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1 各方应对 作者:朱衣公子 正文卷 正文卷 作者:朱衣公子 王熙凤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又涌了出来,扑进薛太太怀中放声痛哭。 薛太太牵着她的手交到贾琏手中,安抚拍了拍她,殷殷对贾琏道,“凤哥儿从小儿就能耐、聪明,又年轻,性子未免要强了些,你看在我老婆子的面上多包涵。 日后她若是有不对,你单管来我說,我来教训她。 不要再做些混账事,說些着三不着四的话,惹她伤心,惹得一大家子不得安宁”。 贾琏眼圈也红了,连声应下。 他生母早亡,贾赦根本不管他,刑夫人是继母,又是個蠢笨的,更不管他。 老太太虽說也疼爱他,但却根本比不上对贾宝玉十一。 這還是第一次有长辈這般殷殷叮嘱他做人的道理,教导他夫妻相处之道。 薛太太见小夫妻俩都服了软,這才放了心,忙吩咐备车去王府,薛蟠一路相送。 贾琏怕贾母等人起嫌隙,也告辞离开,王熙凤亲去送他,想是夫妻俩還有贴己话要說,屋中便只剩下了虞信和薛宝宝兄妹。 薛宝宝不太放心道,“哥哥,虽然說你现在大权在握,荣国府也今非昔比,你這样侍强插手他府内务,也不太好吧?” 虞信骂,“你還好意思說,当初不是你,我又怎么会管王熙凤的闲事!” 薛宝宝,“……” 我只是叫你看着点,别叫凤姐姐吃了亏,谁知道你张嘴就帮人家要荣禧堂啊! 虞信轻嗤,“放心,皇上早就想对四王八公這些老牌世家动手了。 只一直找不到好时机,我敢动手,自然是有依仗的”。 薛宝宝,“……” 行吧,忘了你也是有靠山的人了。 薛宝宝想了想,到底還是不放心,冒着再被虞信骂的风险,再次提问,“你真的能帮凤姐姐要到荣禧堂和管家权?” “荣禧堂,我保证帮她要到,至于管家权,那就要看她自己的能耐了”。 管家权這個东西比较虚,他毕竟是外人,就算帮她“要”到了,她把不住也不行。 薛宝宝顿时星星眼,“哇,哥哥你真的能要到啊!也太厉害了吧!” 虞信冷哼,伸手去推她的额头,“怎么就真的假的了,你是有多看不起你哥?” 薛宝宝谄媚的笑,“知道啦知道啦,哥哥最好哥哥最妙哥哥呱呱叫!” 虞信,“……” 果然還是要拿绣春刀,這丫头才肯好好說话! 薛宝宝兄妹俩說笑时,贾府又掀起新的一轮风波。 却是贾琏听了王熙凤的计策,回去就将事情原原本本向贾赦和刑夫人說了一遍,煽动道,“老爷,太太,老太太偏心二叔,偏心宝玉也就算了,倒是惯得二太太如此胆大包天。 她从公中搜刮银子,再放到外面收利钱,得了钱补贴娘娘,补贴宝玉,那可都是咱们的钱! 說句不孝的话,哪天老太太有個万一,咱们跟二房肯定是要分家的,那些东西原都该是分给我們的! 现在倒是全补贴了娘娘和宝玉,宝玉吃個饭又是玛瑙碗,又是水晶碟,又是象牙筷的,倒是委屈老爷喝個酒都不得尽兴。 太太为了咱们大房更是处处俭省,处处受委屈,别的不說,连衣裳首饰都比不上二太太奢华! 老爷、太太,一笔写不出两個贾字,二叔和二太太任性妄为,现在是连累咱们在银钱上受委屈,以后還不知道怎么连累咱们呢!” 刑夫人只觉贾琏一番话說到了自己心坎子裡去了,拉着贾琏的手哭道,“我的儿,果然亲的总是亲的。 老太太偏心,我为了老爷,为了你,不俭省些又能如何呢?” 刑夫人禀性愚强,只知承顺贾赦以自保,次则婪取财货为自得,家下一应大小事务,俱由贾赦摆布。 凡出入银钱事务,一经他手,便克啬异常,通府上下,不但主子们,连下人也多有褒贬。 刑夫人自然偶尔也会听到些风声风语,自觉委屈,這时候听了贾琏的话只觉得了知己。 “我的儿,别說衣裳首饰了,二太太手边一個耳挖子都是金的银的! 平日也不知道从公中得了多少好处去,倒是装的人模人样的,惹得通府上下一味地夸她是什么菩萨性子! 我呸!” 刑夫人這时候根本想不到王夫人比她出身好,娘家的权势钱财,娘家陪送的嫁妆都不是她能比的。 只认准了王夫人平日好吃好穿好用都是刮贾府的油水,越骂越起劲。 从王夫人的耳挖子說到王夫人的桂花油、再說到王夫人几個陪房的气势…… 贾赦听得不耐烦,骂道,“真是妇人之见!几许银钱,被她贪了追回来就是! 這放印子钱可是抄家的大罪,這次要不是顺天府尹从中斡旋,老爷我以后還怎么出门! 不行,這次的事绝对不能這么算了! 老二夫妻就是要造反,也不能连累了老爷我! 琏儿,去叫上你二叔,咱们一起去找老太太评理去!再偏心也不能把咱们大房往死裡害吧!” 贾赦和刑夫人到贾母屋裡时,贾政和林如海都在,几人也不知道在說什么,气氛十分凝滞。 贾赦早上起来就开始和小老婆们喝酒,這时候已经喝得差不多了,酒壮怂人胆,大刺刺就进了屋子,讥讽道,“妹婿也来了? 是妹婿的内兄、嫂子做了丑事,要妹婿帮忙遮丑来了?” 贾母气得大骂,“你說得什么混账话!還不快给我出去!” 贾赦一梗脖子,“老太太,老二夫妻做了丑事,還想往琏儿夫妻身上推,這事儿您可比我清楚! 我也不敢說要问罪,只求他们以后别再连累我們了,分家吧!” 贾母沒想到他连這样的话都能說出来,气得浑身发抖,挥舞着拐棍就要来打他,“好啊! 我還沒死呢,你就要分家!你這是恨不得我早死啊! 好,我如你的愿,我回金陵去,不挡你的路!” 說着一叠声地吩咐鸳鸯收拾东西,立即回金陵去。 贾赦见贾母真的动了怒,立即怂了,忙跪了下来,“老太太息怒,儿子不是那個意思。 实在是老二夫妻实在又蠢又贪,做出那样的事来,儿子也是怕啊! 若只是连累儿子也就罢了,可事情如果真的闹出去了,到时候不但是儿子,琏儿夫妻、妞妞,甚至老太太您,谁不受牵连? 老太太要是不愿意分家,只将老二夫妻赶出京城也就罢了”。 贾母更怒,“我還沒死呢,你就容不下老二一家了,我死了,你是不是還要赶尽杀绝! 我老太婆是造了什么孽,生出你這么個不孝子!” “不孝”二字搬出来,贾赦更怂了,只喏喏劝着贾母息怒,不敢再說。 林如海看得腻歪,清了清嗓子,拱手道,“老太太,实在不是小婿不愿帮忙,而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 如今二嫂犯了国法,自该由顺天府审问清楚,视情节定罪。 老太太身为国公夫人,受皇家隆恩,享无上尊荣,更该遵法守纪,以报天恩。 内宅妇人短见,一时行差踏错,只要老太太和府上应对妥当,大义灭亲,又如何能损府上威名,甚至牵连他人? 老太太,還請万勿听小婿一句劝,立时拿了犯妇王氏,连同证物一同上交顺天府!” 贾母简直想喷他一脸,你才犯妇,你才大义灭亲! 林如海不等贾母說话,又转向贾政,情真意切道,“政内兄,后宅妇人难免心软短视。 你身为朝廷官员,该当知道要不违国法,不违天恩,又岂可顾念儿女私情而徇私枉法?” 贾政一向最是看重礼法,只觉林如海這一问化为柄柄利刃,直削自己面皮,顿时紫涨了脸,根本說不出话来。 贾赦冷嗤,“妹婿,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那個人,最是假正经了。 平日天天装成個道貌岸然的道学先生,不也小老婆照样一個接一個地抬,說不定用的還是王氏贪墨公中的银钱!” 刑夫人刚刚插不上话,這时候终于逮到自己能插嘴的地方了,忙补刀道,“就是就是! 