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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囚笼》上映(完)(求推薦票)

作者:黄油奶酪
人生信念被现实彻底颠覆的感觉是什么样子? 季声看着季涛,男人带着笑容的脸印在他的瞳仁,被周围密密麻麻的红血丝包裹。 “你多么正义啊,我的好侄子。” 季涛笑着,仿若歌剧般感叹道,“你从来沒有真正地杀害過人,你彻头彻尾都是干净的。来吧,把那些证据和案情报告上去,你就会成为最优秀的特警,你是人民的好榜样。” 庞大的讽刺感宛若实质,几乎令季声心肺沉闷,喘不過气来。 他做了這么多……只是为了在這一刻亲手毁掉我。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季声那根紧绷的弦要断了,他咬着后槽牙,兀自死撑,外表分明是還算体面的模样,光看這张脸却仿佛能见到地狱恶鬼。 這到底是谁的错? 追寻正义的季声被季涛操控在掌心,挣扎沉沦,几近崩溃。 可季涛呢?他的谋划他的布置摧毁了一整個恶果累累的犯罪组织,他报了仇,令老板的儿子亲手将這份罪业送葬,以慰藉大哥和嫂子的在天之灵。 从他的角度,难道這不是一部爽快激昂的复仇史? 一时之间,谁是正派谁是反派,界限竟沒有那么分明。 而正是這样的立场模糊与反转,才让季涛从心理上压倒了季声,击溃了他。 压抑感遍布了整片观影空间,对观众而言,一路跟随着主角视角的他们很难不把自己代入到季声的阵营,可抛出真相之后,季涛又是如此的正义,這一刹那连观众都被氛围带着进入了自我怀疑,那股被强烈否定的绝望感让人窒息,喉咙堵塞着說不出话来。 方木泉狠狠闭了闭眼。 這就是《囚笼》。 人心的囚笼。 沉默无声的对峙中,季声倏地眼神一凛。 “不。” 他嘴裡吐出一個字,“有件事情不对!” 季声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怒不可遏道:“你是卧底,你早知道赤那才是你的亲侄子!” “但你沒有救他!!” 声若惊雷,凛然炸在观众耳边。 季涛刚才所說的话仍在诱导,诱导季声恢复自己老板儿子的身份,诱导他在澎湃的愧疚与挫败感中主动自首。 那么,這是为了什么? 纯粹的复仇? 可哪有不顾亲侄子,只一味想搞掉仇人儿子的复仇! 与赤那的会面在此时成为了一根救命稻草,让季声在崩溃中保持了最后的一丝理智。 “說什么呢。” 季涛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一個只知道杀人的怪物,怎么会是我哥的儿子?” 他表情变化之后,面相再也看不出此前的慈祥和善。 “为了寻找一個所谓的‘儿子’,他们搭上了命!” 季涛吐字虽轻,却句句尾音发狠。 他一直不明白這凭什么!凭什么要与组织抗争到底! 只是個婴儿而已,孩子沒了可以再生,为什么要把命也搭进去! 他尊敬的大哥,他敬佩的大嫂,就這样疯魔般的投身进這种对抗之中,爸妈也是這样,哥嫂還是這样,凭什么特警要面对這样的宿命! 他只是想…… 要一個安安稳稳平凡喜乐的家啊…… 季声是個祸根,赤那又何尝不是! 从未见過面的侄子,他季涛不在乎! 這番爆发的言辞让季声乃至许多观众都愣在当场。 半只脚踏进老迈门槛的季涛,竟然在此时像個任性的孩子。 父母早亡,与唯一的亲哥相依为命,他对伸张正义毫无兴趣,却依旧能因为崇拜大哥而選擇与他同样的道路。 为了哥嫂的一句恳求,他能割裂所有的现实关系,把自己当成另一個人在组织卧底十几年。 這样在心底依赖着亲人的季涛,却在這漫长的日子裡从未好好地与家人见上一面。 他亲眼见到季海和周爱萍,就是他们被赤那所杀的时候。 他不是沒有劝過他们啊! 在秘密传信裡他說過的,他說海平已经被注射了药剂,被改造了,他进组织时還那么小,根本沒有任何记忆,从社会意义上讲,這只是個与他们在生理上有着血缘关系的陌生人罢了! 可是季海和周爱萍沒有听。 他们仍然执念着要救出他,救出這個早被称呼为“赤那”的孩子。 处罚场周围爆炸声不绝于耳,建筑摇摇摆摆,岌岌可危。 赤那在火光中逃窜,季海和周爱萍的尸体被火焰掩埋。 靠近处罚场的长廊处昏倒着一個少年,他与赤那差不多大,衣装考究面容清秀,是老板的儿子。 迟来的季涛望着火场中跑动的赤那的身影,咬了咬牙,把少年季声扛在了肩头。 他不会去救那個“季海平”的。 只是有一层血缘关系而已,他季海平怎么敢說自己是季海和周爱萍的孩子! 他们明明那么好,那么善良,這样的杀人魔又怎么能是他们的儿子…… 季涛扛着少年季声冲出火海。 他站在山坡上朝着熊熊火光的那处跪地大哭,都是他太懦弱,沒有绝了大哥大嫂非要救子的心,也都怪他不够狠心,沒能早些爬到更高的位置,提前揪出那個警局裡的卧底。 