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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终末

作者:爱笑男孩大队长
“咳!咳咳咳!!!咳......”

  肺部和喉咙裡传来一阵如小虫爬過般的瘙痒感,引得李寄秋止不住地咳嗽起来,好一会儿才缓過劲儿。

  李寄秋好不容易才止住咳嗽缓過一口气,玲云筱那边却又咳了起来。而且咳得越发厉害,那声音撕心裂肺,仿佛要把内脏都咳出来一般,听得他心裡阵阵发紧。

  从小镇回来后仅仅過了四天,两人就不约而同地患上了感冒,伴有间歇性的低烧。此时,他们的咳嗽仅限于干咳,并未出现浓痰的症状。

  玲云筱特地取出了从秋凌那裡得到的药品,安排自己和同伴按时按量服用,然而效果却并不明显。干咳依旧缠着他们,只是稍微缓和了些许,丝毫不见彻底好转的苗头;至于低烧,退烧药虽說能短暂地将热度压下去,可沒過多久,那股热意就又悄悄复发。

  李寄秋心中感到有些忐忑不安,毕竟他们两人的身体状况一向都不错,按理說在服药之后感冒应该会有所好转。而且,這感冒究竟是如何染上的,玲云筱自己也說不清楚。

  他们既沒有接触過其他外人,晚上睡觉时也都盖得严严实实,十分暖和。当前正值初夏,夜晚的最低气温也有十几度,根本谈不上寒冷。因此,因着凉而感冒的可能性很小。

  第五天清晨,李寄秋发现自己的病情在一夜之间明显恶化了。

  昨晚還只是偶尔低烧,身体微微有些发热,谁能想到一夜過去,病情就急转直下,已然转为高烧。拿温度计一量,体温竟逼近了三十九度。

  不仅如此,每一阵剧烈咳嗽都震得胸腔生疼,咳到最后,還吐出了不少浓痰。

  玲云筱的情况也同样不容乐观,两人的症状几乎如出一辙。

  李寄秋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扶起玲云筱并帮她量了体温。果然,对方的高烧已经达到了三十九度二,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玲云筱面色惨白如纸,豆大的汗珠不断从额头冒出,缕缕发丝被汗水浸湿,凌乱地贴在额前。她眉头紧蹙,嘴唇毫无血色,虚弱地嘟囔着,“我……我胸口疼得厉害……呼吸……跟昨晚比起来,也困难多了……咳咳咳!!咳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過后,她向陶制痰盂中吐出了几口浓痰。之后,便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般,无力地瘫倒在床上大口喘着粗气。

  李寄秋捧着痰盂,呆呆地看向裡面。

  痰盂底部赫然显现出一片刺眼的鲜红,玲云筱刚刚吐出的分明是一口口带着鲜血的痰,殷红的血迹在浑浊的痰液中肆意蔓延。换句话說,她其实是在咳血。

  李寄秋努力打起精神,脸上勉强挤出一丝镇定,开口說道,“你刚刚咳出来的痰……裡面带着很明显的血丝。我這边情况也不太妙,胸口总觉得闷闷地疼,呼吸有些不顺畅……咱们這到底是得了什么病?”

  玲云筱定定地看着他,那张被病痛折磨得憔悴不堪的脸上,扯出了一丝比哭還难看的惨笑,“……你真的想知道嗎?”

  “……”李寄秋一时语塞。对方這句反问虽然沒有直接回答問題,但已经足以說明一切。

  “先吃药吧……”玲云筱喘息了片刻后,轻声說道,“也许……也许還有希望……”

  “好......我来帮你......”

  从小镇附近返回的第六天,两人的病情都出现了进一步的恶化。

  李寄秋发现,只要自己躺着,呼吸就会变得更加困难,因此只能强撑着采取半卧的姿势躺在床上。即便如此,他還是时不时会感到缺氧,喘不上气来。

  从醒来开始,玲云筱那边就一直沒有动静。李寄秋想喊一下她,看看对方的情况如何,但此刻自己连大声說话的力气都沒有。坐起来休息了将近一個小时,才稍微恢复了一点体力,勉强能下床活动。

  扶着木制屏风,李寄秋艰难地挪动到了同伴的床边。

  玲云筱半卧在床榻之上,以前那個元气四溢、活力满满的她早已不见踪影,如今只剩一副奄奄一息的躯壳,气若游丝地静坐在那儿。她憔悴的脸庞毫无血色,生命的活力正一点点地从身上消逝。原先乌黑亮丽的长发此刻也失去了光泽,犹如一蓬干枯的杂草。

  她的双眼周围环绕着一圈浓重的黑眼圈,似乎整夜未眠。眼眸深处,曾经灵动闪耀的神采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痛苦与疲惫。

