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初露獠牙
舰战在海域上依次散开,有如一只大鸟缓缓地展开了遮天的翅膀。舰船上那些兵丁也在行动,他们仿佛听到了号令,呈扇形往后摆去,跟着又是一支队伍昂首向前出现了,他们一個個身穿黑色甲胄,高高的革靴在将坠欲坠的夕阳下闪闪发亮。沒有一個人头上戴有盔帽,一個個乌发批肩,眉眼裡有着說不出的冷酷。
這些人一個個面如刀削,甚至连個头都相仿,站在那裡有如用尺子量過一般,丝毫沒有半点出入。
更让人注目的,是他们手中所执的长刀。比起束星北那晚在角斗场见到的那把长刀還要刀些,足足有两米之长,刀锋半弧向下,刃口处還开有血槽。
海兽们在防护层一经拖走之后,就立即出现了。看上去也像是有巨兽在指挥一般。尖脑袋的海豹高高跃起,在低空中掠出一层水渍。巨大的海龟有如一座座山丘由水中升起,它宽阔的背脊有如一座海岛,上面站满了各种海兽。成群的海狼站在那裡低吼,结对的海象仰起了巨鼻,海马在龟背上长嘶,一排排毒蛙趴在那裡,眼裡闪烁着绿幽幽的光芒。它们比束星北所能驱驶的毒蛙還要大上n多倍,每一個都像是一座小山,背上的毒囊完全就是一個大大的编织袋规模,鼓鼓的,谁也不知道裡面藏着多少毒液。
低空中又盘旋起一群黑云,正向這边海域飘来,等到近了,阵阵的嗡嗡声音惊得人头皮都在发麻。那些哪裡是什么黑云,分明就是一只只巨蚊拥在了一起,疯一般地朝着舰船飞来。
“那,那是什么?”方世运隔着远距离的海域看到了一個巨大的东西由水中升起。
“是,人?”束星北惊疑不定。
人怎么可能从水底升起?那個巨大的动物像一個人似的站在水上,光着臂膀,一丝毛发也沒有的头颅上,两只眼睛有如水桶之大,嘴巴一张,有如山谷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谁也說不好這头到底有多大,看上去足足有半個舰船大小。
“吼,”那巨大怪物扯开了嗓门叫了起来。声音中有着无穷无尽的怒火。
海兽们动了,席卷着海水朝着周围的舰船扑了過去。
海豹在水中游动,快捷得如同一颗子弹穿梭;不尽的海马凌空而起,在半空之中就扬起了四蹄;毒蛙靠近了舰船,毒囊开启,那飘红的毒液在空中肆虐,隔了三四裡之外,都能闻到刺鼻的味道。
海龟驮着海兽大军,也在海水中奋力地划动,体形巨大的海龟激起的水浪一点儿也不比战舰差,蓝色的水浪扑天而来,海狼也对天上啸,嗥叫声惊天动地,身上的毛发根根竖起,那有如长矛尖端的狼毛要是戳在人体之上,任谁也活不下来。
舰船那边也响起了喇叭声,“杀!”
短短的一個字,激起了海面上的血腥厮杀。谁也不知道海兽大军是如何集结的,谁也不知道接下来高塔内的舰船能否
在海兽大军之下幸存。
巨蚊们是第一批赶到舰船之上的,它们嗡嗡作响,声音绝对要超過战机的声音,长长的喙伸了出来,向着那些持刀的猛士脸上头上踅去。
让人做梦也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那些猛士全沒有当一回事儿,甚至连抓挠的动作都沒有,還是如同刚才一般站在那裡,一动不动。
巨蚊的攻击毫无效果,海马也到了。它们是海洋的宠儿,身形巨大,却因为速度奇快,居然能做到在跃起之后,贴着水面飞奔。从海龟之上跃起,落到水面之后又四蹄飞舞,有如凌波微步一般,眨眼之间,它们已袭至舰船。
“咄咄咄,”舰船的喇叭声恰在此时响起。那些猛士们动了,他们一扬手,长刀便已举起,对准着海马前蹄切了過去。
唰唰唰,那刀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又是如何加工出来的,用削铁如泥来形容估计也不高估,随着连续不断的声响,鲜血在半空中四溅,宛如冬夜裡燃放的血色烟花,齐齐绽放。
一批海马失去前蹄,重重地栽倒在舰船上。旁边跟着有挠钩伸出,将它们拉向后方。第二批海马又赶到了,猛士们依然是同样的动作,扬刀,下劈,动作无比协调。如此血腥的场面上,依然能看到他们那整齐划一动作的美感。
