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8、颛顼的时代
不是为了救人。
众人都清楚,那裡估计是沒有活下来几個人了。
他们前去,只是为了“善后”。
死亡不是终结。
死亡只是一個阶段,对于他们来說,死亡甚至是一個“解脱”,被许多东西缠上,生不如死的情况实在是太多了。
多到了不可胜数的地步。
所以他们才冒险在晚上前进,火焰温驯的为他们指明了道路,沒有人選擇抬头看星星来辨别方位。
因为每一個人都很清楚。
他们看到的和真正的星星所在地,并不一样,除了专门观星的巫师,其余的人只会陷入迷幻之中。
“重”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来到部落。
“沧海桑田”本来的意思是时光变换,连带着地理也会出现变化,可是在這個时代,“沧海桑田”的意思是,早上出门看到的地标,晚上就有可能不见。
因为那可能是活动的“自然”,乃至于“类自然”。
還沒有到大规模驯养马匹的时候。
“重”带着部落之中精锐的士兵行走。
用的是巨大的熊和象。
“牧者”的名字就叫做“牧”,是部落之中最优秀的“牧者”,会驱使百兽。
他们都带着武器,前来报信的人唯二从那裡活下来的人,“重”正在诘问他。
“重”需要细节,他需要大量的细节来确保這個附属部落到底是遇见了什么。
青铜器還沒有普及。
准确的說,還沒有普及到商周那個水平,不過每一個精锐手中都有青铜器,因为不知名的原因,可以利用自然的力量,都牢牢掌握在巫觋的手中,从来沒有外传過,這也就导致部落的其余人,大多都无法使用自然。
在這一行人裡面,真正可以利用自然力量的,只有寥寥几個人。
“重”,還有“重”身边的两個巫觋。
一個叫做“牛”。
一個叫做“石”。
“重”的武器是一把玉斧。
和常人想象的精美玉斧不一样。
這一把玉斧很粗糙,部落时代的能工巧匠也不是制造不出极其精美的玉斧,只需要花费一些時間、精力,就可以制造出来美妙的玉斧,颛顼的部落也可以叫這些能工巧匠脱产进行工作。
所以這玉斧是這個样子,仅仅是因为沒有必要罢了。
這玉斧,看起来和石头磨成的斧子一模一样,区别就是在上面有很多血沁。
看起来和血管一样。
像是一個活物。
坐在了象车上,象车并不怎么舒服,沒有任何软垫,象鞍之类的东西,就是盘膝坐在上面,大象的毛发极其坚硬,就像是硬毛刷子一样。
可是“重”不在意這些。
在他的身边,“牛”和“石”都站在他的身后,虎视眈眈。
面对一個疑似从“自然灾害”之中逃出来的人,怎么做都不過分,颛顼也提醒過他,他们這一次出来,颛顼就說過,救人,救不出来了。
他要做的是评估和隔离灾害。
带队的是“重”,是因为“重”天生就和别人不一样。
他的眼睛之中有两個眼珠子,可以勘破虚妄。
還能看到谁在撒谎。
附属部落的人知道“重”的威名,瑟瑟发抖,不敢妄言,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說出来。
“我們,我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前些時間,从荒的方向冲出来了大水,大水冲出来了一個人。
我們救人之后,他晚上就神秘的消失了,消失之后,我們的部落频频出现了灾害。
大多数人都是不知不觉之间就消失了。
我們一些人是一起跑的,但是最后活着出来的就是两個人,其中一個跑不动了,我只好将他安置在路上,我跑来报信。”
那人心有余悸的說道。
但是好在他起码是将事情說的很清楚。
“重”看着這個人,目光灼灼之间,确定他沒有說谎。
“握住這件宝物,你将你說的话,再复述我一遍。”
“重”說道。
能够被颛顼派遣過来处理這些异常事情。
他一定是有過人之处。
比如說他的心细如发。
绝对不会放過任何的可能。
林峰是以一個旁观者的情况看着眼前的這一切的。
他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存在。
也就是說,见证了這一切的人很有可能是以一個叙述者的身份描述了這些事情,而不是亲历者。
两只手狠狠地握住了玉斧。
部落的人看的出来,也有些紧张,但是他還是口齿清晰的說出来了自己刚才的话。
但是叫他沒有想到的是,在他說话的时候,那些玉斧上的血沁,忽然钻进了他的身体之中,剧烈的疼痛叫這位部落的幸存者痛呼出声,随后他的声音尖利的仿佛不像是活人。
有万千种声音在他的嗓子裡面传递了出来。
叫人头晕眼花。
随即,从這個部落幸存者的嗓子眼裡面,冒出来了遮天蔽日的黑雾!
