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私人恩怨 作者:黑心的大白 核心世界。 時間:第二十五周。 有光晕,忽地从某一副本入口中闪過,光芒熄灭之时,陆铭、影子、希望,便已经出现在了副本入口所在之处。 从深渊转道副本世界,再转回核心世界的過程自不必多說,這不是問題的关键。 关键在于。 “离开了這么长時間了啊……” 陆铭很久沒回到核心世界了。 此刻重返故土,却只觉得陌生。 感知挥洒而出,陆铭能感知到,有大大小小密密麻麻不可计量的副本入口,出现在土地、建筑、空中、海洋等各個地方。 且整個核心世界至少存在三头邪神级的生物——气息陌生,意味着祂们乃是从副本内脱困而出的毁灭之源。 按理来讲,即便核心世界沒了陆铭,也有学者這個邪神级战力,三头低位邪神理应在出现的第一時間就被学者灭杀。 眼下這种状况,陆铭也只能归咎于,安防局那边可能出問題了這种猜测上。 而另一個重点乃是…… “永恒出了事,也不知道现在這個全球副本系统,到底归谁管理。” 影子在一旁嘟囔了一声,陆铭摇了摇头,不在乎此事。 从道具栏中取出神秘路引,再看向周身大大小小十数個副本,思考片刻后,陆铭却收起了神秘路引。 “這個不着急,按计划走吧……” 說完,陆铭目光远眺,看向最终堡垒所在的方向。 “先去找世界。” 他有太多問題,需要世界给出答案了。 以陆铭现在的实力,去往最终堡垒,无需花费太多時間。 但陆铭却并未使用最快速的方式。 他只是带着一鬼一狗,如同旅人般慢慢前行,欣赏着当前核心世界的风景。 却不是什么太好的风景。 時間已经来到了全球副本系统开启的第二十五周,随着大量副本纷纷爆炸,更多副本的出现也带来了各种各样的干涉反应,這让整個核心世界乱成了一团。 一路上,大量的城市被废弃,大量的尸骨遗留在路边,经受风吹雨打。 希望好奇,简单看看才发现遗骸并非是核心世界原住民的,而是一种說不出种类的畸变怪物。 這個也正常。 随着副本爆裂,大量的灾难齐齐涌现,但這些灾难们也不是铁板一块,它们之间互有争斗——至少在陆铭的感知范围中,就有植物大战僵尸、机甲大战魔法之类的诡异戏码。 影子在一旁嘟囔道。 “還真是乱的可以啊……” 乱,是正常的,不乱才不正常。 陆铭离开时,安防局的策略就已经变成了存人弃地——以整個最终堡垒为基本盘和新家园,核心世界本土能要就要,不能要就干脆放弃。 一开始,這個策略得到了大部分人的赞同——因为明眼看去,這确实是唯一的求存之道。 以副本开启的速度和数量,谁都能知道玩家们几乎不可能挡得住這种巨大灾难。 然而现在再复盘,陆铭真的怀疑世界别有用心…… “灾变說,核心世界很重要。” “我想這個核心世界,指的并非是最终堡垒,而就是我們脚下的這颗,被安防局放弃了的星球。” “存人弃地的策略,是世界提出来的。” “祂把核心世界這個关键,主动放给了别人……” 如果這都不算别有用心,那什么才算? 影子在一旁笑呵呵的打趣道:“所以,世界得给出個解释。” 希望插话道:“如果祂死鸭子嘴硬呢?” 陆铭平静道:“那就按对付嘴硬之人的办法,对付祂。” 這方面陆铭很有经验。 如果再算双方明面上的实力差距……這应该不会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一路上除了怪物,其实也能看到零零散散的玩家。 毕竟玩家也需要成长,也需要全球副本系统内的资源。 他们谨小慎微的样子,很难让人联想到,就在几周之前,他们才是這颗星球的主人。 对此,陆铭等人看了两眼,也就不再关注了。 