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笑论瓜葛同
他又四下看看,解嘲地傻笑說:“這裡……這裡沒有刺客哈……”
一片死寂的沉默,一时沒人回答他,仿佛谁多說一句,祖宗十八代的脸都要丢光了。
片刻之后,傅寒青還是将那件脱下来的外衣扔到韩耀身上。
韩耀深深埋着头,忙不迭地穿上。
傅寒青问黎慎韫:“应玦呢?”
黎慎韫铁青着脸看着他,傅寒青猛然吼道:“人到底哪去了?!”
這时,有一名刚刚赶過来的侍卫小心翼翼地說:“应大人……方才我看见他了,刚刚醒酒回到殿中,正和应厂公在一起啊。”
黎慎韫不阴不阳地问道:“他看着挺好的?”
那侍卫莫名其妙,不知道五殿下這话是什么意思,只能照实回答道:“是。应大人……面色红润,神采奕奕,与人言笑甚欢。”
听到他這個描述的一瞬间,黎慎韫的脸色抽搐了一下,露出了仿佛要把什么东西喷出来的表情,然后深深闭目,带着颤抖深吸了一口气。
傅寒青则一下子就脱力了,扶住旁边的宫墙,慢慢坐在了地上。
這一场闹剧,最后又以一個滑稽而可笑的结局收尾,无数人四处搜捕,那造就了一切祸事的刺客却宛若有飞天遁地之能,竟然一点踪迹都沒有寻到,只能暂时将宫中的巡逻加强了五倍,对皇上和各宫主子进行严密的保护。
侍卫们忙碌非凡,最大的收获是发现了公主、皇子以及侯爷之间不可告人的离奇关系。
尽管沒有人想得罪他们几個,惹下這种麻烦,但毕竟当时看见的人太多了,就是瞒也瞒不住,于是關於撷欢殿中的這一场闹剧,也终究以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方式,当众闹的沸沸扬扬,惊动到了御前。
当时的场景非常尴尬。
首先被送到御前的是先前意图将应翩翩带走的四名侍卫和一名太监,他们被浑身是伤的发现之后,由于傅寒青不肯代为遮掩,于是侍卫们皆以为是有了重大发现,都是兴奋不已,立刻将他们押送上殿,接受审问。
皇上震怒不已,亲自询问他们身上的伤是何人所为,又为何行迹如此鬼鬼祟祟,本来很快就能由此找到刺客的下落,却沒想到這些人一個個支支吾吾,语焉不详,反倒更加引起了众人的疑心。
這时,高大将军眯着眼睛辨认了一会,突然冷不防地說道:“陛下,臣看這几名侍卫有些眼熟,像是大公主身边近卫。”
他正是前驸马高景成的父亲,黎纪休夫的行为是大大伤害了高家的脸面,高将军自然分外不满,此时又不是他故意构陷,抓住這個挑对方毛病的机会,自然不会放過。
皇上淡淡地說:“你们几個可听见高将军的话了?”
几名侍卫对视了一眼,谁也沒吭声,這态度其实便已经等于默认了。
皇后伴着皇上坐在旁边,一直沒有开口,此时听闻涉及到了大公主,而她作为母后,是有教养之责的,于是皱眉喝道:“事到這一步,你们還不肯开口,是真的想要欺君抗命,還是想连累你们的主子跟着一起受過?!莫非你们当真与那刺客有所勾结?”
身份都已经被揭穿,终于有一名侍卫忍不住松口了:“陛下娘娘明鉴,小人们从来沒有见過刺客,身上這伤……這伤是应大人所打的。”
“哦?”皇上微微眯起眼睛,露出了一個有些危险的表情,“为何?”
那名侍卫往周围一扫,面露难色,又迟疑了。
而尚未等他鼓足勇气将這话說出来,外面已经又有人来报:“陛下,五殿下、大公主,以及镇北侯和韩中郎将都已经找到!”
皇上道:“他们是在一起被寻到的?”
“……是。”
皇上疑心顿起:“宫中发生了刺客之事,又已入夜,他们几個聚在一起做什么?”
“……臣,臣不敢說。”
這下不光是皇上,就连陪侍在旁边的臣子们都觉得說不過去了。
杨阁老不禁斥道:“你们一個個言辞闪烁,神情可疑,到底在隐瞒什么?当着陛下的面,還有什么事不可出口?還不快說!”
那名侍卫深吸一口气,将眼睛一闭,悲壮道:“被发现时,他们几位刚刚从撷欢殿出来,行迹匆忙,镇北侯抱着……赤/裸的韩中郎将,大公主和五殿下的侍卫将他们团团围住,欲行抢夺!其中并未见到刺客!”
