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自焚
老头儿耸起高高的颧骨笑了下,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牙齿。
我蹲得時間长了,腿有点麻,索性站起来让血液流通一下,同时也将枪口对准老头儿的脑袋。
老头儿站在我和古昱中间,距离我們俩一样远,但当我站起来时,他的手却向我抓過来。
而他的身体沒有动,只是沾血的那只手突然伸长,闪电般袭向我的胸口。
這是想掏我的心哪!
我侧身躲過,动作一点不比他慢,同时抬手抓住他的手腕,反手一拧,本想把他的手拧断,但入手的触感告诉我,他的手有問題,和正常人类不同。
他的胳膊能伸长近十米已经算是离奇,而他的手腕柔若无骨,手感如同抓着一條章鱼的触腕。
我连忙放手,怕他還有其它变化,那一枪也沒有打中他的头,只是射中他的肩膀。
“闪开!”古昱低喝一声,接着他手中的冲锋枪便像吐豆子似的往外蹦子弹。
我松开老头儿的手腕就转身趴到地上,打了好几個滚儿,滚到一堆杂物堆后面。
老头儿不躲不闪,硬接下连成串儿的子弹,子弹将他的灰色道袍都打烂了,可是老头儿還是执着的向我追過来。
我和這老头儿素不相识,不可能结什么要命的仇怨,现在他对我穷追猛打,肯定也是帮人办事。
也就是說,即便我們杀了他,還是不知道主使者是谁。
“吱——”老头儿的嗓子裡爆出一声怪异到极点的叫声,根本不像是人类出来的。
随着這声怪叫,老头儿的破道袍彻底粉碎,从袍子裡伸出数不清的枝條一样的东西。
躲到仓库两边的绑匪一脸惊骇,全缩到墙角去了,有人想挪到门边逃出去,但老头儿背后伸出的枝條像是长了眼睛,飞快地缠住门把手,把门给锁死了。
乔堂就在门边,绑匪从他身边挪過去,眼见着门被枝條缠死,拔刀就砍。
可那缠在门把手上的枝條突然伸长,直直刺进那人的胸膛,一通拧绞,掏出一颗仍在跳动的心脏。
我暗叫该死,刚才死在门口那人的血味就勾得我浑身难受,现在又死一個,鲜血不断从他胸前的血窟窿裡涌出来,甜美的味道攻击着我的理智,我觉得自己随时会冲出去,手裡的枪都握不住了。
這时,仓库裡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這些柳枝一样的东西,是从老头儿的身上长出来的。
绑匪中有人喊着‘怪物、怪物’,放弃大门,转而爬向仓库上方的换气窗。
可惜那换气窗太小,那人只把脑袋和一侧肩膀送出去,剩下的却是怎么也挤不過去了。
冲锋枪的子弹打中乱舞的枝條,尽管打断了不少,可是断口处却沒有血或别的液体流出,而且旧的断掉,新的立刻就长出来,好像无穷无尽似的。
老头儿一边挨打、一边接過从开门那人体内掏出来的心脏,扔进嘴裡吧唧吧唧地咀嚼着。
他的嘴看着很小,嘴唇又薄,可完全张开的时候,吞下一颗心脏完全不成問題。
這东西绝不是人,或许以前是,但现在肯定不是了。
才這么会儿功夫,他已经吃了两颗心脏,其余的绑匪看到這一幕,再也待不下去了,他们的枪裡沒有子弹,和這怪东西拼刀子,简直是找死。
所以那個知情人,他冲到门边,把仓库裡的破麻袋用打火机点燃,直接扔到了门把手上。
那柳條状的东西被火一烧,立刻枯萎收缩,变成了黑糊糊的渣子。
古昱意识到柳條可以再生后,便收住火力,沒有继续浪费子弹。
现在古昱看到火对柳條的伤杀力更大,他也想去捡脚边的破纸壳,可是老头儿察觉了他的意图,几十道柳條甩過去,把古昱逼得向旁边移了好几步,沒有捡到那块纸壳。
仓库裡可烧的东西不多,但木箱绝对是最好的燃烧物,只是想点燃木箱光靠打火机恐怕不行。
最关键的是我們沒有足够的時間,老头儿的柳條随时都能打断我們生火的动作。
绑匪的动作比不上我和古昱的快,他们转瞬间就成了老头儿的点心,也正是趁着這功夫,知情人拉开门,沒有理会在他身后惊叫惨嚎的同伴。
然而他還是慢了那么一点,大门已经拉开,眼看他就能迈出去了,却突然被一根柳條勒住了脖子,生生地拖回仓库裡。
看得出老头儿沒有一下子勒死他,只是把他拖回来,古昱和我离门比较远,于是古昱冲仍在门边的乔堂喊道:
“快走,去找人支持!”