加快速度后,仅仅只是几分钟的功夫,陆铭已经来到了最终堡垒不远处。 前方,钢铁雄城巍峨耸立,大量的高科技武器鳞次栉比的排列在城墙上方。 陆铭還能感知到,最终堡垒的入口就在城中,且城内亦有强者坐镇——坐镇者陆铭蛮熟的,任侠。 已经是近邪神实力了。 沒有什么旧友聊聊天,谈谈心的想法,陆铭隐匿身影,悄悄潜入了這個最终堡垒的第一道防线之中。 越深入,越能察觉到這座城池的防御能力。 大量的科技武器,符文阵法坐落于城中每一個角落,再加上近邪神镇守,恐怕低位邪神来了,這座城也能支撑到后方援军到来。 当然,這個拦不住陆铭。 他甚至沒有触发任何警报,便悄无声息间来到了副本入口前。 入口前的安检形同虚设,陆铭一步跨出,随着熟悉的眩晕感涌来,再次睁眼,便已经出现在了最终堡垒内部。 感知再次挥洒而出。 而最终堡垒内的情况,让陆铭哑然。 不是不好。 而是很好。 甚至非常好! 大量的高楼大厦鳞次栉比,基础建设搞得如火如荼。 城市一個接一個,布局隐隐有外界未遭灾时的样子,且城市规模、常住人口之类的,已经有了外界未遭灾时的百分之八十左右。 城市外,茂盛的森林、蔚蓝的海洋、一望无际的冰原或沙漠中,不仅仅有原副本内的本土生物,還有从核心世界迁徙過来的动植物。 总结起来,就是一片生机勃勃万物竞发的蓬勃景象。 甚至,陆铭還“看”到了自己的旧友们。 学者正在实验室中研究着某种巨型机械。 战士已经有了低位邪神级的战力,正在居家修养,并随时准备出战。 小高与一位漂亮的年轻姑娘,结伴逛着商场,脸上带着开心幸福的笑。 世界则坐在办公室内,批阅着文件。 一切都很正常。 但提前知晓世界乃是陆海峰的分身,终焉分身的分身這件事情后,入眼处所有的一切,却都显得怪异到了极点。 “祂为什么要這么做呢?” 对于這個問題,陆铭沒有答案。 也无需细想出個答案。 因为直接问当事人就好。 安防局总部,办公大楼,最顶层,世界的办公室内。 正在审批文件的世界,忽然感到有风刮過。 慢慢抬头,映入眼帘的,便是那三张熟悉的脸。 沒有惊讶——因为陆铭的回归,预料之中,世界早就从某些渠道得到了情报,也意识到陆铭找上自己,乃是理所当然。 也沒有恐惧——不知道是祂有所准备,還是无惧死亡。 但至少陆铭看不出世界有什么准备,也不在乎世界那身普通中位邪神的实力。 這一刻陆铭从世界脸上看到的,其实只有平静。 祂平静的看着陆铭,片刻,忽地笑了。 “回来了?” 宛如那时那刻…… 這让陆铭稍稍恍惚了一下,后,陆铭微微摇头:“是的,回来了。但我想這对你而言,不会是什么好消息。” 陆铭不想搞温情脉脉的那一套。 也不想跟世界勾心斗角…… 他复而坐在了世界办公室内的沙发上,再开口:“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了。从永恒、灾变口中知道的。” “所以,你得给出個解释。” 世界笑道:“如果我不呢?” “你会死。” 影子先一步代陆铭,說出答案。 其身上黑光涌动——祂似乎把对陆海峰的憎恨,转嫁到了世界身上。 但其实這也合情合理——分身与主体,本就是一人…… 世界沒在乎影子的威胁。 祂平静且轻松的开口道:“我死不死的,其实无所谓了。” “从永恒出关,并来见我之后我就知道,本质上,我,甚至是陆海峰這個马甲,都是终焉的替死鬼罢了。” “我承认,我們都有各自的任务——比如說,陆海峰這個马甲,需要搞定希望神,他也成功了。” “而我這個马甲,乃是为了监督你,影子,以及整個核心世界——我的任务完成的不够完美。但无论完美与否,到了现在這一刻,我的使命也已经到头了。” 一边說,世界一边给陆铭递上了茶。 能感觉到…… 祂是真的不怕。 