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自己选
眼前的一幕让猿大都惊呆了。它张着大大的眼睛,骇然地看着熊熊火焰燃遍了半边天际,把夜幕都照得亮如白昼。
一艘艘的楼船从混乱区裡跑了出来,有如丧家之犬般四下逃窜。
束星北指引着折戟鲸,靠近了最近的一艘楼船,然后迅速地攀了上去。猿大也听到了束星北的指令,它也跟着上了楼船。不過它的身形并沒有束星北敏捷,爬上了楼船之后,钢制的甲板发出砰砰的声响,立即惊动了楼船上的人。
“是谁?”一個低低的声音从舱房裡响起,跟着头灯光闪烁间,一個穿着棉质外套面容姣好的女子从舱裡走了下来。
那女子走出来之后,一眼就认出了眼前的束星北,“是你?”
束星北看着她,马上也想到此人是谁。刑国彬接他去济世组织时,行经混乱区,遇到的那個和刑国彬打招呼的女子,不正是眼前這個人嗎?
“你叫郑雅,对吧?”束星北记得刑国彬遇到這個女子时,似乎有点儿害怕。
“是又怎样?我不管你是怎么上来的,在我翻脸之前,請你下去,”郑雅脸色铁青,态度极其冷漠。
“我要是不下去呢?”束星北本来以为她和刑国彬认识,正想着和她好言商量一下,借個船舱给自己洗個热水澡,然后换套衣服呢,沒想到這個女子如此不近人情。
明明自己都叫出她的名字了。
“不下去?”郑雅冷笑起来,她手一抬,举起了一把麻醉枪。
猿大作为一头海兽,它对于危险感知极强。郑雅的枪一举起来,它就迈到了郑雅跟前。
郑雅见势不妙,先朝猿大开了一枪。
一枪命中了猿大的腹部。
猿大却像是一点儿感觉也沒有,继续走向郑雅。
它一掌打发了郑雅手中的枪,跟着抡起了一拳,朝着郑雅的脑袋击来。
郑雅沒想到這個人如此凶悍,一時間她傻在了那裡,跟着心裡一凉,她知道,接下来自己就是等死的命运了。
“留她一命,我有话问她,”束星北向猿大传递着信息。
猿大顿了顿,收回了拳头,跟着瞪了瞪郑雅,迈步又回到了束星北的身边。
“郑雅,怎么回事儿?”又一個女子从驾驶舱裡面走了出来,她也戴着头灯,面容冷漠,跟着她注意到了束星北和猿大,又惊又怒,“你们是谁?你们怎么上来的?”
郑雅刚刚已吓丢了魂,好不容易恢复過来,朝着那個女子摇了摇头,“别激怒了他们。”
她已经认清了她们二人的处境。光是一個大块头,就能随便要了他们的命,更别說旁边還有一個束星北了。
麻醉枪打到身上,一点儿反应也沒出现,這让郑雅已是惊恐万分。刚才猿大那一掌,更是让她的手腕差点断裂。
“郑雅,到底怎么回事儿?”那個女子并沒看到郑雅摇头,還在问道。不過,她也看出了眼前的情况不妙。刚出虎口,难道又入了狼窝嗎?
“素莉,他们,他们,”郑雅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了,忽然脑子裡一亮,“你是刑国彬的朋友?”
束星北看了看郑雅,又看了看那個叫素莉的女子,“我要用洗澡间,为我准备热水。還有,再找一套衣服来。”
他在水中浸了四個多小时,就算他能让心跳降速,让体温变低,還能维持体内的热循环,可毕竟這是严冬,還在下雪。从水裡上来之后,穿着湿漉漉的衣服,束星北越发觉得寒冷了。
“想得美,”陈素莉对束星北的话不予理睬。
“你還是乖乖地去开船吧,”束星北朝着猿大示意着,猿大几步来到了陈素莉的身边,伸手巨掌一提,陈素莉就被他提在了手裡。悬在半空之中的陈素莉吓得哇哇乱叫。
“快放了她,放了她,求求你放了她,我去准备水,准备热水,”郑雅知道遇到了狠茬子。此时唯有服从,方能救下他们两人的性命。
别說准备热水了,就是让她们进舱裡脱衣服,她们也别无選擇。
郑雅咬牙切齿地为束星北准备了热水,让他进舱洗澡,而她,则在想着束星北可能的身份。
就在束星北进入洗澡间的那一刻,郑雅依然想過反抗。不過外面那個大块头实在太吓人了,她沒有信心能从大块头手下逃得一命。
真是命啊。外面的敌人打进了组织,自己和陈素莉反应够快了,可沒想到刚逃出混乱区,又落到這等凶徒的身上。
也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会不会洗了澡之后,再对自己不利呢?
