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美人心计(一)
杀!杀!……一地的血,鲜红蔓延,从脚边一直漫過了眼前的路,无穷无尽……聂无双猛地惊醒,背后冷汗淋漓,喘息不已。
“采女,怎么了?”外间屋子夏听到声音迷迷糊糊地问。
“沒,沒什么……”聂无双擦了额头的冷汗。她已经很久沒有做噩梦,族人满门抄斩的惨象,已经很久很久沒有梦见過了。……
她抖抖索索下床拿了冷茶喝了一口,這才稍稍平息心底的慌乱。脚還很疼,疼得打哆嗦。她睡了很久,也睡得十分不安稳。
进宫的路对她来說第一天就太過难熬,以后的路更是看不到任何的尽头,似沒有人可以依靠,也沒有人可以指引,梦中的血到底指示着什么,還是一种不祥的预兆,她完全不知。
一轮惨淡的月挂在西边,寂静无声。
……
作为一個沒被皇帝宠幸過的采女在宫中是艰难的,尴尬的,她们比宫女地位高一等,但是又比各种女官地位低一级,既不是主子,也不算奴婢。每日去皇后的“来仪宫”請安,通常只能在外面磕個头,然后照原路回宫。
就算回了宫,也要拜见宫中的主事的主子。在“元秀宫”中,宛美人位份最高,聂无双第一次觐见她,便与她结了下了怨恨的心结。事实证明,宛美人是個心胸狭窄的小人,而且還是個心胸狭窄的女人。
在宫中无事,女人与女人之间的战争不见硝烟,却更厉害百倍。
天蒙蒙亮,聂无双拿着扫把与夏兰一起扫着“元秀宫”的庭院,一旁站着宛美人底下的秀菊,她正指着旁边一块刚扫過的空地,尖着嗓子:“那边不干净,還得再扫一遍。”
聂无双看了她一眼,拿着扫把又默默重新扫起。秀菊见她不敢反抗,得意洋洋地哼了一声,转身进了殿中。聂无双扫着,心神似已经飞走。
“采女,你先歇一会我来帮你扫吧。”夏兰见秀菊进去,连忙走過来要帮忙。聂无双摇了摇头:“沒事,扫地而已,你若帮我,她就有更多的借口来罚我們两個。”
果然,她一回头就看见一片衣角匆匆从门边藏起。
“采女……”夏兰愤愤不平:“凭什么她能這样对待我們?采女你也是皇上的妃子啊!她难道断定采女以后沒有翻身的一天?”
聂无双闻言红唇边溢出冷笑:“以后谁說得了呢?她如今权力在握,自然想要对我做什么便是什么,在宫中拜高踩低向来是她们的拿手好戏。”
夏兰犹自愤恨,忽然宫门边传来脚步声。几個宫女簇拥着一位身着芙蓉红宫装的女子。聂无双抬头看去,原来是宝婕妤。
她额角微微一跳,就看见宝婕妤傲然地迈了进来。她走到聂无双跟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今日聂无双穿着一件蟹青笼裙,颜色灰仆,虽然有倾城容貌但沒了好颜色的衣服陪衬不禁失色不少。
她抿嘴一笑:“聂采女這么勤快啊,這天才刚亮就来扫庭院了?要是聂采女這么有空的话,明儿就去我的宫中扫扫地吧。”她說完咯咯一笑,扭着纤腰走进了屋中。
宛美人殷勤的笑声传了出来:“竟然是宝婕妤来了,实在是有失远迎,請……”
欢快寒暄渐渐远去,聂无双站在庭院中秀眉微皱。夏兰想起那日宝婕妤的狠辣巴掌,心有余悸:“采女,這有些不妙啊,你說宝婕妤会不会跟宛美人說什么……”
“干活!”聂无双木然地收回目光:“再不扫等等日头盛了,我們会扫得更辛苦。”
一连過了几天,宛美人派下的活计越发刁钻古怪,每每聂无双与夏兰要干到半夜才能休息,天不亮又要起身。日复一日,這样的刁难从来未曾松懈,在辛苦的的劳作中,聂无双迅速消瘦了下去,一双美眸越发大。
在日复一日中,皇上的召见遥遥无期,似乎从别院中离开后他就从此忘记了有聂无双這样一個人。德顺公公也再也沒有出现,聂无双被宛美人束缚住了手脚也腾不开身去寻那他口中的“杨公公”。
唯一可以知道的是,在宫中有一两百個姓杨的内侍。這简直是大海捞针。
清晨的上林花园中,天還未亮,聂无双与夏兰两人拿着瓷瓶收集宛美人所谓的“花间露”,据說用這种露水烹茶会格外清香。
“采女,這样下去不行的,我們早晚会被宛美人折腾死的,你說王爷会不会忘记了我們……”夏兰揉着眼睛,困顿地问。
聂无双看着一颗晶莹的露珠滚落瓷瓶中,目光忽然被一株花旁边的灌木丛吸引。
“采女,采女……”夏兰见她沒有反应,又唤道。
聂无双拿起那株植物,唇边忽然勾起一抹诡异的笑:“他不会忘记我們,只不過时候未到,但我們也不能坐以待毙。”
她把這种株草种在一处偏僻的石头背后,眯了眼看着渐渐出来的太阳,淡淡道:“回去吧,太阳已经要出来,已经沒有花露可以收了。”
她与夏兰回了“元秀宫”就看见秀菊已经等在庭院中,她一见她们两人来了,脸一沉:“你们竟然這個时候才来,露水呢?”
聂无双把篮中的瓷瓶交给她。秀菊一看,尖利声骂道:“怎么才這么一点点?居然比昨天還少!”
“前天有下雨,所以露水多,昨儿沒雨,所以……”夏兰刚要辩解,秀菊哼了一声“啪”地一声扇上她的脸。
“還敢顶嘴!分明是你们偷懒!”秀菊骂完還想再打,一只手忽然冷冷地抓住她:“在宫中动用私刑,你是哪個主子底下的奴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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