那赵姨娘一個比我們老爷十個小老婆加起来都漂亮妖娆,還不知道花了公中多少银子呢!” 贾政听他们言辞如此不堪,羞恼交加,又不好与兄长、长嫂顶嘴,气得胡子都颤抖了起来。 林如海便装出一副失望至极的模样来,朝贾母和贾政拱拱手,转身就走。 贾母忙喊住他,林如海冷声道,“大丈夫生当光明磊落、顶天立地。 老太太如今却要我贪赃枉法,我劝不了老太太与政内兄,却也绝对不会与此等事同流合污,老太太与政内兄好自为之!” 林如海說完就走,贾母喊了几声都沒喊住他,气得大骂,“书呆子!读书读坏了脑筋了!” 贾赦冷笑,书呆子? 自古以来,书呆子有进翰林院的,倒是沒见哪個书呆子能做成淮扬盐运使,還好端端活下来的! 這世道活着不容易,谁能沒有一两张面皮充充门面? 老二喜歡装正经是一种,林如海装书呆子也是一种,就是他喜歡和小老婆喝酒,难道不也是一种伪装? 咳,当然了,他也的确喜歡和小老婆喝酒就是了。 林如海刚走不久,薛太太和王太太就来了。 王太太却是比薛太太厉害许多,一听薛太太說起就知道其中有利可图。 不說其他,至少也拿住荣国府一個把柄,日后若是有事,也好說话。 王太太和薛太太来了,贾赦和贾政忙避了出去,只刑夫人留了下来。 两厢见過礼后,王太太就說要去看王夫人,贾母自是不允。 王太太就哭道,“老祖宗,這次原是我妹妹行差踏错,我也不敢說什么。 只我妹妹再错,那也是我王家的女儿,我总是要去瞧瞧,還請老祖宗慈悲!” 贾母知道她這是得了消息,想要借王夫人被贾政毒打之事做文章,只不冷不热道,“劳舅太太费心了”。 王太太又說了许久,贾母只不接话,說了几句后索性直接道,“现在时候也不早了,我老婆子也乏了。 舅太太和姨太太先回去吧,有事明天再說”。 薛太太急了,就想說话,王太太生怕她坏了自己的事,忙抢着道,“老祖宗不必着急。 贾史王薛四大家族,向来以贾家为尊,我王家也向来敬仰贵府,這才接二连三地将女儿嫁過来。 只王家虽则门第比不上贵府,女儿们也是千娇百贵地养大,从来不敢叫她们受了委屈,更不敢叫她们短了银钱使。 如今,我倒是想问一问老祖宗,怎的我妹子嫁到了贵府,做了掌家夫人,怎的反倒沦落到要放印子钱补贴儿女? 我那可怜的侄女,更是被老祖宗不分青红皂白地抄捡了屋子,她以后可還怎么做人啊!” 王太太一边哭一边說,绝对地唱念俱佳。 贾母见她還敢倒打一耙,连连冷笑,“王太太,你是晚辈,老婆子也不好欺负了你。 我今天只一句话,你若是觉得王家的女儿在我們家受了委屈,只管接回去便是,我绝对不拦着!” 王太太见已撕破了脸,也不哭了,连连冷笑,“贵府這是见事情兜不住了,要丢车保帅了? 只不知道,這是老祖宗的意思,還是妹夫的意思?娘娘知不知道?宝玉又知不知道?” 贾母一哽,打了老鼠,伤着瓷瓶儿,這些年,不是看在娘娘和宝玉的份上,她又岂会容着王氏如此做大? 王太太瞥见贾母的神色,知道自己捏住了她的软肋,更是得意,“老祖宗,四大家族向来同气连枝。 如今贾府遇到了难事,正是我們该出力的时候。 我們老爷倒是与顺天府尹颇有几分交情,免不得我使人拿了老爷的帖子請府尹大人通融几分。 還請老祖宗及贵府上下勿要善待我王家女儿才是”。 王太太打算得很好,让人拿了王子腾的名帖抹平此事。 自己再从贾府勒索個二三十万银子,只說是其中的花费。 這样既可以拿住贾府的话柄,让贾府欠下人情,還可以得一笔银子花销。 自从薛家那边不再任她支银子后,她的手头着实有点紧。 贾母冷笑,“這点小事,我們還能解决得了,就不劳舅太太费心了,舅太太今天威风也逞够了,這就請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