陆铭则转头,看向窗外。 从這裡看去,便能看到最终堡垒的入口,和整個最终堡垒内,最大的广场、商业街、居民区。 陆铭忽地轻叹一声。 “你沒理由把這裡搞得這么好……” 世界点了点头,后又道:“我也沒理由把這裡祸害的太糟糕。” 說着,世界返身,坐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椅上。 一边整理着桌面上的文件,世界一边悠哉道。 “从陆海峰来到這個世界的那一刻起,‘世界’這個身份的出现,就已经成了定局。” “你们也知道,陆海峰是终焉的分身。而且哪怕不算這一码,陆海峰本身也是中位邪神,虽然受创严重,但也不是区区世界意志能抵挡的。” “而我的任务,其实就是维持秩序,监控你和影子,让你们得到一個……嗯,该怎么說呢……就是一种比较合适的成长环境。” 陆铭安静聆听,便听世界继续道。 “从第一個副本,永寂冰原开始……那是我故意给你挑的,第一周开启副本中最简单的一個。” “我用危险性最小的办法,让你接触到了全球副本系统。” “然后是鬼镇……那裡面有繁育的祭坛,祭坛中能祈求来死亡的骨灰——這也算是刻意的,毕竟你们现在也清楚,操纵者是我的人,而繁育是操纵者的人。” “总的来讲,我通過交流,或下达任务的方式,将你们的成长速度维系在一個很快速、却又在掌握之中的程度。” “這也就是我存在的意义了。” “其实现在最终堡垒内的局面,還是因你和影子而生。” “我要控制你们的成长进度,就必须要控制外部环境——副本开启的数量啊,敌人的强度啊,同伴的质量啊……等等等等。這裡面有一套很复杂的算法,這個就不跟你们细說了。” “总之,不知不觉间,最终堡垒就被我建设成這個样子了。” 說完,世界看了眼窗外的景象,再转头,看向了陆铭和影子。 “但不管怎么說,我的任务,我的使命,還是失败了……不知道是我的能力問題,還是天命如此。” “想问什么,你们问,我能說就說,不能說自然也不会說。” “然后呢,我這條命,你们想拿走,就拿走,我不会反抗,也沒能力反抗……” 說完,世界不再說话了。 陆铭和影子对视一眼,影子突兀开口。 “讨人同情?想让我們不杀你?而现在的最终堡垒,就是你的底牌?或者叫人质?” 世界哑然。 从逻辑上讲,影子的话也确实說得通…… 但…… “我沒必要那么下作……” 這般說完,世界看向陆铭:“再說一遍,我人就在這裡,之前也沒跑,就意味着我不会跑。要杀要剐要提问,你請便。” 陆铭同样看向世界。 片刻,陆铭开口。 却不是对世界开口。 而是对影子开口。 “搜魂吧。” 世界眼皮一抽。 便看到陆铭站起身来,平静开口。 “我不在乎你重不重要。” “我也不在乎你有多坦荡,多不怕死。” “我更不想从你嘴裡听到什么情报啊、消息啊……因为那還需要我自己来辨别真假。” “其实我也能猜到,你脑子裡,肯定有某种防搜魂手段,就算是搜魂,我恐怕也无法从你脑子裡得到些什么。” “但你得明白。陆海峰坑了我、坑了影子、坑了希望……” “现在我們找不到祂的本体,也就只能找一找祂的分身。” 伸出双手,拄在世界的办公桌上,陆铭低垂着头,平静看着世界。 “這一次我們来找你,其实也不是为了什么消息,什么情报,料想你知道的也应该不太多,更不可能知道些关键的东西。” “所以……” “你知道我們這一次来找你的目的了么?” 世界轻轻咽了口吐沫,随后彻底沉默了下来。 “什么目的?” “私人恩怨。” “我来先收点儿利息,发泄一下心中的不满。” “這就是你对我仅存的价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