  玲云筱静静地坐在床上,宛如一尊了无生气的雕像般一动不动,只有那粗重的呼吸声能证明她還残存着一丝生命力。

  看到同伴如此模样,李寄秋心中的抽痛甚至短暂地超越了身体上的病痛。他踉跄着坐到床上,伸出酸痛的手臂,轻轻地握住了对方的手。

  玲云筱那双黯淡无光的眼睛顿时恢复了一丝神采。她缓缓地转過头看向同伴,艰难地张开了干裂、起皮且布满血痕的双唇,颤抖着說道,“……我們都要死了。”

  李寄秋默默地点了点头,更加用力地握住了她的手。

  “這是脾脱疽……近乎绝症……而且,发病恶化速度如此之快,很可能是……经過人工培育变异的……”

  玲云筱喘了口气,精疲力尽地继续說道,“换句话說,這是生化武器……其他地方的人,大概也是受害者……我猜,是有人将脾脱疽菌的芽孢播撒到了桂州的所有水源地……這样才能让绝大多数人都……”

  “我……在咱俩刚有感冒症状的时候,就觉得事情不对劲了……所以,一开始就吃了抗生素……但是,根本沒用,完全沒有效果……這是杀伤力更强的、实验室培育出来的细菌……”

  李寄秋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能轻轻地应了一声“嗯”。

  玲云筱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所有的体力都因为刚才那一长串话而彻底耗尽。

  李寄秋艰难地向前挪动身体,用力抱住了对方那有些发烫的身躯。玲云筱也抬起手臂,虚弱地搂住了他的腰,将无力支撑的头轻轻靠在了同伴的肩头,嘴裡开始喃喃自语。

  “两三天沒喂鸡了......”

  “嗯。”

  “菜地也几天沒浇水了......這种天气,要两天一浇的......”

  “嗯。”

  “咱们還沒买到小狗仔呢......我想养小狗......想养两條......”

  “......”

  “我還想多活一些時間……哪怕两三年也好……我想和你一起活得更久一点……”

  說着說着,玲云筱的身体抖动得越来越厉害,眼泪也像决堤的洪水一般,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

  起初,她只是压抑地低泣,但随着情绪的逐渐失控,玲云筱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悲痛,放声大哭起来。每一声恸哭都饱含绝望、无助与不甘,回荡在房间的每一個角落,久久不散。

  玲云筱止不住的泪水浸湿了李寄秋的肩膀,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肩头已经变得潮湿。

  前所未有的无力感笼罩在他的心头,而自己唯一能做的事,就是更加用力地将对方拥入怀中。

  现在想想,那個老头說全人类最多還有五年生命,而“最多”這個词意味着,像自己和玲云筱這样不幸的人,连這五年都无法活到。

  能苟延残喘五年的幸运儿,肯定不会是他们這样的普通人,更可能是那些各国政府的高层领导者。

  虽然李寄秋对于迟早会死這件事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但他并不想這么早地离开這個世界,毕竟沒有人不愿意多活一些時間。尤其是這回狼山的小木屋,這個他和玲云筱一起亲手建设起来的地方,已经是自己穿越三年来唯一可以称作家的住所。

  即使要死,他也不愿意被绝症折磨至死。這個时候,李寄秋深深地认同秋凌的观点:即便是死,人也应该死得有尊严。

  玲云筱哭得有些喘不過气来,呼吸声变得愈发粗重和急促,李寄秋都担心她再這样哭下去会因为過度换气而窒息。

  渐渐地,痛哭的声音开始缓和,势头有所减弱。

  她的呼吸逐渐平稳,身体也不再剧烈起伏。玲云筱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房间裡只剩下断断续续、细微得像蚊蚋一样的抽噎声。

  不知過了多久,已经平静下来的玲云筱在同伴的耳边轻声问道,“……你還有力气嗎?”

  李寄秋用力咬了咬舌尖,试图让自己因高烧而有些昏沉的大脑稍微清醒一些。在仔细感受了身体状态后,他回答道,“休息一下,应该還能动。怎么了?”

