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那你打算怎么办呢?
然后把一份防己黄芪粥放到武八娘面前,說道:“此粥利水消肿,祛湿减肥,滋养肌肤。”
那母子二人尚且不满足,直勾勾地盯着采蓝手裡的食盒:“裡头還有什么呢?”
杜清檀一笑,端出一份南瓜蒸百合,說道:“南瓜补中益气,气顺血畅,百合清心安神,健脾和胃,都可以吃。”
她做這南瓜蒸百合摆盘很讲究,用拳头大小的南瓜雕刻成花托,裡头百合摆成花瓣,其间還洒了几颗枸杞。
颇为赏心悦目。
小怜端出一壶黑豆芝麻汁,笑眯眯地二人满上,說道:“這個也好喝,這样的做法還真是别出心裁,就是费功夫,這黑豆昨夜就泡上了的。”
壮实郎尝了一口,见是甜的,立刻高兴起来,埋着头吃個不停。
刘嬷又要上来帮忙:“老奴伺候小郎。”
“让他自己吃,此时天色尚早,他能看见!”武八娘笑着夸赞壮实郎:“真乖。”
壮实郎高兴起来,把刘嬷推开了:“我自己吃,我看得见!”
刘嬷阴沉着脸立到角落裡,暗戳戳地瞪杜清檀。
這一整天,夫人一直都和壮实郎在一起,却把她打发去做琐事。
都怪這個杜五娘,肯定是她在夫人面前說了坏话。
杜清檀照例视而不见,笑眯眯地告辞。
登上马车,采蓝不爽:“那個老狗奴瞪您呢!”
杜清檀并不放在心上,只道:“一场大战就要开始了。”
采蓝沒懂:“什么?契丹人又来了?”
杜清檀耐心地提点她:“从前刘嬷之所以得意,是因为八娘不愿照管壮实郎。现下八娘想要收拢壮实郎的心,便用不着她了。
刘嬷肯定不乐意,以她的性子,必然想要争一争,先和我争,再和主人争。抢夺人子,谁能忍?”
采蓝笑起来:“這是要自己找死了。”
杜清檀轻轻颔首,闭目假寐,今日事多,加上初来乍到,厨房内的事還未完全理顺,可把她累坏了。
采蓝忙道:“五娘靠着婢子睡。”
杜清檀不客气地靠過去,沒多会儿就睡着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忽听采蓝叫道:“咦,那不是独孤公子么?他怎会在此?”
杜清檀惊醒過来,睡眼朦胧地隔着车窗往外瞅。
但见永宁坊门外靠墙坐着一個人,白色的衫子,苍白的脸,乌鸦鸦的头发,惨白的唇,紧闭的眼。
两條长腿大喇喇地在那长伸着,旁边一只藤箱,一只瓦罐,再添一只碗就可以要饭了。
杜清檀示意车夫:“就在這下车,回去罢。”
她走下去,蹲在独孤不求身边喊他:“独孤?你怎会在此?”
独孤不求沒吱声。
她又喊了几声,他還是沒动静,便想着這人怕是晕倒了,于是伸手去探额头。
不想還沒碰到人,独孤不求便闪电般扣住了她的脉门。
浓密的睫毛下透着凶狠的光,仿佛下一刻就要出手伤人。
“是我。”杜清檀倒也不慌张,“你怎会在這裡?”
“杜清檀。”独孤不求骤然松手,靠在坊墙上看着她,一字一顿地道:“我被赶出来了。”
“???”杜清檀以为自己听错了。
中午时分,她才看到他被一屋子的美貌婢女众星捧月地端着,武鹏举为了他跑进跑出,当作座上宾亲兄弟。
這才隔了两個时辰,他就被赶出来了?!
怕是戏都沒這么好演。
“不是,谁把您撵出来的啊?”
采蓝怀着同样的疑问,孜孜不求地追问。
“谁這么狠心?能把一個不能挪动的伤患赶出来?還是人嗎?”
“要不然,独孤公子,是不是您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情,得罪了武公子?”
“您……那些婢女确实挺美的,会不会是您开玩笑過了头?”
独孤不求翻着死鱼眼,面无表情地瞪着采蓝,說道:“杜五娘,管好你家婢女。”
杜清檀忙让采蓝退后,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呢?”
独孤不求差点跳起来,然而不能,只好反指着自己苦笑。
“我打算怎么办?我打算骑着我那老秃驴慢慢走回洛阳去,走不动了就随便找個地方挖個坑躺下去,把自己埋了。”
這是在說气话呢。
杜清檀明了,他来這裡,应是来投奔她的。
也行,安置個病患,不是什么大事儿。
采蓝忍不住探着脖子问:“独孤公子,您這都动不了啦,還能挖坑把自個儿埋了?”
“不說话沒人把你当哑巴!”独孤不求很暴躁,眼神凶得能杀人。
采蓝缩回脖子,小声嘟囔:“這就要靠我伺候了,還敢這么凶。”
“少說两句。”杜清檀打发她:“回家去,让大伯母寻几個人,下道门板来抬人。”
采蓝正要去,独孤不求已然咬着牙扶着墙爬了起来:“我自己走過去,不然人家還以为怎么了。”
“你也少說两句。”杜清檀指挥采蓝去扶他。
采蓝噘着嘴,很不乐意:“我替他拎箱子,拿瓦罐。”
杜清檀在周围睃了一圈,叫個闲汉過来:“给你五文钱,帮我把這人扶回去。”
闲汉肯定乐意。
独孤不求不乐意:“我自己走,有人扶反而扯着伤口。”
“也行。”杜清檀揣着两只手,慢吞吞地跟在独孤不求身后,就和放羊似的。
走着走着,突见独孤不求会過头来看了她一眼,眼裡满是愤恨。
“怎么啦?”杜清檀赶紧跟上去,和他并肩而行。
“杜五娘,你见死不救,扶我一把怎么啦?非得找個臭烘烘的闲汉来怄我,你挣钱很容易嗎?這么糟蹋钱。”
“倒也不是,你精神不错,沒到要死要活的地步。”
杜清檀冷静地分析:“我一個未出阁的小娘子,当街扶着你乱走,怕是明日就得传出闲话来,這不妥当。
至于是否糟蹋钱,挣钱就是为了解决麻烦,倒也沒觉得为你花钱是浪费。”
倒也沒觉得为你花钱是浪费。
独孤不求心中那些忿忿全都烟消云散而去。
他勾着唇角笑了起来:“之所以沒有直接寻上门去,也是不想给伯母添麻烦,你帮我租個房子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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