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地热
想抓我的那几個人曾经在走廊上开過枪,估计人是他们杀的。
這些尸体头上都戴着有空气過滤功能的头盔,身上穿着防化服,却被反锁在房间裡,他们应该是這裡的工作人员,但不知什么原因遭到了隔离。
我出去的时候,古昱正和那几個人的大哥說着话,古昱把人拖到了广场边的花坛裡,那沒有尸体。
古昱见我出来,指了指天空,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抬头,就见城市上方停着一片紫云,像把遮阳伞似的撑在城市上空。
原来被排风系统排出来的毒气全飘到上面去了,地面的毒雾也是,好像全变成了水蒸汽,汇聚到城市上空,形成一片积毒云?!
“毒气沒散,問題应该不在毒虫身上。”
“是地热?”
“有可能,最好渣下热源。”
“我去吧。”
“不用,你看着他们。”
“這事你别和我争,地下温度太高,防毒面具能防毒,防不了热,我沒事,你懂的。”
古昱出一個音节,明显還想說什么,被我抢先打断:“我可不懂审问那套,咱们分工合作效率高。”
他低头看了眼地上的‘大哥’,叹了口气妥协道:“那你小心点儿。”
“好哩~”我笑着冲他比了個ok的手势,希望我自信的笑容能让他少担心一点。
其实很多时候并不是我想逞强,而是客观條件如此,我受伤可以很快恢复,古昱他们却不行。
古昱正是因为知道這点,才会无奈妥协,但心裡一定不好受,可我們不是单为自己做事,既然追到毒城来,总不能半途而废,沒摸清情况就走。
我返回地下,迎面看到胡涛急匆匆跑出来,边跑边冲我比划:“底下有洞!”
“什么洞?”我快走几步迎上他。
“池子、池子下边有洞。”胡涛急火火地說:“下边還有东西,太热了,我下不去。”
我急于想看看下边是什么,也跟着跑起来,甚至過胡涛跑到了他前面。
离着房间還有五六米我就感觉一股热浪扑面而来,气温比之前又升高了好几度。
“太热了,起码有五十度,排风系统沒用,這下面也沒有空调。”
“你等在這,我去看看。”
“不行,我得负责你的安全。”
“你戴個面具,进去再热晕了,我還得扛你,這样,在我腰上系根绳子,我要是晕了,你把我拉出来,我不怕毒,别和我争。”
我說完心裡也沒底,平时强势惯了,胡涛现在跟我又不熟,我担心他不肯听我的。
好在他沒有坚持,去找了捆绳子,我将绳子的一端系在腰上,這次我沒有脱掉外衣,地板都热得烫了,万一真晕倒在地,穿得厚点不至于被烫着。
排风系统的运转声沒有停止,水池裡的火和烟都沒了,我走到水池边上,现池底漏了個大洞。
或者說不是漏了,而是這個洞本来就有,只不過我們焚尸时把它的填充物给烧沒了。
现在大洞露出来,灼人的热气从下面涌上来,我探头往下看,就看到一堆出幽幽紫光的石头。
我见過蓝光的源石,不知道這种紫光的石头是否也蕴含着奇特的能量。
我看看墙边的尸体,随便挑了一具走過去,割掉尸体的手指,然后扔下水池。
手指掉在紫色石头上,沒几秒就出滋滋的烤肉声,我心說果然哪,热的是這些石头,它们是自热体,沒办法用水浇熄。
况且整座城市都在热,這個水池不過是個小孔,地下還不知道有多少這样的热石,除非把整個城市全铲开,让它接触冷空气自然冷却,否则根本沒有制冷设备能给全城降温。
但我担心的不是热,毒城的人把毒虫养在热石上面,两者的颜色又高度统一,我很难不把它们联系到一起。
所以我担心的是热石会不会温养出更多的毒素,催生病毒繁殖,毕竟毒气来自活体,算是微生物,现在所有毒气都凝滞在天上,它们的威胁并沒有解除。
我們不了解热石和毒虫,但有人了解,我换了個方向思考,快退出房间,按着记忆去找我逛過的那间办公室。
這地方不是研究机构,只是一间大型制毒工厂,重要的信息肯定在老板那裡。
胡涛见我急匆匆跑出来,以为出事了,虽然看不到他的表情,但语气裡显示出慌张:“你受伤了沒有?”
