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 做对了什么 作者:朱衣公子 正文卷 正文卷 作者:朱衣公子 薛宝宝又想起之前的话题,问道,“对了,王爷怎么突然到了這?” 宝幢笑道,“来寻妹妹說几句话,原想着也不是外人,便沒叫下人禀告,自己来了,所幸孙小圣鼻子灵,還真的循着气味直接找到了妹妹”。 孙小圣听提到了它的名字,立即吱吱叫了起来,十分自豪的样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听懂了。 你還真是不把自己当外人! 宝幢說着朝薛太太几人一抱拳,“薛太太,两位姑娘,我与妹妹說几句话,失陪”。 薛太太连连点头,“好好好,宝姐儿,你引着王爷去园子裡走一走,倒還有几株梅花值得看一看的”。 待目送宝幢和薛宝宝走远后,林黛玉立即问道,“太太,七王爷說什么都是一家人,是什么意思?” 薛太太便将事情原原本本說了一遍,一连声地念佛,哽咽道,“本来我還有些担心,這富贵来得突然又突兀的,今儿见了七王爷,见着七王爷对宝姐儿那般和善又温和,可算是彻底放心了!” 甄英莲蹙眉,却也沒多說什么,等薛太太走后,悄声对林黛玉說道,“妹妹,太太說七王爷对宝姐儿和善又亲和,你有沒有总觉得七王爷对宝姐儿的态度实在是亲和得有些過了?” 林黛玉笑着去牵她的手,脸上漾起谈起偶像的光彩,“我知道姐姐在担心什么,姐姐你放心,七王爷绝对是顶顶真诚善良的一個人! 他能如此亲近宝姐姐,是宝姐姐的福气,你若是不信,我带你去看一個人和一只猴子就可以了”。 甄英莲奇道,“一個人和一只,猴子?你是說七王爷肩膀上的那只猴子?” “是另一只猴子,姐姐,我听說动物最是能感知到人的善恶的,连猴子都知道七王爷是個好人呢……” 薛宝宝领着宝幢去了自己院子隔壁那個专门种植药草的院子,笑道,“我這裡自然是比不上眉寿山庄的,但在這京城绝对也算是不错的了”。 “的确不错,皇宫裡也空不出這么大的地方种草药”。 宝幢說着蹲了下去,指着脚边一株光秃秃的药草,问道,“這是什么?” 這时候才刚开春,很多药草其实都是這种光秃秃的状态,偏偏這位眼尖,竟是一眼就看到了重点。 薛宝宝既然带他来看,自然就沒有什么不能让他看的,就在他身边蹲了下去,伸手将他指的植株拔了出来,露出黑褐色的根茎。 根茎已经成熟了,饱满、散发着淡淡的苦味。 薛宝宝笑道,“這叫山独活,有散风清热、降气化痰的功效,是不久前才寻到的。 我一直想配一种能杀死细菌,治疗、抑制各种炎症的药,却一直配不成,有了這山独活,会极大地推进我的进度”。 她一直在寻找配青霉素的药方,只是這红楼世界中医疗技术落后,很多原料都找不齐,只能一直寻找替代品,且最好還得是常见且价格不贵的替代品。 其中山独活就是很重要的一种替代品,只這個世界裡好像沒有這种现代很常见的药草,她一直沒找到。 所以,在解牛刀空间裡发现山独活,她才会那么激动,且感恩。 不是宝幢,沒有這山独活,她說不定一辈子都沒办法在這古代配出青霉素来。 宝幢扭头看向她,妹妹好像很高兴,而且很明显地是因为他。 他今天做了什么? 他带她出宫了,让她见到了她挂念的家人,打听到了虞信的近况。 他亲自送她回家,又亲自来接她,叫她颜面生光,叫她的母亲感谢他,对他心生好感。 他還花了点心思,将時間卡得正正好,让妹妹最信任喜歡的林黛玉知道他是可以信任的。 是哪件事做对了?還是几件事都做对了? 宝幢心念急转,面上却還是一派清澈又纯澈的笑容,“极大地推进,也就是說就算有了這山独活,也還要许多功夫?” “是也不是”。 