皇上:“……”
黎纪那名侍卫见状也不得不說了,连忙道:“陛下,与刺客无关!是大公主……大公主心悦应大人,欲求助五殿下召他前去……诉說心事,应大人不从,反抗之际将我等打伤,跟刺客之事绝无关系!应大人逃脱之后,大公主错請了韩中郎将,镇北侯闻讯赶来相救,才会闹出误会!”
皇上:“……”
大臣们:“……”
這幅场景简直让人光是听一听都不敢深想,饶是皇上从宗室子登上帝位,一路也算得上是见多识广,饱经风雨,此时也不禁气的额头上青筋乱跳。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简直荒唐!”
他若是早知道,绝对不会当众审问,可是此时也已经晚了。
他几乎是咬着牙說:“把他们几個速速给朕带上殿来,不得耽搁……应玦可在?”
应翩翩和池簌刚才回来之后换過衣服,跟应定斌沒說了几句话,侍卫们便来盘问他们刚才的去向,又搜查了他们的衣服,处理過這些事情之后才刚刚进殿,紧接着便听见几名侍卫坦白。
应定斌尚且不知道這件事,闻言满脸震惊,正要向儿子问清楚,应翩翩已经被皇上叫了過去。
“陛下,臣在。”
作为目前唯一在场的当事人,满殿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皇上一时都不知道怎么问他,這时,太后缓缓开口:“应玦,方才那些侍卫们說的话你也都听到了,你从实說来,若真有此事,陛下定会为你做主。”
她的语气和神情分明是在說,“有哀家在,陛下不做主也得做主。”
应翩翩道:“是。臣方才外出醒酒之时,确实碰见了几名侍卫服色的人欲行绑架之事,臣不明就裡,十分慌张,便拼力反抗,脱身而逃,后来怕被他们找到,又在别的地方躲藏了一阵,幸亏能得到武安侯出手相救,才算完全脱险,刚刚得以回来,尚未来得及向皇上禀报。”
池簌淡淡道:“我为应大人作证,当时情况确实如此。”
如果說刚才听到那两名侍卫的话,众人的心情完全是震惊和难以置信,那么此时得到应翩翩的確認,周围便是一片哗然了。
黎纪的作风不是被弹劾過一回两回了,更何况這次休夫的事一出,更是弄得满朝堂都知晓,方才那侍卫說得好听,什么“叫应大人回去谈心”,孤男寡女能谈什么心,谁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這位大公主看男人倒是挺有眼光,這次居然相中了应玦。
自从应翩翩正式走入朝堂之后,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夺目而刺眼。這样一個人,他的相貌固然明艳秀美到了极处,危险也绝对远在容貌之前。
這個世界上美人何其多矣,命却只有一條,所以怎么就老是偏生有人想不开,非得照着他身上使劲呢?
犹记得上一個這么不开眼的,還是镇北侯,看看现在傅家都被整成什么样子了……
而且听侍卫的禀报,傅寒青這回也是在场的,不免更加让人浮想联翩,他到底是去救场的呢,還是也想趁人之危,有所图谋?
哎呀,大场面啊,這不比抓刺客好看!
在无数道热爱八卦的眼神交汇下,黎慎韫等人也很快进殿了。
韩耀因为行走艰难,一瘸一拐地跟在最后,昭示着這件事情過程中的荒唐。
他连脖颈上都是暧昧的伤痕,皇上看了一眼,就觉得血压整個飙升上去了,连眼前都微微发黑。
想都不用多想,這肯定是他那個混蛋闺女干出来的事。
“宫宴在前,刺客在后,你们這些人不是皇家子弟,也是侯爵宗亲,竟然做出這等……這等秽乱之事来,简直是荒唐至极!”
皇上强压怒气,冷声道:“黎纪,那些侍卫可是你派了過去,要强請应大人的?”
黎纪打死也想不到事闹了這么大,磕磕巴巴地說:“父、父皇……”
她无可辩驳,别人一看這样子就知道确实不是冤枉,皇上不由斥道:“你身为公主,又是长姐,不思表率,和离之后還如此不安分!你還有半分皇家公主的体面沒有?朕平日裡就是对你太宽纵了!此事過后,你给朕滚出宫去,回你的公主府居住,无事不得外出!”
這几乎便是形同圈禁了,黎纪一下子跪倒在地,掩面泣道:“父皇,儿臣知道自己有罪,但儿臣只是心中痛苦,难以排遣,才想要找個人相伴。当年儿臣与赵林青梅竹马,两情相悦,本以为他会是儿臣相伴一生的良人,但因为赵家不驯,父皇有意铲除,儿臣虽然不舍還是知道大局为重,配合您做成了這件事。”
“后来儿臣一直郁郁寡欢,又被父皇嫁给了我根本不喜歡的人。儿臣自知德行有亏,但难道我的一生就要這样,永远在不甘和寂寞中度過,最后凄惨地死去嗎?儿臣也只是想稍稍過得好一点呀!”