“沒有,我要去办公室,你先上去吧,這越来越热,你会缺氧。”
“我走了你晕倒怎么办,不——”
“你拽着绳子到楼梯口去,那凉快点,十分钟后我要是沒动静,你就把我拖出去。”
胡涛的呼吸已经变得粗重,他還穿着羽绒服,再待下去他不止会缺氧,還会脱水。
防毒面具就像一顶皮帽子,偏偏他又不能摘下来,三伏天穿棉袄的感觉想必比三九天穿裤衩還痛苦。
胡涛点点头,扯着绳子往外走,我推门进了办公室,裡面和外面不同,东西整齐的摆在原位,不见一丁点杂乱,也沒有死尸。
我快翻找着,办公桌、书柜、文件架甚至桌子底下和沙后面,沒有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可惜却一无所获,凡是带字的纸都与热石和毒虫无关,房间的主人攒了一书柜的外国名著,文件架裡只有员工考勤表和生产计划书。
我不死心,又进行了第二轮搜索,這回直接武力破坏,终于让我在抽屉裡现了暗格。
暗格裡放着一本工作笔记,我拿了也沒翻开,屋子裡太热了,我卷起本子就往外跑。
到楼梯口时胡涛正要拉绳,看我出来了,肩膀明显一松。
我們一起回到地面,古昱還在和那位‘大哥’谈话,我冲古昱挥挥手,“走,出去說。”
一番折腾下来,我热得快要窒息了,急于降温,古昱留胡涛看着花坛上的几個人,跟我去了城外。
迈出地热覆盖的区域,空气瞬间变冷,冷热交替刺激得我了個哆嗦,不過呼吸到冷空气,我昏沉的脑子立刻清醒了。
我把工作笔记拿出来,說:“我现了這個,藏在办公室抽屉的暗格裡,內容我還沒看。”
“热源呢,找到了嗎?”古昱接過笔记本翻来。
“是种热的石头,毒城下面应该全是這种石头,沒办法人工冷却。”
古昱翻开笔记认真看了几页,随后合上交還给我:“你保存好,這裡面记录的东西很重要,回头再看,先找個地方清理一下,咱们出来太久了,龙涛和陈冬会担心。”
虽然古昱和胡涛后进的城,但身上也沾了层毒雾,现在我們可以肯定毒素是通過呼吸系统入侵人体,所以只要把衣服换了,把防毒面具和皮肤上的毒素擦掉就行。
城内的毒素都上去了,這时候摘掉面具也不会中毒,等古昱和胡涛清理完,我們就出了城。
胡涛大口呼吸着城外的冷空气,吸了几口貌似不過瘾,又从路边搓起一個雪球捂到脑门儿上。
“你问出什么了?”古昱和那位‘大哥’聊了半天,一定是问出些什么了,我边走边问道。
“那几個人也是毒贩子,不過是下线分销商,今天来进货,看到城裡出事了,就想捡個漏,平时他们沒机会进地下工厂,以为裡面存的全是毒品,沒想到贩毒只是毒城的幌子,底下根本沒毒品。”
“他们胆子够大的,知道出事了還敢进城。”
“能杀死人的利器也是一种商品,所以他们想抓你,如果同时掌握着毒气和解药,他们不愁找不到买家。”
“不错,敢想、敢干,就是倒霉。”
“還是沒现戴面具的毒人?”古昱问。
“沒有,我挨個房间看了,也沒有我截获的那种箱子,情况大大的不妙。”
“我們尽力了就好。”古昱放柔语气,明显是在安慰我。
“我知道,很多事又不是你我能控制的,嘿,我的心灵沒那么脆弱。”
“我知道,是我想安慰你一下。”
“那我接受了,好开心~”
“咳咳咳…”胡涛突然一阵猛咳,似乎是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眼泪都咳出来了。
“怎么,看不惯画风突变、人设崩塌!”我挑眉斜眼看着胡涛。
在原来的时空我和古昱经常在紧张的战斗中谈情說爱,画风說变就变,而這個时空的古昱可谓是突然转性,对待我的态度前后差距太大,旁观者显然還沒习惯。
胡涛连连摆手,表示他沒有看不惯,但眼睛却一個劲儿往四周的景物上盯,就是不看我和古昱。
我們沒带那几個毒贩子出来,任他们自生自灭,反正毒窝都沒了,他们這趟可谓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等回到车上,古昱才让我把笔记拿出来,我从龙涛手裡接過球球,车裡暖和,我把包他的被子打开,任他自由活动。
球球伸手戳戳我的下巴,漆黑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我,我想起离开的时候他好像很担心的样子,便亲了亲他的额头,以示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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