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 太子萧训 作者:朱衣公子 正文卷 正文卷 作者:朱衣公子 薛宝宝就這样睁着眼等到了卯时更声响,她其实很不想动,但想到這是皇宫,而她還要负责给羊太后和宝幢做早饭,到底挣扎着起来了。 沒想到刚洗漱后,碧珠就来了,說羊太后吩咐,今天宝幢要出宫,就不必麻烦她亲自动手做吃食了,好好歇上一天。 薛宝宝客气了几句,就顺势应了下来。 碧珠說完公事,关切问道,“薛姑娘這是怎么了?昨晚沒睡好?” 她是羊太后的贴身大宫女,薛宝宝在慈宁宫中免不得经常和她打交道,一段時間下来,两人已经非常熟稔了。 薛宝宝点头,“做噩梦,沒事”。 碧珠笑道,“小孩子火头轻,做噩梦是常有的事,别怕,梦都是反的”。 薛宝宝心头微动,梦都是反的? “正好太后娘娘下了旨,薛姑娘快上床躺着吧,這时候還来得及睡個回笼觉”。 薛宝宝摇头,“不睡了,碧珠姑娘,我想去花园走走,不知道方不方便?” 慈宁宫的花园并不在慈宁宫内,而是在对面,出了慈宁门,从对面的长兴门进去便是慈宁宫花园。 薛宝宝心情不好时,喜歡吃东西,喜歡做东西吃,但她心情特别不好,又懒得动弹时,就想看看花花草草的静静心。 碧珠失笑,“有什么不方便的?娘娘吩咐了,姑娘在慈宁宫是贵客,想去哪儿、想做什么,都只随姑娘的心意。 正好,我早上也沒有差使,就给姑娘引個路”。 薛宝宝大喜,忙行礼道谢,正好免得她瞎走,犯了宫裡的忌讳還不自知。 此时天還未完全亮,碧珠笑着搀着她往外走,“這個时候倒是刚好,主子们大多沒起来,花园裡清静,我們走得快些,說不定還能赶得上日出,我知道花园裡有一处看日出绝好的”。 碧珠說的看日出的绝佳地方是花园旁的宝象楼,這时候虽然天還沒亮,负责洒扫的宫人却已经开始在劳作了,宝象楼中的灯笼已经点亮了,阿魏小心扶着薛宝宝往上走。 待上了楼,碧珠将灯笼挂在美人靠上,缓了缓气息笑道,“我本来還以为薛姑娘娇生惯养的,肯定走不快,沒想到脚程一点不比我差的”。 她们怕赶不上日出,走得略快,阿魏和薛宝宝都沒感觉,倒是碧珠有点气喘。 薛宝宝笑,“本来是沒那么好的,但想着皇宫的日出,這不就走快了么?” 碧珠掩唇笑了起来,“娘娘那天還在和我說,姑娘的性子太稳重了些,来慈宁宫這么长時間竟是连房间门都轻易不踏出半步的,沒想到私底下竟也是個淘气的”。 薛宝宝笑,她倒是想踏出房门来着,這不是被少年时期看的那一部又一部的宫斗戏吓着了么? 薛宝宝裹了厚厚的狐裘,阿魏习武之人不怕冷,只有碧珠来得急,根本沒回去加衣裳,不一会就冻得微微发抖。 薛宝宝松开狐裘的系带,张开翅膀般将碧珠搂进怀裡,用狐裘将两個人都裹住。 碧珠吓了一跳,忙挣扎着說不敢。 薛宝宝笑道,“有什么不敢的?這样我也暖和些。 今儿我来看日出,還站在這么高、风這么大的地方看日出,可全是你撺掇的,要是冻病了,你至少要负一半的责”。 碧珠這才不动了,笑着道了谢,两人偎在一起静候着已微微泛白的天空,太阳破云而出的那一刻。 然而,她们還沒等来日出,就等来了這座紫禁城的主人之一——太子萧训。 薛宝宝自然不可能会认识太子,但碧珠认识啊! 眼看着碧珠诚惶诚恐地跪了下去,薛宝宝只得跟着跪了下去,早知道来看個日出還要下跪,她一定缩在床上不动弹! 萧训倒是沒有什么架子,虚扶着不叫薛宝宝跪下去,又语气温和地让碧珠和阿魏平身,笑道,“孤今日突然兴起,来此看日出,不想竟碰到了同好,你们不必拘束,只当是多了個同好便罢”。 