薛宝宝叹气,“其实就差那么关键的两步了,山独活可以說是一步,另外一步,也许明天就有机缘寻到,又或许我一辈子也未必能寻到”。 宝幢笑着起身,又伸手虚扶薛宝宝起身,“你才多大年纪,就說一辈子了,不如你带我去看看,也许,我就是你的机缘呢?” 要老命了,這一笑,這一扶,绝对魅力值max,比蒋玉函扭腰低吟還要风情万种上一万种。 薛宝宝不自觉露出一個姨母笑来,小白骨精真的长大啦! 薛宝宝将药房就设在了院子的厢房裡,当下就带着她养大的小白骨精去看她搁置了许久的青霉素半成品,又尽量用宝幢能听得懂的话来解释。 宝幢显然从沒想到還可以有那样神奇的药物存在,端雅的脸上异彩焕发,听得入迷又专注,不时追问。 他的思维发散又奇诡,问出的問題往往叫薛宝宝招架不住,恨不得立即来個度娘让他使劲问。 好容易,薛宝宝才勉强将制药的药材、原理和過程說清楚了,又道,“這片山独活才刚刚成熟,我也不知道加进去会有什么样的变化,只能等有時間慢慢配置了——” 她說到這猛地抬起头,窗外,稀淡的夜色裹着浓雾侵袭,已是掌灯时分了。 薛宝宝,“……糟了!都這么晚了!你肯定赶不及回宫了!” 宝幢随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笑道,“赶不及就赶不及,我又不是公主,难道還不能在宫外留宿不成? 你们家又不是沒有客院,难道還能叫我睡大街不成?” 薛宝宝,“……你還是去你舅舅家吧”。 宝幢意外地好說话,“也行”。 薛宝宝赶紧往外走,“那快点,再迟就叫人非议了”。 其实這时候已经要叫人非议了。 宝幢一边随着她快步往外走,一边道,“可是我的话還沒說”。 “……我是来与妹妹說几句话……” 薛宝宝想起他刚来时說的话,不由奇道,“你還真的有话要和我說?” 她還以为他就是随口說一說。 宝幢失笑,“自是真的有话和你說,還是很重要的话”。 薛宝宝顿住脚步,回头看向他,“很重要的话?” 宝幢点头。 薛宝宝心头一跳,“是我哥哥——” 宝幢眸色微深,水雾浸染的夜色下却依旧温柔而和煦,“和虞指挥使无关”。 薛宝宝松了口气,然后就听宝幢冷不丁道,“是太子求母后,要纳你为侧妃”。 這是什么神逆转? “你什么时候见過太子?” 薛宝宝便将早晨在慈宁宫花园撞见萧训去看日出的事說了。 宝幢笑,“原来如此,怪不得太子对母后說妹妹你端庄大方,气质宁和,单是与你說话便能叫人心情愉悦呢”。 完全不觉得萧训是在夸她! 宝幢挑眉,“怎么?妹妹不想說两句?” 薛宝宝摆烂,“你不是說太后娘娘要收我做义女么,那我就给算是太子的姑姑辈了吧?太子总不能纳他姑姑进东宫吧?” 奶奶的,人家重生穿越的,那都是皇后、王妃的随便挑,怎么到她這就全成小老婆了? 這都是些什么烂桃花! 宝幢哑然失笑,“母后遣了人来說,已经回了太子,只你暂时也不方便进宫了,日后再說”。 薛宝宝惊喜,“真的?” 竟然還有這样的好处! 萧训,我谢谢你! 宝幢竖掌喊了声佛号,凝目,“妹妹竟是如此不愿进宫陪伴母后么?” 糟了,得意忘形了。 薛宝宝咳了咳,尬笑,“那怎么会?主要是山独活刚刚成熟了,我急着配药。 总不能把這些东西往慈宁宫带吧?估计立即就会被当成刺客抓到镇抚司去!” 宝幢似笑非笑地嗯了一声,薛宝宝头皮发麻,馋着脸做小伏低,“大师,真的,真的,我真的不是不愿进宫陪伴太后娘娘,更不是不愿进宫给你做好吃的,這都是为了更伟大的事业!” 再一次地,宝幢在薛宝宝嘴角看到了那种让他很想摸一摸,甚至咬一口的甜甜的笑花。 他向来细致敏锐,几乎立刻就感觉到了薛宝宝对自己态度又发生了变化。 