乔堂自打进了仓库,就一直将手雷握在手裡,举在胸前,或许正是因为這样,柳條始终沒有接近過他。
乔堂什么都沒說,闪身跑出门外,柳條随后又将大门缠死,古昱几個点射,打断了勒着知情人脖子的柳條。
然后就地一滚,把那人给拽到了墙角,动作一气呵成,干净利落。
柳條沒有再管他们,老头儿嚼着热腾腾的心脏,朝我藏身的杂物堆走来,他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我。
古昱叫那人生火,把一切都点着的都点上,可老头儿却沒给他们机会。
一根柳條精准地刺进那名知情人的胸膛,這玩意儿平常准是沒少掏心,比外科大夫下手還准。
我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儿,古昱就在那人身边,但柳條沒有伤古昱,而是把他卷了起来。
我心裡忽然一动,老头儿的目标虽說是杀我,可他却连替他抓人的喽啰都吃了,唯独不吃古昱。
“是不是姓图的派你来的?”我稳住抖的手,知道子弹对他沒用,刚刚我就把子弹全从弹夹裡退了出来。
“呃哎…别瞎說,贫道是要用你入药,和旁人沒关系。”老头儿咽下最后一口血肉,又一次出那种怪声。
“哼,有什么不敢承认的,我都是要死的人了,哦,我知道了,是姓图的交待過你,别让古昱知道,是他要杀我,对不对?”我语不急不缓,手裡的动作不停,将子弹内的火药拆出来,撒到衣服表面。
一個从来沒见過我的妖道,怎么可能提前跟绑匪商量好价钱,說好要我的命,现在又改口說是入药?
那几個死掉的绑匪,显然是什么都不知道,而那個知情人,只知道有人来交钱验尸,并不知道来的人是谁。
這個老头儿又狡辩不承认他是受人指使,看样子我們是问不出個所以然来了。
古昱被柳條缠住,枪口都抬不起来了,他在這個时空沒有异能,想挣脱身上密密麻麻的柳枝十分困难。
就算他最后能挣来,也需要点時間,此刻我和之间隔着老头儿,不過能到彼此的脸。
“你沒必要杀她,她——”
“我不管其它,收了好处就替人办事。”
“那好,我和她一起死。”古昱松开枪,往自己嘴裡扔了一颗胶囊。
老头儿想掐住他喉咙不让他咽,可惜晚了,不過這老头儿也有招,提着古昱的脚,把他头冲下一通颠,硬是把他肚子裡的东西控了出来。
看着古昱的难受劲儿,再想想他吞毒以死相逼的决心,我知道不能再耽误時間了。
老头儿离我非常近,我擦的一声按燃打火机,点着自己的衣服,然后突然扑出去,死死搂住老头儿的身体。
瞬间燃起的火焰将我和老头儿同时淹沒,柳條极其易燃,這說明世间万物都有克星。
被烈火焚烧的滋味不是一個疼字可以形容的,老头儿出凄厉的惨叫,想要把我甩出去,可是我的双手像在他身上生了根,任他翻滚挣扎,我就是不松手。
“桑柔!”古昱被柳條甩开,重重撞到墙上,但他立刻爬起来,捡起刚刚扔掉的枪,跑過来猛砸老头儿的脑袋。
古昱有多大手劲我最清楚,让他砸几下,這人的脑袋就稀烂了。
果然又烧又砸,老头儿终于沒了动静,他的身体全都烧成了焦黑的脆皮,柳條沒有再长出来。
稀烂的脑袋裡爬出一條灰不溜秋的虫子,形状好似蜈蚣,古昱用枪托把虫子砸成肉泥,至此仓库裡总算安静了。
“桑柔。”古昱好像除了叫我的名字就不知道该說什么了,他伸手似乎想检查我的伤势,可是伸到一半又收了回去。
“你需要医生。”他声音有一丝不稳,看我的眼神不再像之前那样疏离,有点生气,還有一点茫然。
我咧嘴笑笑,连我自己都能闻到身上皮肉烧糊的味道,大面积烧伤有多痛?
痛到无法呼吸!
“别,衣服都烧沒了,我不想让别人看到,带我去屠宰场,我死不了。”
只要头部不断,大面积烧伤的丧尸死不了,我很清楚這一点,才会在权衡利弊后决定用自残的方式保命。
古昱脱下外套盖住我的身体,他把现场处理了一下,沒留下我受伤的痕迹,然后带我去了阿朵家,沒去屠宰场。
我沒說去阿朵家,是顾虑那是古昱平时和别人接头、讨论计划的秘密场所,怕我去了会影响他的一些活动。
但古昱直接把我背进地下密室,嘱咐阿朵照顾我,他不能多待,放下我就走了。
阿朵是本地牧民,今年刚十六,一双大眼睛特别灵动,穿着少数民族的服装,皮肤白裡透红,說明她在這的日子過得不错。
由于全身大面积烧伤,我什么衣服也不能穿,伤口上也不能盖东西,皮肉烂乎乎地,一块黑一块红,還有成片的水泡。
古昱跟阿朵說我不用擦药或是注射嗎啡,所以我在地下小屋裡就是纯粹的静养。
“疼就叫出来吧。”阿朵用清水轻拭我的伤口,把上面的脏东西擦掉。
我疼得全身肌肉都在颤抖,可就是一声不吭,估计阿朵看我忍得辛苦,所以劝我别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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