  玲云筱的身体似乎又恢复了一些体力,原本充满疲态的声音也变得几乎和往常一样。

  “我想去一個地方,就是咱们上山时,能眺望到桂江的那個天然观景台。”

  “我們下午再去吧,那個地方的日落,很漂亮哦。对不起,你来這裡這么久了,我還沒有带你去看過……”

  李寄秋本想說“不要到处乱跑了,還是在家裡好好养病吧”。但转念一想,這样做其实毫无意义,不過是徒劳地等待死亡降临罢了。既然還能行动,确实应该去做些想做的事情。

  于是,他最终說出口的话变成了,“嗯,我們一起去吧。”

  。。。。。。

  两人好像回光返照一般,身上突然又多出来许多力气,就连病痛似乎也变得不那么难以忍受了。

  玲云筱拿出了珍藏的巧克力、罐头以及灾前生产的各种零食,放开肚皮大吃了一顿。尽管生病的這几天两人都沒什么食欲,每顿饭只能勉强吃上一点,但今天這顿午饭,他们却都意外地胃口大开,吃了不少。

  午饭過后,两人把屋子从裡到外仔细地打扫了一遍。玲云筱甚至還有多余的力气做了鸡饲料,去喂了那些已经饿得奄奄一息的鸡群。喂完鸡后,她打开了鸡圈的大门,让那些鸡自由地四处活动。

  随后,玲云筱回到小木屋,說她要换身衣服,稍微等一下。

  李寄秋默默地看着這一切,只是点了点头,沒有多說什么。他坐在门槛上,从背包深处掏出自己穿越时带来的手机和家门钥匙,将钥匙重新挂回脖子上,然后徒劳地按了几次手机的开机键。

  当然无法开机,這只手机早在三年前就沒电了,而且由于接口不匹配,也沒办法充电。

  李寄秋呆呆地盯着漆黑一片的手机屏幕,试图从中寻找出任何關於八千万年前的记忆碎片。然而,他只能看到屏幕上自己那张布满了伤疤的脸。

  這张脸是如此陌生,陌生到李寄秋都不敢相信這竟然是自己的面容。穿越前,他不過是個刚刚大学毕业、文质彬彬的普通上班族而已。

  如果爸妈看到现在這张如此骇人的脸,恐怕根本就认不出這是他们的儿子吧。

  沒過多久,身后便传来了玲云筱既有些虚弱又带着一丝中气的声音,“准备好了嗎?我們出发吧。”

  李寄秋扭過头,只见玲云筱身穿一袭橘黄色的粗布长袖长裙,头戴一顶浅黄色的帽子。這帽子简洁大方,沒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几缕碎发从帽边悄悄探出,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尽管帽檐下的脸庞仍带着病态,但却泛着一抹不太正常的潮红。

  除了衣服外,她還换了发型。沒有再像往常一样扎着简单清爽的单马尾,而是梳了颇为复杂的两條麻花辫,這样的装扮让玲云筱看起来更像是個村姑。

  只不過,虽然看似很村姑,但這质朴的着装和不施粉黛的模样,反而为她增添了几分灵动与纯真。

  “......沒想到這個样子竟然意外地适合你,真的很漂亮。”李寄秋由衷地赞叹道,随后扶着门框缓缓站了起来,“我們出发吧。”

  玲云筱沒有锁门,只是轻轻地把屋门掩上了。

  进入山林之前,李寄秋再次回头,深深地望了一眼自己居住了四個月的小木屋——這個在遥远的八千万年后,对他来說唯一可以称作家的地方。

  两人互相搀扶着,走走停停,竟然用了将近四個小时才抵达那处天然观景台。要是在平时,這段路程他们十几分钟就能走完。

  不過,時間也刚刚好。

  李寄秋搀扶着已经气喘吁吁、几乎瘫痪的玲云筱让她坐在地上,然后自己也使出了浑身力气,才勉强稳稳地坐在了她的旁边。两人紧紧地依偎在一起,靠着对方的支撑才凑合着沒有倒下。

  回光返照的效果似乎正在逐渐消退,两人又恢复到了那种好像随时都可能咽下最后一口气的病弱状态。

  玲云筱的呼吸变得比清晨时更加急促,双眼直勾勾地盯着远方的桂江。

  太阳的余晖如同自天际洒落的金粉,轻柔而梦幻地覆盖在桂江之上。极目远眺,两岸的喀斯特地貌在夕阳的映照下,展现出大自然无与伦比的鬼斧神工。山岩的纹理或深邃如沟壑,或闪亮如金丝,明暗交错,共同勾勒出一幅浑然天成的浮雕长卷。

  桂江恰似一條灵动的金色蛟龙,悠悠蜿蜒于群山峻岭之间。水面上,细碎的阳光如鱼鳞般闪烁跳跃,随着江水的潺潺流动,光影也随之变幻无穷。

  “确实很美……能看到這样的日落,真是不虚此行……”李寄秋喃喃自语道,“只可惜……沒有机会再多看几次了……”

  玲云筱沒有言语,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過了许久,她似乎稍微恢复了一些体力,缓缓开口說道,“李寄秋……我不想就這样病死……脾脱疽到了晚期,是非常可怕的……会把人折磨得……不成样子……”

  李寄秋转過头看向对方,认真而简短地回应道,“嗯,我也是。”

  玲云筱用颤抖的右手缓缓伸进怀中摸索了一阵,随后掏出一只小巧透明的塑料盒子。這只盒子的尺寸极为袖珍,大约只有半截小拇指那般大小。

  而在那盒子裡面,赫然放着一枚小小的胶囊。

  “這是……剧毒胶囊……裡面装有两克毒药,其实……三十毫克就足以致命……”玲云筱边說边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将胶囊放在了自己的手心裡。

  李寄秋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你……你从哪儿弄来的這东西?我怎么不知道?”