比之元宵,她,好像和他更亲近了,原本被她单方面竖起来,挡在两人中间那层若有似无的膜似乎,又被她单方面地撤走了! 不自觉地,宝幢唇边勾起的弧度越来越深,越来越大,右边脸颊竟露出一個深深的酒窝来。 薛宝宝一眼扫见,大是惊奇,指了指他唇角,“王爷,你竟然有酒窝!” 宝幢懵懂摸了摸自己唇角,“酒窝?” 薛宝宝点头,“是啊,酒窝,王爷你刚刚笑的时候,就有酒窝!” 宝幢下意识戳了戳自己唇角,“酒窝?是什么?” 也好想戳一把啊! 薛宝宝生怕自己真的忍不住,手贱地去戳宝幢的酒窝,催着宝幢走。 宝幢嘴角的酒窝兀自不消,笑道,“既然如此,妹妹就不必送了,我改日再来看妹妹”。 薛宝宝尬笑,“急也不急在這一会,我還是送一送你吧”。 主要是如果我不送,說不定你就会被我妈截住了,留下吃個晚饭,然后再顺理成章地留個宿什么的,麻烦。 薛宝宝得了山不活,又不要像年节期间到处走亲访友,又不用进宫打工,开始沒日沒夜地鼓捣她那堆药草。 期间,王子腾的差事落定,留在了京中做兵部尚书。 薛太太十分高兴,拉着薛宝宝去库房选贺礼,她都搞死不去。 两天后,李家送了小定礼来,甄英莲的亲事正式落定,开始闭门绣嫁妆。 過了几天,王家宴客。 薛太太早就打了招呼,不想一大早到薛宝宝的院子就发现她還在折腾那堆药草。 薛太太只当她是一大早起来后又在折腾,忙道,“這都什么时候了,還不快去洗漱打扮,咱们是至亲,要早点去的”。 薛宝宝蓬着头发连声打着呵欠,回头困意绵绵地看了薛太太一眼,就往她身上倒,“舅舅家宴客是今天?” 薛太太看着不对劲,疑惑问道,“你這是一夜沒睡?” 薛宝宝的求生技能瞬间拉满,用脸蹭着薛太太的胳膊,死不承认,“怎么可能?我就是夜裡睡不着,起得早了点。 要早点去舅舅家是吧?妈你先回去,我這就叫莺儿进来伺候洗漱”。 薛太太觉得她的样子实在不能叫人放心,又叮嘱了一番才走了。 薛太太走后,薛宝宝正在继续配药和倒上床之间纠结,林黛玉来了。 行叭,乖乖洗漱打扮去吃席! 林黛玉却是比薛太太火眼金睛得多,一看就知道她肯定又是一夜沒睡,气得又要打她。 薛宝宝一边躲,一边喊,“哎哎,别打,妹妹你怎么回事?你是诗词文章、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大家闺秀啊! 大家闺秀啊!怎么搞得天天打人是怎么回事?形象啊!” 林妹妹以前遇到事只会哭,现在遇到事就打人,绝对是她教导有方啊! 可惜,林妹妹打的百分之九十都是她,真是喝水忘了掘井人,想想就是一把辛酸泪! 林黛玉气得大骂,“你還敢說!今天晚上去我那儿睡!我盯着你!再敢一夜不睡,我立刻给大哥哥写信!立刻!” 林妹妹真是越来越不可爱了! 好不容易梳妆打扮妥当,林黛玉又非得要薛宝宝将虞信送的那只钻石发箍戴上,才满意地笑了,“姐姐丰美秾艳,最是适合這样华贵夺人的首饰,今天姐姐定可以艳压群芳!” 我不想艳压群芳,我只想睡觉! 薛家人用過早饭后就匆匆往王府赶,薛宝宝吃饱了,被马车那么一晃,几乎瞬间入睡,靠着林黛玉一路睡到了王府。 眯了一会,薛宝宝清醒了不少,十分得体地向王子腾夫妻道贺,和来做客的太太、姑娘们见礼,然后被安排在暖阁和其他的姑娘们一起吃点心、看戏。 暖阁裡烧着炭盆,戏台上又咿咿呀呀地唱得十分地柔情似水,薛宝宝看着看着又困了。 林黛玉坐在她旁边,又是心疼又是好气,忙拉了拉她,“祖宗,别在這裡犯困,被人瞧见了,回头還不知道怎么编排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