麻醉枪又沒用。难道是失效了?
郑雅脑子裡胡思乱想着,束星北已洗好了澡,走了出来,一脸不高兴地說道:“衣服不合身。”
衣服的确不合身,過于宽大了些。
“我這不是沒办法嗎?這套衣服,還是陈素莉为她哥哥买的,沒来得及送過去。要不然,除了我們的衣服,就再沒有其他了,”郑雅心裡委屈。你一個大男人跑到女人的楼船上来,還要换衣服。哪有啊。
也就在這個时候,外面响起了喇叭声,“此地区域的所有人听着,全部举手投降,仍然可以留在這一带。以前做任务能找到吃的喝的,以后仍然可以。逃跑的,就地格杀。”
郑雅听得清清的,外面的陈素莉也听得清清的。
郑雅目光闪烁着,她脑子裡转過了无数個念头。
她和陈素莉都是济世组织成员,回去投降,能活命嗎?如果有這個家伙帮忙?不行,也斗不過舰队上的人。
可是不投降,又能去哪裡呢?难道就在海上流浪?她们具备的能力,根本就不是武力。从水底打捞遗迹,或者与海兽搏斗,她们俩人可是一点儿胜算也沒有。
“這位先生,能问一下你叫什么名字嗎?”郑雅快步走来的陈素莉,硬着头皮问道。
“我?聂青云,”束星北答道。
“聂青云?”组织成员裡,沒有人叫這個名字吧?郑雅想着,又看了一眼陈素莉,陈素莉轻轻摇头,显然她也沒有听說過這個名字。
“聂先生,你也看到了,我們是从裡面跑出来的。现在,我們也沒地方去了,您看?”郑雅装作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看着束星北。
“既然是从裡面跑出来的,当然是要去投降了。难不成你们還有更好的去处?”束星北当然能猜出他们的心思。
估计也是无处可去的可怜人。和自己一样。
不過束星北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那聂先生您呢?”郑雅问道。
“我也沒地方去,和你们一起吧,”束星北耸了耸肩。
陈素莉和郑雅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么才好了。這都是什么人啊。我們回去投降,你也跟着去投降。這個世上,难道投降也成了什么高收入无风险的行业了?
“哦,”郑雅满腹牢骚,可又不敢說。她算是看出来了,這個叫聂青云的人是吃定了他们两人。
“還有那位呢?”郑雅看了看猿大,小心地问道。她不怕束星北,她怕的是那個人。
“他?他不用去,”束星北摇了摇头。
他是不是要投降,還是再做其他,当然不会和她们說。最主要的,束星北是想看看下一步這支舰队会怎么做。
如此庞大的一支舰队,這么多的吃喝费用加上船只给养,每一天的耗费都不是一笔小数目。
束星北就不信他们拿下了济世组织和混乱区之后,不会对公司动点什么心思。
既然如此,就暂且委身在這支舰队之中,视情况再做下一步决定。
“聂先生,我也不瞒你了,我和陈素莉都是济世组织魂部成员。马上去投降,我們能說得清身份,你呢?”郑雅和陈素莉以及束星北都到了驾驶舱来了。
“我?我不是你们的丈夫嗎?”束星北想也沒想就答道。
“丈夫?”郑雅的脸唰的一下变红了,她气得差点要揍束星北。
“我們?”陈素莉也差点把舵都给拔起来扔了。她从来都沒见過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陈素莉毫不犹豫地拔出了麻醉枪,而猿大也适时地站到了陈素莉的面前。
一团阴影遮在了陈素莉的眼前,也蒙上了她的心田。郑雅已悄声地把情况告诉了她,陈素莉当然也明白這两個人中,最危险的人就是這個大块头了。
她讪笑着收回了麻醉枪,手又放到了舵上。
“刚才口误,不是說你们。我的意思是說,你们当中任何一個,都行,”束星北解释了起来。
我們当中任何一個?你的意思是非得我們中有一個人认你做丈夫了?
郑雅和陈素莉都快疯了。
“你们可以自己选,”束星北丝毫沒有考虑過他的话对两個未婚女子有什么影响。或者說,他的注意力从来都沒有放在她们身上。
接下来让猿大去哪裡?是海底,還是留在船上。自己去了舰队之后,下一步该如何,都是他必须想得很透彻的問題。
“我們自己选?”郑雅看向了陈素莉。她当然不愿意了。
陈素莉看到郑雅看過来的目光,立即转過了头去,装作一心一意驾驶楼船的样子。
“快点选。实在选不出来的话,猿大,你帮帮她们,”束星北向猿大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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