跟在“重”后面的巫师“牛”,立马动手——他叫做牛,是因为他生产下来的时候,正好是在牛群旁边,他也是一位优秀的巫师,不過他的身份更接近于巫医。
眼疾手快,“牛”从自己的身上拔出来了一根小管子,看起来是骨制品,狠狠地扎在了部落幸存者的脖子上。
类似于给“牛胀气”的时候,戳破胃,叫裡面的气体流出来。
用在眼前也是一样。
一缕气息从幸存者的脖子上逸散了出来。
這气息以一种奇快的速度想要蔓延。
他们底下的大象,一声悲鸣,双膝一软就想要跪在地上。
“散开!”
“重”說道。
此物有自己的想法,也有自己的意识,如同气体,可是却又浓厚无比,想要铺展开。
看它的思想,就是想要“感染”。
将這裡的所有存在都感染上此物。
可惜的是,它藏的很好,但是真的到了部落之中,见到了部落之主颛顼,却不敢出来。
這說明他起码是有自己“趋利避害”這個本能的,他知道自己出现在颛顼面前,不但不能感染颛顼,反而会被彻底消灭,所以他選擇了隐藏,并且看起来,那边是一個陷阱。
有生物的本能。
但是看起来,却不像是生物。
“重”不慌不忙,他对此都沒有表现出任何的不可思议,仿佛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自然”之中,能靠着自己能力跑出来的人。
万中无一。
看到了這一幕,“重”的神色不变。
“重”是局中人。
他第一時間想到了很多。
他手中的玉斧忽然变得“狰狞”了起来,大量的血管一样之物,从這玉斧之上出现,钻到部落之人的身体裡面,开始不断的汲取他体内的那些“雾”。
部落之人再度发出了极其惨烈的叫声。
就好像是在承受极大的痛苦。
不過也的确可以看得出来,他的身体裡面,血管,七窍,所有能看到之地,都在不断的冒出来绿色的树枝。
他看起来是变成了一种“植物人”。
只不過這不是一种奇异的“共存”。
和共存完全沒有关系。
“共存”起码還指望“宿主”活着。
“宿主”活着,它才可以完好的活着,但是现在看起来,现在的情况是,完全是“树木”掌握了人,所以這個人,现在只是一個“传播者”。
林峰感觉眼前的這一幕,有些眼熟,自己在什么时候见過。
是叫“树种”在他的身上,伴随着他的行走,传播到了各地。
只是一种“寄生”。
可惜的是,被发现了,“重”挥舞起来了斧子,无情的在這上面杀了报信人,在杀了报信人之后,這尸体上上下下,都是树枝,想要缝合在一起。
“重”身后的“石”,這個时候走了過来,他凝视着此物說道:“很像是长生树。”
长生树。
活的很久的树木。
甚至可以這么說,就是不会死去的树木。
這种树木,生长在“荒”,“荒”是一片未知的地域,不過荒和荒凉沒有关系,在荒這個大的范围之中,有山有水,更重要的是有大量的自然,在這样的情况之下,荒裡面冲出来的东西。
几乎都有問題。
一股子甘甜到了极致的味道,开始从這“尸体”上面散发了出来,這一种味道是镌刻在了人的基因深处的味道。
在营养過剩的事后,這种味道被称之为“垃圾食品”。
可是在大量的体力运动和朝不保夕的时候,油脂、糖分,那是再优质不過的资源。
在這样的情况之下,就算是“重”,他的喉结也上下滚动了一下,但是就算是如此,他也還是深吸了一口气,那些飞舞起来的“黑雾”,并不能找到底下的人,他们完全失去了目标。
“是‘甘木’,是‘甘木’,荒地的洪水,吹出来了‘甘木’。”
“重”快速的說道。
‘甘木’是一种生长在荒之中的长生不死之树,记载在山海经之中,但是林峰看着這一切,完全沒有感觉到任何的“长生不死”的样子。
一個树木,长生不死沒有什么好处。
生命力太過于顽强。
人类是承受不住這样的“长生不死”的!
虚不受补,无福消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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