她說到這裡,看了应翩翩一眼,见对方长身玉立,容光迫人,更是懊恼,泪落如雨:“這么多年来,唯独看到应玦之后,儿臣才倾心不已,一时情不自禁,才会想要把他請到宫中。至于事情会闹到如今地步,只能說阴差阳错,儿臣也是始料未及。父皇,您真的狠心如此待我嗎?”
皇上本来就对女儿较为宽纵,听黎纪這么一說,更是心软。
這是他的长女,当初为了政治目的,皇上不得已牺牲了她的姻缘,心中也一直对這個女儿有愧疚,今日之事若是不会闹大,他原本也不会如此恼怒。
黎纪方才那番话,显然很清楚自己父皇的死穴在哪裡。
只是如今,就算是皇上想心软,别人也不会同意了。
应定斌在旁边,越听越是怒火冲天,黎纪会卖惨表功,难道他就不会嗎?就皇上是爹?
他大步而出,沉声說道:“陛下,老臣只有這么一子,虽非亲生,但爱若至宝,如今竟然在宫中遭遇這等羞辱,老臣心痛难忍,請陛下为老臣做主!否则老臣就算一死,日后都沒脸去见這孩子的亲生爹娘了!”
应定斌說着也不禁拭泪。
应翩翩欲言又止,這种时候仿佛父子两人抱头痛哭效果更好,但他虽然有着十分杰出的表演才能,但這种情况下,不免一下想起了韩耀之前哭喊“不要”的样子,实在让人過于有心理障碍了。
算了,有些风头還是得留给长辈出。
应翩翩权衡良久,走到父亲身边,扶住他的肩膀,低头黯然而立,用内敛含蓄的语言动作,表达内心的痛苦和屈辱。
皇上被应定斌哭的头大,只能說道:“厂公无需如此,朕自然会秉公处理,還应卿一個公道。来人,给厂公看座。”
应定斌却不肯坐,又拱手道:“陛下圣明,但老臣不解,既然公主对我儿有意,梁王又为何从中参与?镇北侯和韩中郎将又为何会出现?难道梁王与公主如此姐弟情深,连听到這样的事情都不做规劝,反而不分青红皂白就助纣为虐,欺辱朝廷命官嗎?”
应定斌所问的這一点,皇上也十分不解,喝问道:“老五,你怎么說?”
黎慎韫道:“父皇,都是儿臣思虑不周,当时皇姐与儿臣提及此事时,儿臣沒有多想,只觉得淑女往往倾慕英雄,应大人和皇姐也算是郎才女貌,十分般配,若此事能成不失为一段佳话,心中很为皇姐欣喜。而且……”
他看了傅寒青一眼:“傅寒青是儿臣的表弟,他一直对应公子念念不忘,纠缠不休,弄得双方都十分困扰,应家与傅家更是几乎反目成仇。若是应大人与皇姐结成良缘,能够让傅寒青断了這個念想,再好不過。”
“這也是儿臣的一点私心,却不知道事态竟会演变至此,更沒想到应大人如此抗拒,儿臣实在是糊涂。”
皇上听到黎慎韫說到“应家与傅家几乎反目”的时候,心中倒真是微微动了一下。
古有祸国妖姬,红颜祸水,其实放在男子身上也是同样,应玦生的如此相貌,确实容易招惹祸端。
今日是别人对他觊觎,若哪日又有什么人为了争夺他产生龃龉,岂不是要让朝堂不和?
若這是個女子,入宫便是他最好的去处,但他不光是名男儿,而且還是能臣,便不能如此处理了。
想来想去,若是他家中有一位身份高贵,手段厉害的妻室,或许能省了不少麻烦,黎纪……倒是合适。
不過若是要让应翩翩当驸马又可惜了他這一身的才干,所以皇上還是心存犹豫。
前因后果弄清楚了,這件事虽然丢人,但也不算太過严重,毕竟应翩翩并沒有真的被黎纪给弄进宫裡去,也沒涉及到什么党争阴谋,无非是安抚应家的事情做到了位便可以了。
男子便也罢了,黎纪這丫头的名声,只怕更是雪上加霜,還不如今天借着這件事指婚……
黎纪和黎慎韫对视一眼,都能看出来,在他们两個轮番的解释之后,皇上的怒火也正在慢慢消下去。
正在這时,却听傅寒青沉沉地說道:“应厂公刚才询问我为何会出现在那裡,是因将韩中郎将当成了应大人,便欲出手搭救。当时我看见韩中郎将身上伤痕斑斑,惨不忍睹,绝非公主所說的爱慕,而是虐打!陛下,恕臣直言,公主如此残暴,若是不加管教,只怕重演丰澧之祸!”