你說得倒轻松。 萧训的确挺轻松,十分自来熟地在美人靠上坐下,又請薛宝宝坐,客气道,“早就听說母后宫中来了贵客,一直无缘得见。 今儿倒是巧,薛姑娘不必客气,快請坐,莫要叫孤打扰了姑娘的雅兴”。 薛宝宝只好尬笑,“殿下言重了”。 萧训一直“同好、同好”地說,薛宝宝虽然恨不得转身就跑,也只能陪萧训一起坐着等日出。 萧训十分能說,先问薛宝宝在宫中习不习惯,再问虞信,然后问薛蟠,问金陵的风光。 薛宝宝经過最初的尴尬、惶恐后,权当是回答老师提问了,倒也不至于叫气氛過份尴尬。 很快殷红的旭日突破了云层的掩盖,美丽的光辉洒向大地,萧训朗声吟道,“日出天而曜景,果然美不胜收,不枉孤早起等候”。 古人一言不合就吟诗的习惯真是太不好了,让她這個学渣怎么接话? 不会吟诗的薛宝宝只好尬笑,殿下您說得对,殿下您的风采真好! 好在萧训也沒有非要她接话的意思,笑问道,“日出也看了,薛姑娘接下来要去哪?” 薛宝宝如实道,“准备就在這花园裡走走”。 “這裡有几品兰花开得十分不错,倒是值得一看,只孤還有俗事就不陪姑娘一起了”。 薛宝宝忙福身见礼,“殿下客气了”。 你要是真陪我去逛花园子,估计太子妃下一秒就得冲過来,然后再下一秒,太后娘娘就会立刻把我打包送回家。 萧训又道,“太子妃经常向孤絮叨說宫中冷清,薛姑娘在宫中若是无事,便来东宫走走”。 薛宝宝权当他是在說客气话,又福了福,“多谢殿下厚爱”。 萧训冲她拱了拱手,告辞离开。 几人目送着他和伺候的宫人走远,碧珠首先就拍了拍心口,重重吐了口气,“真是吓死人了,怎么太子殿下也突然跑来看日出了!” 薛宝宝觑了她一眼,笑了笑沒有接话。 今天虽說原是自己先起意要来逛花园的,但看日出却是碧珠撺掇的。 她八百年出一回慈宁宫,看一回日出,這么巧就碰上了萧训,虽說也有可能就是巧合,但也很有可能是碧珠在其中起作用。 只她无凭无证的,也不能张嘴就问,也只能以后小心点了,只不知道如果真是有心的,這一出的目的又何在。 几人又等了一会,确保不会再撞上萧训后,才下了宝相楼。 碧珠首先就带她们去看萧训說的兰花,的确有不少名品,开得也十分不错,连阿魏也看得十分惊叹,问道,“這么漂亮的花,做鲜花饼是不是也特别好吃?” 她记得阿魏以前沒有這么好吃的。 碧珠失笑,“你倒是想吃,就怕你吃不起,我听人說了這裡的每一株花都够买千百個咱们這样的奴婢呢!” 阿魏更加惊奇,连连追问。 薛宝宝沒有参与她们的对话,只出神地看着一株建兰——不,应该是墨兰。 這株墨兰明显被错当成了建兰,与几株建兰种在一起,种在了光照最好的地方。 与建兰不同,墨兰喜阴,就是在冬天也要百分之五十的遮阴。 因为长期暴露在阳光下,這株本就株形矮小的墨兰越发地矮小瘦弱,叶片发黄,看着就活不长了。 薛宝宝久久地盯着這株矮小发黄的墨兰,只要這株墨兰不是长在皇宫,她都会立即将它迁栽到避阴的地方。 可现在,它长在皇宫,還长在了太后娘娘的慈宁宫花园裡。 上次,她說出了蛇薄荷之事,御花园裡所有的花匠全部被仗责赶出宫外,引进蛇薄荷的花匠更是直接杖毙。 如果這次她說出這株墨兰栽错了地方,会不会又害得一個人被仗责,然后赶出宫? 皇宫裡的工匠大多是太监,被赶出宫,他们要如何熬過下半辈子? 她不是圣母,却也不想因为一株花害了一個人的一辈子。 只是,她看着這株蔫巴巴的墨兰,却怎么也迈不开步子。 碧珠和阿魏說了半天,见薛宝宝只顾着发呆,迟疑开口,“薛姑娘,這株兰花是不是有什么不妥?” 