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世界太小
如果是這样的话,我就更不能和他们产生交集,也不能阻止他们破坏隧道。
“小姑娘,怕了吧,怕了就快带我們找别的出路,一会儿他们就追上来了。”胆小的那人抻着脖子往来路看了看。
八十年代初,他们就装备了夜视仪,虽說他们戴的這款沒有后来的先进,可在当时来說,這伙人绝对不简单。
“前面是死路,我骗你们有什么好处?陪你们一起困死?”我撇撇嘴,拍拍身上的衣服口袋,让他们看清楚,我身上沒带水和食物。
“大哥,怎么办?回去和他们拼了?”胆小那人有些急,一把扯掉了眼睛上的夜视眼镜,他一只眼睛肿着,眼眶青紫,好像刚被人揍過一拳。
“這群王八蛋,要是拼得過,老子刚才就特么拼了!”年长那人也摘掉眼镜,目光投向我,黑暗中沒有照明工具,他们两個把夜视眼镜一摘,应该是看不到我的。
“小姑娘,你继续往前走,听到任何声音都不要過来,等所有声音都停了,你再出去。”年长那人语气中有几分决绝的味道。
“我能不能问问,你们是什么人?”這两個人乍看上去像极了土匪强盗,感觉有一身匪气,年长那人的眼神更是凶狠异常,完全不像是正面人物,但他竟然让我躲开,听他的口气,他是打算留下来,免得我跟他们在一起受到牵连。
能对陌生人做到這步,应该不是穷凶极恶的人,也许他们注定死在這裡,可我突然想知道他们是谁。
“這事和你沒关系,你肯定是无意中进来的,迷路了吧,别說了,赶紧走,他们要追上来了。”年长那人催促道。
“我大哥是侠盗罗宾,我是汉!”胆小那人一拍胸口,低声报上名号。
“闭嘴,抄家伙,今儿咱兄弟能不能杀出一條生路,就看老天爷开不开眼了!”
“這裡是時間隧道,你们往前走,会穿回過去,具体時間我也不知道,希望能保住你们一命。”我最受不了這种破釜沉舟的语气,以前在电影裡听到這样的台词,总会心潮澎湃,私心裡就想帮他们一把。
“你——”
“谢了,你自己保重。”
年长那人拉起胆小那人,快步朝隧道深处跑去,胆小那人边跑边扭头,似乎還有话想說。
因为我的一句话就相信前方有活路,這证明他们知道時間隧道的事,而且沒有表现出丝毫惊讶,正常来說,那個年代的人听到這個词,很少有人会相信。
“小姑娘,跟我們一起走吧!”胆小那人跑出去老远,突然扭過头低声喊了句。
“我沒事,祝你们好运。”不管他们是侠盗還是强盗,如果沒遇到我,他们早就跑到隧道尽头去了,所以实际上我并沒有改变歷史的轨迹。
“给你,拿着!”年长那人虽然沒有回头,但他把身上背的枪扔给我,“扣住扳机就能杀人。”
两人渐渐跑远,消失在隧道深处,我想了想,還是沒去捡那只枪,把過去的东西带回‘现在’,不知会有什么副作用,为谨慎起见,最好是别带任何东西回去。
“什么人,举起手来——”那两兄弟刚跑沒影了,迎面就冲上来一群人。
难怪年长那人說拼不過,他们只有两個人,而這伙人有近三十個人,且個個全副武装,就是瞧着也不像好人。
“迷路的游客。”我回答了来人的問題,却沒有举手,缓缓朝他们走了過去。
“游客?呵~”另一個人冷笑道:“随便一個游客都能解开外来文明的密碼锁,我們国家什么时候這么强大了?”
“秦爷,這丫头看着邪门儿,别和她废话,直接——”說话的人用手比划了一個抹脖子的动作。
“她……”一把苍老到已经分辨不出年龄的声音响起,只說了一個字,就让人感觉這人随时会咽气似的。
“老祖宗,您說什么?”被称为秦爷的男人侧過头,但他的身体挡住了那人,我看不到那人的样貌。
“她…不是,活人。”那把苍老的声音說一句话要喘三回,我怀疑他们带着這样的老人出来,能不能带回去都难說。
秦爷闻言,反倒是朝我走了過来,同时我也看清了他的长相,這人瞧着三十岁左右,眉眼的部分与秦东十分相似。
我心中笑叹,世界就是這么小,当然,也可能是凡与‘时空’沾边的事,秦家都要掺上一脚,才让我們的活动范围几次重叠。
“你认识我。”秦爷肯定地說。
“不认识。”我诚实地回答。
秦爷微微皱眉:“奇怪,你的表情告诉我,你认识我,但你說的又是实话。”
他沒有戴夜视仪,按說应该看不清我的表情,可是现在他连我的微表情都看清了,還分析得明明白白。
我挑了挑眉:“别猜了,我真的是路過,麻烦让一让。”
“你是外来文明的人,你不能改变這個世界的歷史,对嗎?”秦爷笃定地說。
“从某种意义上来說,是的。”对他们而言,我是未来世界的人,和他们不在一個时空,算是外来户,而且我确实不想改变他们這個時間段的歷史。
“你们的时空技术很先进。”秦爷的语气有点变了。
“不算吧,我正测试呢,不成熟、见笑了。”我感觉秦爷可能会点心理学方面的知识,如果我說谎,他会看出来,所以干脆实话实說。
从我的角度来說,我沒有說谎,此刻我正在做的事,就是测试時間隧道,但秦爷以为我是另一個位面的人,自然会把我的话,放到另一個位面上去理解。
“這裡很久沒人来過了,搁置的项目,又启动了?”秦爷皮笑肉不笑地问。
“许多闲置的建筑,需要重新评估,收拾收拾兴许還能用。”這條隧道闲置多年,被红夜一修,不就重新启用了么!
