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章 一国之君
常治龙同佐格来到之时,王汗正伏案看卷。
常治龙還是第一次近距离面见一国之君,要說這王汗的气质,唯有两個字形容,那就是“孤傲”。
身形高大魁梧,留着一把炸开的大胡。面部表情如同铸了铁一般,与其說是脸,不如說是戴了一副鬼面。
王汗不說话,两人就只能站着等候。
国家大事不容打扰,那些案卷每一张都是百万的民生与千万的财帛,稍有差池,损失将是天文数字。
房间内很静,王汗仔细閱讀旁若无人。读完一张放下,拿起手边印章进行批示。
這印章便是“王权”,盖下后则是“烙印”。印章盖上绢帛,决定之事从不更改。
王汗不需要更改,整個宫廷找不到抹去印章的器具,因为帝王不会犯错。
至于谁来评价对错,百姓沒资格、官僚沒资格,贵族们有资格却不說,唯一能评价的只有歷史,而后来者会将其当做笑谈。
王汗批完一卷又拿起一卷,常治龙实在穷极无聊便开始注意屋内的摆设。
众所周知室内摆设能在很大程度上显示主人性格,而這個王宫裡的装饰则更多是体现民族性格。
长弓、弯刀,墙角处整件的盔甲,要是不說這是书房,大多数人肯定会以为是军营。
而事实上這裡虽不是军营,却也是一片沒有硝烟的战场。与王汗对峙的是一些看不见的东西——民意与权贵,在两方矛盾之间寻找平衡,倾向于任何一方都会导致动/乱。
看似与空气博弈,实则对抗整個国家,难怪王汗的状态会這么的……恐怖,似战场上杀敌的鬼神。
等待差不多半個时辰,王汗终于抬起头看向佐格。
沉默,眼神中充满了轻视与不屑。
而佐格的眼神明显在躲闪,虽然脖子保持不动,但身体却在微微颤抖。
“你又擅自跑出去打猎?”
开口了,终于……
声音像是沉闷的铜锣,在殿中回响令人心灵震慑。
原来這就是帝王气。
常治龙看向佐格,见他怔住不敢說话,于是偷偷用手背触碰一下他手臂。
进门前常治龙曾对佐格說過,不用害怕王汗的威严,展现自信是建立彼此尊重的基础。
若是一味的畏惧,那样只会令王汗觉得他還不成熟。
佐格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回应:“是的!”
“本汗跟你說過,未经允许不得离开都城,你当耳旁风嗎?”
话音平稳,不带一丝怒气,也沒有想象中那么冷漠。但是這就够了,对于帝王来說,尤其是像王汗這种天生具备压迫感的人,无感情的话语就足够威慑。
佐格身体微微一缩,常治龙在旁用极小的声音咳嗽,目的是提醒他想起之前的說辞。
其实在接到通知之后,常治龙与佐格商量见到王汗该怎么說。两人制定了一套话术,专门应对各种問題。
佐格眼角瞥了一眼常治龙,抬头挺胸回答:“身为草原之民,汗父的亲子,若是连骑射都无法精通,恐被他人耻笑。儿臣只是怕长期待在宫中会使自身变得软弱,不想因自己令汗父颜面蒙羞,因此只得外出练习。”
一通說辞,听得王汗情绪动摇。印象中他這個儿子从未這么伶牙俐齿,智慧的他立刻注意到佐格身边那個人。
“你是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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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听本汗命令,私自外出是对的?”
王汗再度提问,而這個問題实际是为了確認自己的猜疑。
佐格目视前方高声回答:“不,无论是否有正当理由,违背汗父命令确实是错。为此儿臣愿意自我惩戒,断食三顿以表歉意。”
“好!說得真好!”王汗大声說道,表面夸赞实则谩骂。
是谁把一個老实孩子教成了滑头小鬼?
王汗拍案而起,迈着沉重脚步来到常治龙身前。
“是你吧?”他死死盯着眼前這個瘦小的年轻人,“他說的那些话都是你教的吧?”
“不是。”常治龙的回答短促而有力。
“我再问你一遍,是不是你教的?”
王汗显然对答案不满意,他用眼神近距离压迫常治龙,想要逼他說实话。
可常治龙依旧面不改色,目光直视前方,因为王法的规矩是不能与君王对视。
他十分清晰的回答道:“不是。”
只有两個字,不做任何多余的解释。
然而下一秒王汗的举动令人震惊,他居然不顾王家威严,直接一拳朝常治龙面部夯去。
砰!!
碰撞声响彻屋内,這突如其来的一拳吓坏了一旁的佐格。
王汗的巨拳可以轻易打碎岩石,不過這力道对于元婴修士而言還是太微弱了。
常治龙站定身姿,正面的冲击并未使他产生一丝一毫的位移。
当王汗的拳头从他脸上撤去,可以看到他冷静淡然的神色。
“修行者……”王汗放下拳头,盯着常治龙几秒。
呼出一口气放松身体,威严地质问:“听說是你救了佐格,你到底是什么人?”
常治龙平静回答:“草民名叫常治龙,来自中原,是一名修士。”
“中原的修士为何会来到我国地界?”
