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海市
這样一来我們真是一分钟都耽搁不起,只是冬季路滑雪厚,即便我們心裡再急,也不敢往上提车。
被我們扔进车后箱的毒城司机半路缓過来,看他昏迷前的表现,明显是知道些内幕,所以我們留着他,给他喂了点水。
强烈的求生欲让他扛了過来,我告诉他毒城的人都死光了,毒虫也被我們杀了。
他现在毫无退路,生死不過在我們的一念之间,我們留他一條命,是因为他還有利用价值。
靠山倒了,又落在一伙陌生人手裡,這人此刻遭受的打击不可谓不大,他缩在车后箱,精神萎靡不振,像只打蔫儿的鹌鹑。
进入内蒙自治区的地界,我們打听起秦家就方便多了,但古昱打听的时候十分小心,沒有直接问婚礼的事。
乱世三年,哪裡還有纯朴的牧民,途中我們遇到的人,虽然還是牧民打扮,骑着马驮着货物,却人人背枪,光看眼神就知道不是善茬。
当然,這年头在野外碰面,不开枪互抢已经算是友好了,我們一路有惊无险,总算在天亮前赶到了海市。
不過汽车的引擎彻底报废了,我們得另找辆车才行,否则逃离的时候只能靠走。
实际上车子抛锚的地方离城区還有几公裡路,我們把车推下公路,放弃了搭车的打算,决定步行进城。
古昱安排我們分开走,人多容易引人瞩目,于是龙涛、胡涛、陈冬一组,我和古昱、球球一组。
龙涛他们先走,离开前還不忘调侃我,說队长就是想一家三口单独行动,嫌弃他们仨是电灯泡。
我为他的敏锐点赞,夸他有自知之明,龙涛拿我的厚脸皮沒辙,大踏步走出我的视线。
這次毒城之行冲淡了我和龙涛他们之间的生疏感,成为了可以并肩战斗的伙伴,喜歡和我斗嘴的龙涛,才是我记忆中的样子。
跟龙涛他们隔了两個小时,我和古昱才带着球球进城,但在进城的公路口看见有路障封路,路两边停着四辆步兵装甲车。
路障后面更是有全副武装的守卫,我看看他们手裡的枪,尽管我是個武器盲,看不出枪支的型号,但在古昱和龙涛他们的科普教育下,我還是能认出那是散弹枪,32连弹鼓,威力是我們手裡這些武器不可比拟的。
“阿昱,你說他们這是干嘛?反恐行动?他们提前收到消息了?”
“防患于未然吧。”
“查這么严,毒人自己恐怕进不了城了,怎么把箱子运进去?”
“从别的地方运,货物或者藏在进城的车裡。”
“咱俩要不要乔装改扮一下,你可是個死人,被人认出来怎么办?他们马上就会怀疑到你头上,秒变通缉犯。”
我的担心不是沒理由的,古昱去年的袭击案他们還沒破,图雅的婚礼也請了不少人,古昱又是新郎,這次的宾客裡肯定有参加過那场婚礼的人,沒准儿就能把古昱认出来。
古昱默了默,說:“也好。”
不過就算要伪装,也得等进了城再說,城外什么都沒有。
“什么人?”
“我們听說這有幸存者营地,想来投奔。”
“原来是哪的?”
“我們是油桶的人。”油桶是我从食人族手裡就下来的那個胖子,他跟我說過他的外号叫油桶,提這個名字很多人都认识。
“集城卖油那個?”
“对,我們的村子被人袭击了,我們三口人那天晚上出门了才逃過一劫。”
“村子沒了,我們過来碰碰运气。”
“哼,偷着藏那么多汽油,给自己招灾,你们這一家子可是命大。”
“进城可以,武器不能带进去,這是规定。”
我和古昱同时点头,把武器上交,只留下匕防身。
现如今沒有身份证可查,也沒有網络,编造假身份很容易,大家都明白,所以沒人会计较我們姓甚名谁,只有武器是实实在在的,收了我們的武器,比查清我們是谁更安全。
守卫连球球都沒放過,拆开裹他的被子翻了一遍,球球非常礼貌的冲对他上下其手的人吐了個泡。
“小胖子。”负责搜身的守卫捏了捏球球的腿,严肃脸上露出一点笑意,然后看着我正色道:“城裡乱,看紧点。”
对于别人释放的善意,我自然愿意领受,抓着球球的小手挥了挥:“谢谢叔叔,我們会小心的~拜拜!”