“哦?那现在這裡,能用嗎?”秦爷问。
“有点問題,恐怕是有去无回啊,這不,我得往回走,抱歉,有任务在身,就不和你们多聊了。”我语气冷了下来,秦爷明显想套我的话,而且沒完沒了,我不想和他继续闲聊,再說我待在這裡的時間太长了,再不出去的话红夜和宋恩茹该以为我出事了。
“那我就不打扰了,再见。”
秦爷刚說完,他身边的年轻人就骂了句,指着我說:“秦爷问你话是给你面子,别给脸不要脸。”
秦爷抬手制止年轻人接着說下去,笑着对我說:“不好意思,小孩子不懂事,年轻气盛嘛,希望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年轻人年纪的确不大,但和我应该差不了多少,都這個年纪了還是孩子?
我一摆手,笑着說:“沒事,年轻气盛嘛,好治。”
虽說我不想改变他们這個时代的歷史,但這不代表我会忍气吞声,刚刚還神气活现的年轻人,在我的笑容中,瞬间失去活力。
“呃……手、手下……留情——咳咳咳……”秦爷身后的苍老声音再次响起,說完话紧接着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要不了他的命,不是气胜嘛,现在虚了,举手之劳,就别谢了。”
秦爷身后的其他人,扶住了双腿软的年轻人,年轻人现在就像霜打的茄子,连說话的力气都沒有了。
秦爷挤出一丝笑容,转身带人朝隧道的深处走,在他身后,有两個身材娇小的姑娘,一左一右,架着一個老太太。
這老太太的年纪绝对小不了,整個人都快缩成句号了,难怪要身材娇小的姑娘搀扶,换成身材高大点的架着,她的脚估计沾不着地。
“闺女,别…别……记恨,秦家。”老太太跟我并排擦肩而過的时候,勉强从喉咙裡挤出一句话。
“你们秦家人,都是好样的。”我冲老太太笑笑,這话既不是贬低,也不是夸奖,纯粹是在陈述一個事实。
秦家在這么早的时候就现了時間隧道,還解开了石盘密碼,足见我的陈述是不带任何夸张成份的。
“這地方,不能启用。”老太太急喘两口气,一下子连着說完,又开始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
我因着她的這句话,停下脚步,转過身看着她,问:“为什么?”
秦家的队伍中,只有老太太看出我不是活人,秦爷又叫她老祖宗,說明這個老太太在秦家地位高,而且本事不小。
“老祖宗,您和她废什么话啊,快歇着吧,一会儿您還得消耗不少体力呢。”队伍中的一個年轻人說。
他這话表面上听起来是在关心老太太,可是我觉得他的语气裡根本沒有关心,他恐怕是担心老太太沒体力,干不了接下来的活才這样說的。
我想听老太太接着說下去,便给她体内注入了一点能量,我转换的是大自然的能量,沒有丧尸和人类的分别。
老太太立刻精神了许多,咳嗽声也止住了,耷拉下来的眼皮往上提了提,露出一双精亮的眼睛。
“谢谢。”老太太回過身,冲我道谢。
“老祖宗,您谢她干什么?”刚刚說话的年轻人十分不悦地问。
老太太沒理他,眼睛看向我,說:“有些事,改变不了,变不了的,這世界呀,自有定数。”
由于眼皮松弛下垂,老太太的眼睛只能露出一小部分,我实在无法从她的眼神裡读出些什么。
但是她的语气裡,却带着几分无奈和悲戚,她刚张开嘴,想继续說下去,谁料竟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老祖宗——”周围的人全都吓了一跳,围拢上去,把老太太围在了当中。
“老祖宗,您别說了,天机不可泄露,您得留着力气。”
“不,我知道,我知道我为什么要来這了,闺女,已经生的事,是改变不了的,病毒——”老太太话沒說完,哇哇连吐了三口血,身子一软便倒下去了。
她就這样死了,我内心的惊讶无以复加,她是因为說出‘病毒’两個字才死的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