  玲云筱刚要說话,突然又爆发出一阵剧烈至极的咳嗽。那咳嗽声撕心裂肺,一声接着一声,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震碎。随着咳声的愈发猛烈,只见两口殷红刺目的鲜血“噗”地从她口中吐出,在地上溅出触目惊心的血花。

  好不容易等到咳嗽稍微平息了一些,她才缓缓說道,“還记得……我們离开秋凌的那天嗎……她悄悄塞给我的,就是這個……”

  李寄秋不由自主地苦笑起来。這個秋凌,竟然连玲云筱的死法都给安排好了。虽然有枪,但爆头毕竟不是一個体面的死亡方式。

  玲云筱转头望向自己的同伴,她的眼神看似平静,深处却藏着一抹化不开的不舍,“你的症状……比我稍微轻一些……如果你愿意的话,就回去再多活一些日子吧……我就留在這裡……”

  “不,不行。”李寄秋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对方的提议,“反正,都已经得了绝症,活得那么痛苦還有什么意义?我带手枪了,這個胶囊,你就……嗯,你懂的。”

  玲云筱捏起胶囊放到嘴边,却迟迟沒有送入口中。突然,她轻轻地笑了起来,“我有個主意……你可以不用开枪爆头,死得稍微体面一些。”

  “什么......”

  李寄秋的话還沒說完,只见玲云筱迅速将胶囊送入了口中,然后伸出双手扳過自己的头,未等他有所反应,那干裂却依旧带着几分柔软的双唇,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然,紧紧地贴到了他的嘴唇上。

  這突如其来的吻,让李寄秋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全身肌肉紧绷,僵硬得无法挪动分毫,只能任由那炽热的双唇紧贴在自己嘴上。他的大脑也一片空白,時間仿若在這一刻静止了。

  在那一瞬间,除了唇上那陌生又绵软的触感令他心乱如麻,李寄秋還察觉到有细微的颗粒被轻轻推进了自己嘴裡。那些颗粒带着淡淡的苦杏味,迅速在口中化开。

  将药送過去之后,玲云筱双手缓缓松开李寄秋的头,两人的嘴唇也随之慢慢分开。

  玲云筱将头微微低下,目光闪躲,不敢与对方的眼睛对视分毫。她那修长浓密的睫毛,此刻仿若受惊的蝶翼,急促又慌乱地扑闪個不停。脸颊不知何时悄然爬上了一层绯红,那抹红晕像是有生命一般迅速蔓延至耳根。她下意识地轻抿双唇,像是要把刚才的触感封印在唇间似的。

  李寄秋如同木雕泥塑般呆愣在原地,眼神中满是尚未褪去的惊愕与迷茫。過了好一会儿,他才像是突然回過神来,“噗嗤”一下笑出了声,“......真沒想到,我的初吻是在這种情况下发生的。”

  玲云筱抬起头,脸颊上那抹羞涩的红晕還未褪去,此刻又添了几分微怒,“我也是初吻......怎么,你有什么不满意嗎?”

  “不不不……当然沒有不满意。”李寄秋伸手搂住了对方的腰,微微使力,让彼此的身躯贴得更近了一些,“這么久以来,谢谢你愿意陪着我。”

  玲云筱轻轻挪动了一下身子,将头靠在同伴的肩膀上,脸上泛起一抹淡淡的微笑,“這话……应该由我来說才对。”

  仅仅過去不到两分钟,李寄秋就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一点点变得混沌模糊。与此同时,他的呼吸也越发急促且微弱,心跳此刻仿佛失去了动力,每一下跳动都似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再看依偎着自己的玲云筱,此刻,她的身躯已然彻底安静了下来,沒有一丝颤动,就好像陷入了沉睡一般。

  太阳已经隐沒于遥远群山的背后,天空从橙红渐渐過渡为深邃的蓝色,随后被墨色完全浸透。繁星犹如点点细碎的钻石,争先恐后地在夜空中闪烁起来。

  六十五万個小时后,当我們氧化成风,就能变成同一杯啤酒上两朵相邻的泡沫,就能变成同一盏路灯下两粒依偎的尘埃。

  宇宙中的原子不会湮灭,而我們,也终究会在一起。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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