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老壁灯
严迪用绳子把老王太太垂到深坑底，再收走了绳子。
死并不痛苦，留她在這裡生不如死才是最大的惩罚。
老王太太在坑底，蛄蛹着爬到她孙子身旁，嘴裡絮絮叨叨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整個人像是已经疯了。
周围一时安静了。
只有远处“啪嗒啪嗒”地脚步声，正在越来越远。那是刚才侥幸沒被枪打死的几十個人，正在逃走。
对讲机传来声音：
“严哥，那個张亮還活着呢，跑的真快！要不要毙了他？”
另一個了望塔上，乌日娜正架着一把硕大的巴雷特，正紧紧地瞄着。
“不用了，让他多活一阵，看他在末世挣扎，不也挺好的？”
大墙外，此刻矗立着几十具凝固的冰雕，還有满地的尸体碎块。
留着這些冰雕和尸块吧，让后来的毛贼也掂量掂量，免得总是像苍蝇一样围上来。
忽然，起风了。
大概是突然的降温，使得周边的冷热空气紊乱，气流猛地扰动了起来。
天空中风云变幻，乌云开始凝结，转眼就开始下起了雨。
豆大的雨点“扑簌簌”落在黄土面的地面上，激起一层灰尘，转眼，黄土变成了黄泥，融化得千疮百孔的柏油路面上，也开始出现一汪汪的积水。
谁能想到，火神祝融的能力，居然還能用来求雨？
猪肉荣也有点明白了，对着远处又是深吸了一口气，這次吸热的范围更大。
空气因为這些天的蒸发，本就饱含着水汽，此刻空气变得更加沉重，无边无际的乌云在空中开始凝结，挡住了月亮。
雨越下越大。
附近的房子裡，已经有人跑到街上，三三两两互相搀扶着，虚弱地一头冲进雨裡，仰着头，大口大口地喝着雨水，让雨水冲刷這几周来的燥热。
“葫芦娃、葫芦娃、一棵藤上七個挂……”
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
“严总！您在屠宰场嗎？刚刚我听见有枪声，现在又开始下雨，不知道和您有沒有关系？”
“对，是我們做的。”
居然是久违的赵市长！
听他吞吞吐吐地還在寒暄，严迪毫不客气地打断他，有事說事。
挂掉电话，严迪一脸不可置信。
這個赵市长，你說他贪吧？那是真贪。但是刚才的請求呢，却也确实在为老百姓考虑。
事情很简单，铁领市各县区9個地下避难所，收容了全市一百多万老百姓。
再充分的准备，也架不住一百万张嘴吃上半個月。
所以现在，沒粮食了。
神州对粮食安全是最在意的国家，各省各市都设有储备粮库。本市的储备仓，常年都保持着3万吨左右的战略储备粮。
問題是运输。這些天因为地面温度都快90度了，柏油路面融化，货车的轮胎出门就爆。
至于顶着高温用人力运粮？更不可能，那简直是让人去送死！
东北人很擅长语言的艺术，领导干部更是這样。
所以赵市长在电话裡說，政府计划马上组织一批武警去粮库运粮，希望严迪這边帮個忙，提前给降降温，這也算是救人无数的大善事。
严迪想都沒想就答应了。
抢粮的该杀，救人的该帮。
只要不是叫自己收容那些不相干的人，顺手帮個忙完全沒問題。
骑上一辆哈雷摩托，拖上猪肉荣，两人穿上隔热服就向官方避难所方向进发。
消防隔热服是消防员近火作业的专用装备，增加了隔热层，防火隔热能力杠杠滴。
按照GA88-94标准要求，能反射90%以上的辐射热，300c热辐射能扛1小时以上，500c热辐射为30分钟以上，瞬间接近最高热辐射700c，也能够距离900-1000c火焰不小于5米的场所下进行抢险作业。
整套隔热服包括上衣、裤子、头罩、手套和脚套，严迪戴上了分体可背呼吸器，猪肉荣却不用。
他還要露着嘴在外面，时不时地倒吸一口凉气，给自己和周边降温的同时，顺便求雨。
“感谢严总！感谢！”
两人很快赶到了本市的地下人防工事，赵市长早就在门口等着了，一见面就像是见到了亲人，握着手就不撒开：
“严总啊！你可不知道！附近的军分区的支援不知道为啥一直沒有来。”
“我只能集中本市所有警察、武警和消防员，分在9個避难所维护秩序，還得尽量保障外面的医院和关键部门。這些天避难所裡，中暑热射病的、各种并发疾病的、老弱病患太多了，真的是太难了！只能勉力支持……”
“您能伸出援手！我替本市全体人民，感谢你了！”
“行了，客套的话就别說了，說正事。我身上這消防隔热服支援你200套，货车轮胎你只要给我型号，要多少有多少。定好出发時間，降温降雨的事情交给我四哥！”
“行！我马上跟领导汇报一下！批下来就行动！”
严迪有点纳闷：
“你不是市长嗎？怎么還得請示？”
“唉，市长只是管家的婆婆，上面還有拍板的公公！重大事项還得上会集体决策，有跟我平级的副书记，组织宣传几大常委，常务副市长、常委副市长，十一票裡我只占一票，哪有你想的那么容易啊？唉，你先休息下，我会后再来找你。”
赵市长风风火火地走了。
严迪跟猪肉荣在避难所裡随便溜达起来。
可以看出，這個避难所原来规划最多也就是能装十万人。可现在密密麻麻的人群，连過道都躺满了，恐怕市区人口至少有30万都挤到了這裡。
人一多，各种馊臭的气息发酵起来，在闷热的环境下更加让人窒息。
严迪不声不响地把防毒面罩又戴上了。
猪肉荣看看温度计，已经42度，难怪這么热，他轻轻又深吸了一口气。
41、40、39……温度值快速变化，一直到18度才停下。
猪肉荣得意地一個飞眼：“怎么样？哥牛吧？控制得越来越精细了！”
严迪還沒等說话，地上躺着那些半死不活的人群感受到了温度的变化，一個個都开始出声了：
“怎么降温了？”
“哇！好爽啊！”
“是谁？谁把空调开這么冷？快调回去调回去！”
這個反应有些出乎严迪的意料。
只见人群中一個老头子，颤颤巍巍地站起来：
“谁让你们调低的？把我這個老人家吹受寒了怎么办？”
“不是！大家都快热死了，好容易凉快一会儿！”
有人不满地嘟哝着。
“啪！”
老头拿起拐棍就是一抡，直接抽在那人脸上：
“现在的年轻人！懂不懂尊老爱幼？你爹說话时候你也這么顶嘴嗎？”
“老逼登，你他妈有病啊？”
“我是退休干部，我享受正处级待遇！我受不了凉！我說不能调就是不能调！”
“你们两個是消防员嗎？是不是你们调的温度？调回去！要不我投诉你们领导！”
老头张牙舞爪，拿着拐棍就来怼严迪的脸。
严迪拨开拐杖，摘下面罩，露出雪白的牙齿轻轻一笑：
“老爷子，我可沒有领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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