“单纯只是想换個环境罢了,我听說蒙拿国风景宜人,所以想来這裡定居。”
王汗转动手腕,刚才那一拳让他的手有些麻木。来回踱步仔细打量常治龙,像是参观個物件,看够了之后說:“你想要什么赏赐?金钱還是奴隶?”
常治龙眼睛一闭一睁,深吸一口气說道:“草民想留在王子身边,做一名贴身侍卫。”
“你想做贴身侍卫?不拿赏赐、不谋官职只想当侍卫?理由呢?”
“巧合。”
“什么意思?”
“我遇见王子时,他刚巧被人劫持,我救下他之后又刚巧很聊得来。而王子身边又刚巧沒有侍卫,因此我认为這是天意,是天意让我遇见王子,成为他的侍卫。”
“政治投机是嗎?”王汗轻蔑地笑道,“你认为佐格是储君,因此想待在他身边,今后登基坐殿,你也好权倾朝野。不過我可以告诉你,你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王汗走到佐格面前,指着他告诉常治龙:“我們大蒙与你们中原不同,沒有嫡长子继承一說。我当年也是在众兄弟中脱颖而出,至于他……”
王汗毫不掩饰目光中的轻蔑,当着佐格的面,他等同于亲自否认了其继承人的身份。
佐格在听到這一系列否定之后,他的瞳孔有了一次微小收缩,身背明显下弯,本就不强的气势变得更加弱小。
常治龙在一旁注意到他的变化,佐格的自信正被无情抽走,看来王汗不是第一次這么做了。
常治龙再次以手背触碰的方式提醒佐格振作起来,他告诉過他,无论遇到什么状况都要维持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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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认怂也要理直气壮。
当佐格瞄向他时,常治龙给予一個坚定的眼神。随后对着王汗义正辞严道:“草民沒有攀附之心。我只是希望在王子身边做一名侍卫,现在是,将来也是。无论今后如何,我始终只是他的侍卫。”
同样面对强权,常治龙与佐格的态度截然不同,這是区别也是榜样。见過常治龙“表演”,佐格也取回了不少信心,情绪逐渐缓和,也再次直起身来。
王汗瞟一眼佐格,他点头,持续了很久。
他在思考也在揣摩,反复分析试探结果,最终得出结论:“好,本汗许可,你可以留在他身边,做你该做的事。”
說完這句,王汗挥手令两人退下。
常治龙与佐格行礼后走出偏殿,下台阶的過程中,佐格赞叹道:“真厉害啊,常治龙。汗父這么威严,你也能沉着应对。”
常治龙笑着說:“不是跟你說過了嗎?遇到事情不用慌,只要保持自信,你一定……!!”
咣!
话說半截,常治龙突然感觉似有人在自己后脑来了一锤。
转头望去,只见台阶下走上一名僧人。
此人外貌三十岁上下,裸身披红色裟绸,遮住左胸腹部,露出右胸右肩。身形消瘦,面目俊郎、清净,额面上有一朵莲花刺青,从眉间开始一直延伸至头顶。
一手攥住绸缎下端,防止拖在地上,双目紧闭,缓步走上楼梯。
常治龙盯着這名僧人,发现他身上似有一种无形的金光。
神圣、洁净,好比是佛祖降世临凡。
「死秃子,胆子不小,竟然妄想窥探本爷的内心,呵……」帝魔在心中讪笑。
经帝魔這么一說,常治龙這才明白原来是那僧人对自己使用读心术,难怪刚才会有如此强烈的心灵冲击。
随着一上一下,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走到跟前,僧人单手立掌鞠躬行礼:“王子……”
脸上挂着微笑,平和且大度。
佐格也予以回礼,虽然不像对王汗那样畏惧,但看得出他也十分尊敬這名僧人。
常治龙的目光从头到尾沒离开過僧人,看着他行礼完毕,转身继续上台阶,最后进入偏殿。
直到僧人的身影从视野消逝,常治龙才终于松了口气。
刚才经历不亚于一次惊心动魄的冒险,這僧人身上的仙气,毫无疑问已经远远超越普通的大乘修士。這种仙力带来的威压,比起百级风暴丝毫不显逊色。
“他是什么人?”常治龙用手背逝去下巴冷汗。
佐格介绍說:“他是沙罗尊者,摩尼禅院管理人……”
统领蒙拿国护国法僧六千人众,摩尼禅院创始以来唯一方丈,被称作“真佛转世”,摩尼陀罗的代言人。
以上所有头衔全部指向同一個人,那就是蒙拿国的国师——沙罗尊者。
常治龙暗自惊心,這個沙罗尊者的仙力目测与霞山派掌门嵊英道长不相伯仲。
蒙拿国的战力巅峰……果然名不虚传。
帝魔:「哼!什么尊者?不過是摩尼陀罗的走狗罢了。」
常治龙:“你有信心能赢他?”
帝魔:「你在开玩笑嗎?老子可是万魔之首,区区摩尼陀罗的从属,怎能与我同日而语。别說他了,就连他的主神我都不放在眼裡。」
虽然帝魔自信满满,但常治龙明白只要有沙罗尊者在,任何人都不能兴风作浪。
接下来必须谨慎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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