”波恩淡淡道。
“這不是关键。”顾清寒突然說,“我知道你们這几家公司很有钱,但我們不一样,我很有钱。”
路扬:“.”
這话她已经不止說過一次了,路扬第一次觉得這姑娘变得那么霸气,虽然嘴上吐出我很有钱這几個字听起来土味十足,可如果是個漂亮妹妹
那就只能用好听的词汇来形容。
而且,這的确是一個很好的反驳话术,你们公司很有钱,但背后都依靠着董事会,而我們公司不一样,我們首先是老板有钱,老板一言堂的事儿,他有钱,当然可以为所欲为。
還有一层意思就是——
我們很有钱,就算瑟琳娜跟你们签约了意向书也沒問題,我們可以帮忙赔,而且,刚才都签约合同了,用不用赔還是两回事,完全可以把你们公司先前给她的钱,用我們的公司账户退還给你。
“再来一场么?”路扬笑笑,“我知道你们手下的艺人不止一個,当然,那样的惩罚的确太严重,這次比分,一個歌手的意向书作废,然后你们都签了两個,如果再来一局,要么当做今晚无事发生,要么把你们签了意向书的歌手全部退回来,当然,刚才的合同可以进行更改,我可以把這些條件写到合同裡面。”
“再来一场?”波恩笑笑,“你是觉得我們会上第二次当么?”
“不一定啊”路扬耸耸肩,“你们三家唱片公司巨头联手,是人都会感觉到害怕的好吧,我之所以不想正常履约合同上的條约,不過是害怕你们在背后弄些小绊子,现在再来一次赌局,指不定是我给你们卖個好呢?”
波恩脸色不定地看向路扬。
他分不清面前的這個华国男人到底在說什么样的话,时候真话還是鬼话。
只能招呼其他唱片公司的人来商量。
此刻,追龙乐队還在唱。
美利坚,某個消防队裡。
罗本带着耳机,一步一步地在消防队训练场的跑道上跑步。
他很累,看到他的人都会這么觉得,這家伙的脸上全是汗水,两只眼睛深陷眼眶,明明就不适合体能特别强的人,可他就這样在跑道上麻木地跑着,像是一只不知疲倦的机器人。
罗本沒有办法,他只能拼命地跑,要不然下一刻就要面对比疲乏還要痛苦的恶魔。
他是個瘾君子,刚才铁窗裡出来,实在活不下去才跑来消防队混口饭吃。
其实他也不想到消防队,可蹲大牢的时候,自己的前女友怀孕并生子了,孩子是自己的,是個长得很可爱的小女孩。
罗本体会到了什么叫恍如隔世,也体会到了什么叫被迫下的一朝成长,他想去看看自己的女儿,想抚摸着她的脸蛋沒有办法,他自身畏惧,也感觉自己此刻的身份拿不出手。
所以只能来消防队,理由很简单——体面,混口饭吃,也能戒掉他那该死的瘾。
但现在的情况有点复杂,曾经那杂乱的生活让他的身体素质好不起来,而且那该死的瘾时不时又会冒出来,以至于他只能做很多的事,忙碌到要把那些东西忘记。
就像现在——他在听着《好声音》的直播跑步。
累了,也不停下,只是一边跑一边看着女儿的照片,总觉得那几寸的小小照片能给自己力量。
他的体能快要耗尽,脑子在混乱间也开始胡思乱想,他不想去想那些东西,只能往某個方向遐想。
他想着今天的《好声音》节目的确很赞,也认同上帝那首歌曲的某一句歌词,要当個像父亲那样的男人,至少他现在正努力地走在這路上。
然而后来的歌曲却撩拨不动他的心弦了,但现在,追龙乐队的這首歌是真真不错。
耳机裡,追龙乐队的歌声又响起了:
“Didnt?lookoutbelow,沒注意下面
Watchthetimego,看時間走
Rightoutthewindow,就在窗外
Tryingtoholdon,试图坚持下去
Butdidntevenknow,但不知道
Wasteditalljust,浪费了一切
Towatchyougo看着你离去,
Ikepteverythinginsideand,我把一切都放在裡面
EventhoughItried,即使我试過
Itallfellapart,一切都崩溃了
Whatitmeanttomewill,這对我意味着什么,威尔
Eventuallybea,最终成为
Memoryofatimewhen一段時間的记忆”
這首歌裡唱的经历還真是糟糕,罗本至今還能想到那种努力過,最后却什么都沒捞到的经历,就像他的上一次戒断,最后還是因为医生沒注意的原因再次染上。
可自己现在呢?
罗本觉得自己的现在已经足够坚持了,他跑得精疲力尽却不知道停下,就连之前对他最为苛刻的队长也不会再对他說上什么闲话,他觉得自己很成功,至少也是站在走向成功的路上。
可如果
真的再次失败?
不,罗本不愿意接受那样的局面,他不想成为人见人怕的流浪乞丐,也不愿意再過上那些沉沦的日子。
他把女儿的照片抓得很紧,纵使太阳已经落山,天空上全是星星闪烁,他還在跑着,身上的汗水如瀑,打湿了他脚下的跑道。
有人說成功最能激励人心。
但从来沒有人說過,他人的失败最能驗證事实。
成功的因素实在是太多,光是总结是总结不出来的,可失败不一样,失败可能有很多种原因,你但凡找到一個都可以是正确的。
只要认准一個,慢慢慢慢,总能成功,所以才有了那句失败是成功的亲娘。
而這首《InTheEnd》
唱的就是,那些竭尽全力却什么都沒有成功的事儿。
《好声音》。
现场已经疯了。
光看歌词,像是一個人在深夜裡的鬼哭狼嚎,可伴奏带感,那种浓烈的金属摇滚味道扑鼻而来。
這片土壤,至今還残存着很多喜歡摇滚的血液。
无数人比着摇滚的手势,普通的抖腿已经满足不了他们,他们站起来,跟着追龙乐队的几人摇头晃脑,最后一起在现场唱着:“InThe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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