一头头巨形海龟也到了,它们浑然不顾前方就是舰船,依然朝着前面奋力划去。谁都能看出它们的主意来,显然是要用它们硕大的身体给舰船带来撞击。
然而又是一阵“咄咄”的喇叭声,一张巨形大網突然从舰船上降下,将海龟连同它身体上的海兽全部罩住了。那網分明就是早已备好,罩下来的范围不但够大够广,更兼有无数的钢质尖刺,等網彻底将海龟覆盖住,那些尖刺根根竖立起来。
扑扑扑,扑扑扑,一声声尖刺入肉的响动,伴着一声声海兽的惨呼,整個海域上痛吼声连绵不绝。
就连远远观战的束星北和凤大姑他们,都一個個失神了。
大網還在收缩着,越收越紧,最后将網中的海兽缩成了一团,别說攻击,它们在網中连挣扎一下都做不到了。海狼的旁边是海象,海象的上面是一头头海猪。身上毛发坚硬的,一一扎向了自己的同伴。
網中血流不断,不一会儿就染红了這一带的海域。
每一艘舰船都是同样的猛士战队,每一艘舰战上都有巨網垂下,凡是扑過去的海兽,无一例外,最后都难逃噩运。
就连喷射出毒液的蛙类,也沒能逃得了性命。毒液喷射到那些猛士的身上和脸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可是猛士们就像失去了痛觉似的,毫不为意,他们连伸手揩一下的动作都沒做,依然毕直地站立在那裡,一动不动。
能指挥他们的,只有喇叭中的咄咄声。那咄咄声,就像摄住了他们的心神似的。
远方巨大的人形生物也注意到了自己队伍的失利,它发出了一声怒吼,好像马上就要過来拼命似的。吼過之后,它的身形却在不停地下沉,先是下肢跟着是躯干,
最后连头也沉到了水底去了。
随着它的离去,還沒有攻過来的海兽大军也四散逸逃。阵阵指令又在舰船上响起,猛士队伍机械后撤,原先那些持弩兵丁又出现了。他们对着海中不停窜逃的海兽们出手了,根根弩箭如蝗飞射。
一头惊惧的海豹眼见着就要逃离這一带海域,转眼之间成了带毛的刺猬。
一头海象收拢了长鼻,正要下沉海底,两根弩箭射中了它的眼睛,让它发出了声声悲呼。
束星北甚至還看到了一头小猿,它远远沒有成长到像猿大那样的身体,可是敏捷度却不逊于猿大,它在水中能潜能游,可最终也沒有逃脱不尽的弩箭。
四散开来的舰船用意這個时候才真正体现了。他们之所以散开,目的是要将這裡的海兽全歼于此。
方世运看得心驰神往,嘴裡喃喃地說道:“原来這才是公司的真正底蕴。”
在這样的大军之下,什么力量最后也只是飞灰烟灭的下场。
束星北也大为惊怖,可以說直到现在,他才真正明白了红娘子以及李兴所說,公司的强大,远远不是他能想像得到的。
别說這些持弩的兵丁杀伤力惊人了,就是那些铁甲猛士,简直就是刀枪不入的别称,不要說有如此之多,哪怕就是来個十個八個,就能杀溃一支百人部队。别人的刀枪对他们来說起不了作用,而他们一刀下去,对手非死即伤,除非選擇逃遁。
当然了,舰船上還有武士和兵丁,在那些力量面前,逃遁也沒有任何用处。
可以說,只要這些猛士动手,对手们除了主动迎接死亡,别无他途。
海面上都被杀红了,海兽大军被杀得七零八落,都沒能剩下几头,对公司的舰战也造成不了任何伤害了。
谁都以为公司此次杀戮即将结束,然而让人意外的事儿又发生了。
一條條小型的船只突然从船层区那边驶了出来。
每條船的船头上都站着人,他们一個個高举双手,“我們沒有恶意,我們要登。”
原来是要登的。
公司舰船上有笑声传出。
等那些小船渐渐靠近时,舰队组成的九條大龙中,第二條大龙动了。
“杀,”一声沉喝响起。
跟着无尽的弩箭飞起,嗖嗖嗖,弩箭如雨,将那些小船船首上的人射成了一只只刺猬。
“你们,你们怎么能這样?”有人惊呼,有人见势不妙,掉转船头向后退。
可是第二條大龙是舰船,吃水量巨大不說,动力更是惊人,随着一声声指令,大龙将那些从船屋区驶出来的小船团团围住。
“我們投降,”小船船头上,有人跪了下来,磕头如捣蒜。
其他船只也知道凶多吉少,随即也跟着跪了下来。
一時間,小船都停了。海域上响起来的,是此起彼伏的磕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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