他所說的丰澧之祸是指穆国开国初年的丰澧公主,性情娇纵跋扈,对驸马非打即骂,最后导致驸马怀恨在心,起兵造反。正是从此事之后,本朝驸马也都被剥夺了实权。
傅寒青此言可谓诛心,出口之后,黎纪勃然变色,怒声喝道:“一派胡言!傅寒青,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本宫,当初你在宴席上当中发狂,欲对应玦用强之事难道你自己不记得了嗎?你分明就是也属意于应玦,故而拈酸吃醋,存心报复!”
应翩翩:“……”
曾经在原著的设定裡,他的身上被人泼了无数盆的黑水,洗都洗不清,深知谣言的威力,结果自从赏花宴之事過后,“傅寒青对应玦有意,意图强迫,应玦不堪忍受,与傅家反目”的传闻逐渐深入人心,终于成为了所有人默认的不可磨灭的事实。
之前应翩翩還兴致勃勃地拿此事嘲讽傅寒青,但现在,人人都把這事挂在嘴边,终于让他的表情有些僵硬了。
应翩翩感到,在他们的口中,自己好像西天取经的唐三藏,被一堆乱七八糟的妖怪们虎视眈眈地盯着,都等着咬一块肉下来。
傅寒青直接将黎纪的话略過,并未解释,一抬手将韩耀拽了過来,冷声道:“你自己說!”
大殿之上明光煌煌,任谁都能看到韩耀的惨状,不由暗自咋舌,心道公主下手可真是够狠的,這要是换了应翩翩的性子,恐怕今天還真得闹出人命来。
黎慎韫隐带威胁地看着韩耀,黎纪也皱起眉头。
但韩耀谁都沒看,咬了咬牙,心中权衡再三,說道:“陛下,臣身上的痕迹确是公主所留,但也是臣甘心情愿的!”
皇上道:“……你說什么?”
韩耀暗中掐了自己一把,深情款款地看了黎纪一眼,說道:“臣心中爱慕大公主,只可惜身份难以匹配,只能三缄其口,沒想到還能因为這样的误会与公主结缘……那些事,是臣自愿配合公主做的,公主平日裡,不是如此粗暴之人。”
韩耀脸也丢了,罪也受了,若是到了最后什么都沒捞着,简直要亏死。凭什么明明受罪的是他,這些人還一個個的都满口应玦应玦!
他受够了,他要崛起,他要当驸马!
任何一個正常男人遇到這种事,恐怕都气恨异常,谁也沒想到韩耀一声不吭憋了這么久,居然說出這番话来。
皇上一时哑然,连黎纪都愣了一下,头一次正眼朝着韩耀看去。
韩耀努力用深情的目光注视她。
公主,希望我的委屈、牺牲和善解人意能够唤醒你的良知,咱们彼此之间都找個台阶下。
黎纪终于开口:“你竟一直爱慕于我?我以前怎么沒见過你,你小我好几岁,喜歡我多久了?時間,地点,過程,說清楚。”
韩耀:“……”
韩耀道:“曾经一次无意中在宫宴上见過您一面,就此……钟情,只是碍于公主是已嫁之妇,我才一直不敢开口。”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什么都明白了!”
黎纪激动回头,冲着皇上拜道:“父皇,您也听见了,韩耀自己承认一直对儿臣有意,此事儿臣是被他给算计了!”
她一指韩耀,怒声說道:“我中意的一直是应大人,点亮了灯才发现床上的竟是他!儿臣当时就奇怪,问他是怎么来的,他只是语焉不详,一口咬定受了应大人算计,被打晕扔到了撷欢殿,儿臣一直觉得這不合理,现在都說得通了!”
黎纪的语气铿锵有力:“什么一见钟情,不就是看儿臣长得好看?哼,韩耀一直贪慕儿臣美色,又自己知道配不上儿臣,所以才会用這种卑鄙的手段爬床!要不是他想假扮应大人,儿臣又怎会一点都沒认出来?”
黎纪越說越是懊恼。
阴沟裡翻船啊!她這样身份高贵,相貌美丽,有多少不想努力的废物男人都争先恐后地想要贴上来,此前她一直保持警惕,秉持“占了便宜就跑”的原则,睡他们可以,负责任不行,一次都沒失手過,沒想到這回竟被這么個无耻小人给算计了!
“韩耀,听好了,你虽是因爱慕本公主才使出如此手段,但本公主可不喜歡你這种自甘下贱,诡计多端的男人!”
黎纪道:“你今天勾引本公主這样熟练,肯定以前這样的事做得多了,這会倒是三贞九烈的假干净起来了!一点廉耻心都沒有,又不是雏,本公主要什么样的找不到,你配嗎?我劝你乘早死心罢,你又生不出孩子来,我是不会负责的!”
韩耀张口结舌,黎纪的自信竟让他无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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