薛宝宝第一次进宫时,她也在羊太后身边伺候,也還记得当初薛宝宝說御花园裡那么好看的花会招蛇,還是招那种大蛇的惊悚。 薛宝宝回神,忙道,“沒有——” 她话還沒說完,就听一道悦耳的声音在身后含笑响起,“沒有不妥,花自是沒有不妥的,只不過被错当成了建兰,栽错了地方罢了”。 随着声音,一個小东西嗖地窜到了薛宝宝腰间,扒拉着她的腰带,熟门熟路地扯她腰间的荷包。 不是宝幢和孙小圣,還有谁? 就不能让她安安静静地逛個园子了? 碧珠一惊,忙跪下行礼。 薛宝宝扯下腰间的荷包塞给孙小圣,也随着行礼。 孙小圣得了荷包,立即抛弃薛宝宝,跳回宝幢肩头,挑了一会,挑中了最上面的荷包,打开,掏出裡面的栗子糕,毫不客气地往嘴裡塞。 宝幢笑意盈盈伸手虚扶,“薛妹妹不必客气,我来给母后請安,听說妹妹来逛园子,就也来看看。 果然還是妹妹见识渊博,株形矮小的墨兰极易与建兰混淆,连花匠们有时候也弄不清楚,妹妹却是一眼就看了出来”。 薛宝宝无语扫了他一眼,你不也是一眼就看了出来? 宝幢也不知道看懂她的潜台词沒有,笑道,“妹妹不必顾忌,我马上吩咐人将這株墨兰移栽走,再請母后網开一面,不要责怪负责的花匠就是”。 薛宝宝大是松了口气,宝幢笑睨向她,“可见妹妹在母后宫中還是拘束了,我带妹妹出宫玩去好不好?” 不是你,我天天“出宫玩”! “舅舅說妹妹的舅舅過年时送了他一对猴子,十分漂亮罕见。 原先沒有调教好,不敢叫我看,现在调教好了,便請我去看看,薛妹妹想不想看?” 薛宝宝被他左一個“舅舅”,右一個“舅舅”的绕得有点晕,反应了一会才反应過来,摇头,“我就不去了”。 宝幢顿时笑眯了眼,“唔,我来猜一猜,你不是不想去,只是不想和我一起去,是也不是?” 大哥,做人有时候沒必要這么实诚的。 “薛妹妹”。 宝幢叹了口气,“自从进了京,你就跟我生分了,如果真是這般,我马上奏請母后允我回神农山去”。 薛宝宝见他当着碧珠的面就敢這么說话,索性也就破罐子破摔了,“……你回神农山就回神农山,别攀扯我”。 宝幢看了她一眼,琥珀色的桃花眼中就露出受伤的神色来。 突然就觉得自己罪大恶极! 两人就這样僵持了一会,薛宝宝实在顶不住那么一双漂亮的眼睛這样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己,举手投降,“我真的不想去看什么猴子”。 如果有可能,她想回去看蒋玉函唱一段“佳人少年前世种下的纠缠” “那你想看什么?” 我不敢說,怕你会送我去沉塘。 宝幢目不转睛地看向她,他看人的时候总是格外地专注,很容易给人一种会看透你的感觉。 薛宝宝表示完全挡不住這样眼神的压力,再次投降,“好了好了,我想回家看看行了吧?” 回家看看哥哥有沒有遣人送信回来,看看林妹妹有沒有好好吃饭,看看甄姐姐的婚礼准备得怎么样了,看看妈妈最近睡得好不好,看看薛蟠有沒有又犯蠢。 唔,再顺便看看蒋玉函长帅了沒有,唱“佳人少年前世种下的纠缠”会不会更有味道了。 当然,還要看一看经過宝幢法力加持升级后的解牛刀空间,在宫裡,她别說把那些個馋得她流口水的药草拿出来了,连多看几眼都不敢。 宝幢就望着她微微笑了起来,“想回家看看啊,那還不简单?来人,去禀告母后,我送妹妹回家玩儿一天,晚上再接她回来”。 我只是想回家看看,并不想你送我回家看看,谢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