球球向来配合我,冲守卫說了個我沒听過的新字:“啪~”
“拜拜。”守卫板着脸,含糊地說。
我觉得這守卫挺有意思,明明喜歡小萌娃,眼睛都变亮了,可是非要摆出严肃脸。
“放行。”那边检查完古昱的守卫对控制路障的人喊道。
路障拉了好几重,有拦人的,也有拦车的,两边除了装甲车還有两排黑色雪地吉普,像围墙一样护住公路。
秦家真是家大业大,光是拦路用的吉普就有几百辆,而且每辆车裡都坐着抱枪待命的黑衣人。
這條路不是进入海区的唯一通道,也就是說秦家为保障婚礼顺利进行,单是堵门安检就派了几千人。
进城后,我和古昱直奔商城,换了身行头,又一人买了顶假,我的假是奶奶灰短款,配上墨镜和口罩,估计龙涛和胡涛都认出来我。
古昱的假是男士长款,上黑下红,透着浓浓的杀马特风,他换了身大红色的长款羽绒服,围上卡通图案的花围巾。
他从试衣间出来我就笑喷了,差点把球球笑地上去,我敢說,只要熟悉或认识他的人,沒人会把眼前的非主流往古昱身上联想。
至于球球,我只能给他变了性,从小被子到帽子,全部变成粉色系,帽子上還有两根假羊角辫,系着粉色蝴蝶结。
“啊~啊~”球球对于自己的新造型相当不满,皱眉抗议,可惜他的手脚包在被子裡,他摘不掉帽子,便使劲转脑袋,妄图把帽子蹭掉。
“不许摘,這是化妆侦查,你得提高思想觉悟了,球球同志,看看你——”我几乎要把‘爹’字說出口了,幸好及时收住,现在的古昱可沒說過要和我结婚。
“好了,走吧。”古昱打断我和球球的交流,虽然化解了我的尴尬,但是也让我有些失落。
出了商场,我們雇了两辆人力车,古昱知道秦家的住宅在哪,所以我們不用打听,龙涛他们也会在秦宅附近和我們汇合。
今天海市的大街小巷全都张灯结彩,感觉像過节似的,每栋建筑顶部都挂着彩色的气球,街边的树上缠着粉白相间的彩带。
這么大手笔的婚礼,我還是第一次见到,不過秦家是一方领主,又是和新人类联盟结亲,搞這么大排场也正常。
拉车的大叔是個健谈的人,他說今天市区内不许开车,只有受邀前来的宾客可以把车开进城。
要是他不說,我還以为是海市倡导绿色环保出行,所以大街上才沒有汽车,人们一律坐人力车出行。
看来秦家在安保上下的功夫比我想的多,尤其是街边每隔一会儿就有列队巡逻的武装人员,让我仿佛置身于国庆期间的都长街。
“也许咱们担心的事不会生。”下了人力车,我凑近古昱低声說。
“别低估毒人。”
“城外有电網,城裡有巡逻队,进城检查那么严,戴着防毒面具进不来吧。”
“如果是你,你怎么办?”
“我?”
“如果你不能亲自进来,你会用什么办法把毒气送进来?”
“嗯……宾客的车,或者…人!”
“如果一個人知道自己中了毒气,他是会往回跑,還是继续向前,找人帮他?”
“人嘛,如果知道自己中毒了,总会相信一定有救,冒着传染别人的风险,也会想办法进城找人救他。”
甘愿自我牺牲的人毕竟是少数,我相信即便感染的人知道自己被人利用做了生物武器,也不会放弃进城求助。
利用人性,比利用物质更保险,這样想来,也许毒气已经进城了,只是人们還沒察觉。
秦宅坐落于海市最繁华的地段,這裡只有一栋住宅楼,据說是市内售价最高的公寓楼,而這栋高级公寓楼都归秦家所有。
大楼建在市中心,绝对的鹤立鸡群,可以俯瞰整個城市,落地窗、开放式大阳台,每层的阳台上都堆满了红玫瑰。
哪怕花是假花,這阵仗也够大的,大楼天台上飘着数不清的心形气球,我不得不佩服秦东,能在這样艰苦的條件下找齐這些东西。
“你喜歡?”古昱问。
或许是我盯着气球的時間有点长,才让古昱误会了,我撇撇嘴,摇头說:“我在想這一定是秋佩仪的主意,秦东可不是個浪漫的人。”
不止是這裡,城中所有的喜庆装扮,应该都是秋佩仪设计的,看样子她对這场婚礼相当期待,我暗暗为她默哀三秒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