季涛知道组织的老板患有少精症,因此对唯一的儿子异常疼爱。 那么這個少年就是筹码,他可以威胁可以复仇,甚至可以搞垮整個组织来为唯二的亲人陪葬! 可当季声从医院醒来,眼神懵懵懂懂地看向他,问他是谁,问他自己是谁的时候,季涛看着那双干净的眼睛,像被大哥恳求着去做卧底的那天一样。 他心软了。 季声沉沉坠地。 他的手下是季涛的人,在车上喝的水裡早溶解了剂量合适的安眠药。 季涛把他绑在房间,明明刀柄已经握在掌心,却沒有动手。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 如果季声沒有在二十几岁的时候显露出老板的做事风格,他還能欺骗着自己把他当成亲侄子。 可实在太熟悉了。他卧底了十七年啊,季声的神情一出来,几乎在一瞬间就令他毛骨悚然。 所以季涛设计了最初的起火,他告诉自己,如果季声沒有回想起来,那就說明是他错了,只是一次巧合而已,他還能說服這孩子是他的家人,毕竟他孤独了太久,只想要一個家。 可季声想起来了。 想起了那次处罚场的大火,想起了季海和周爱萍死去的惨状。 那就怪不得他了。 季涛心想。是现实逼着自己复仇的。 已经沒有回头路了。 他看着被紧紧绑在床边的季声,转身离开。 长达数年的复仇计划已经到了尾声,是时候做個了结了。 季声在黑暗中呻吟着醒来。 他痛苦地拧着眉,努力令自己清醒。 時間已是傍晚,昏睡前发生的事一件件涌上他的脑海,季声瞳孔骤缩,霎時間眼神清明。 季涛并不在房子裡。 他能去哪?——去找赤那! 季声三两下就理顺了其中的利害,登时想办法挣脱束缚。 画面一转,略显狼狈的季声冲出房门,先是跑到车库,又再次冲到路边,向着路過的车辆拼命挥手。 “会不会太轻松了?” 底下有记者嘀咕。 即使是主角,也不能开外挂吧,绑那么紧就這样逃出来了? 紧促的音乐中,屏幕数变,镜头连续转场,气喘吁吁的季声定位到了两人,终于赶到了那片稀疏的小树林。 季涛是来询问赤那那些核心机密的。 他表明身份,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可赤那怎么也不肯把那些线索說出来。 因为季声,因为少爷在临走前对他說“不许告诉任何人”。 赤那的世界已经碎掉了,他需要听从安排,服从命令,只有這样才能让他感觉到最熟悉的安心,所以他死守着对季声的承诺。 结局并不激烈。 沒有痛快的动作戏,甚至沒有几方思想与言语上的冲突与交锋。 只是喘着粗气的季声跑過来,隔着很远喊道: “他想独吞组织的财产!他在骗你!” 季涛背对着季声的脸上露出一丝极微妙的笑意。 他突然冲向赤那,一手向腰间探去! 季声眼尖地看见這一动作,那個刹那他沒有思考脱口而出—— “杀了他!” 话音刚落,季声愣在原地。 他发出命令了。 像曾经的老板一样。 可已经晚了。 纷纷扬扬的血柱从赤那的掌心,从季涛的脖颈间喷薄而出。 凶狠的狼干脆利落地执行了主人的命令。 季声怔愣着,看季涛的尸体倒下来。 赤那也怔愣着,因为季涛在鲜血喷涌的前一秒,神情复杂地对他說了一句“对不起”。 像那一天的周爱萍一样。 她說:“妈来晚了,对不起。” 然后微笑着在他手中死去。 变故来得甚至有些荒诞。 “反派”顷刻间死去,稀疏的林间只剩下赤那与季声。 殷红的血液从赤那手上缓缓滴落,他看着季涛,又抬头看向季声,半晌扯出了一個笑容。 這是他最后一個亲人。 现在也死在他手中。 他走過尸体,缓缓来到季声面前。 “少爷,杀了我吧。” 赤那轻声說。 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通過自己的意愿去表达某件事。 他被动地接受着残酷的教育,接受着命令,接受着爱和善良,接受着对与错,正义与邪恶的概念。 最后他终于有了一样自己想做的事情。 就是恳請季声杀了他。 季声仍怔忡着,方才脱口而出的指令再次带他回到了那個崩溃的瞬间,季涛身下流淌出的血洼裡的每一滴血都在提醒他,他果然是恶魔的儿子,残酷与狠辣刻在基因裡。 “不、等等……” 他后知后觉地反应過来赤那說了什么,刚想摇头拒绝。 但赤那突然向他袭来,季声作为训练有素的特警,身体的本能先于脑子,几乎第一時間就地翻滚,摸向了季涛掉在一旁的手枪。 一声枪响。 赤那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残留着些许狰狞烫疤的脸上,终于露出了解脱的微笑。 他自由了。 而季声被永恒地困进了囚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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