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不放心
“队…长……你掐的有点疼…”我笨重的舌头终于在能吐出长句子,不過声音依旧是软绵绵的沒力气。
古昱听到我出声,紧绷的表情松了松,不再继续帮我活血,他脱掉棉服盖在我身上,背起我钻进裂缝。
“坚持住。”他一边鼓励我一边尽可能快地往外走,但裂缝内空间曲折狭窄,为了保证我磕到脑袋,他必须半蹲着走路。
“你不是相信我么。”我說话又轻又慢,如果换個甜蜜浪漫些的场景,這语气倒有几分撒娇的意味,可惜配着眼前的环境,只显出我的半死不活。
“相信。”古昱坚定地說。
“那你還回来。”
“不放心。”
“相信我,又不放心,自相矛盾。”
“话多。”
我脑袋垂在他肩膀上,已经不去琢磨他每句话中包涵的意义,只是有一句沒一句地闲聊,当然古昱是不擅长闲聊的,沒說两句就开始给我讲他对地下矿洞的推测。
他认为我說的那些干尸曾经遭遇過和李铎他们一样的突情况,当时的蓝甲虫数量肯定比现在多,但他们并沒有全军覆沒,有一部分人通過石棺底部的通道逃进這裡,可惜最后還是沒能逃過被蓝甲虫咬疯的噩运。
這就解释了两处隔绝的地点同时出现古代干尸的现象,当然前提是沙漏地洞裡的那具石棺,下面真有通往别处的秘道。
“李铎說被虫子咬過的人互相之间不会攻击,搜索不到目标时,他们会进入休眠状态。”
“嗯?如果干尸和疯女人都被蓝虫子咬過,那我进地洞的时候,干尸沒被惊醒啊!”
“也许和你要找的蓝色石头有关。”
古昱這句话一出口,我的脑子顿时清醒了几分,讶然道:“你知道蓝石头?”
古昱若有似无地叹息道:“你挖那么深的洞,难道不是为了找下面的蓝色石头?”
我感到一阵汗颜,那两個深坑就在潭边,我又躺在距离它们不远的水裡,古昱怎么可能看不见!
“哦,是为了蓝石头。”我乖乖答道。
“那些石头不像地球上的岩石。”古昱忽然冒出一句。
“不是地球上的?是陨石?”
“矿脉走向不可能只有這么一点范围,依我看,這裡可能是远古的陨石坑。”
“唉?我怎么沒想到,确实有可能,矿洞裡沒有蜂窝状的石头,沙漏地洞裡也沒有,只有這個山洞有。”我大胆地假设道:“咱们试想一下,很久很久以前,有一颗陨石落在這地方,陨石就是蓝石头,有人现了這裡,想当做墓穴,但在落棺的时候惊动了靠蓝石头为生的虫子,遭到突然攻击,一部分人顺着梯子往上爬,一部分人躲回石棺,通過秘道往下逃。最后两波人都被咬了,蓝石头因为是外星陨石,不会再生,所以虫子的食物只有消耗,到现在只有一小撮存活着……可是不对呀,咱们下来的暗门怎么解释?而且那些干尸维持爬梯子的动作也不像被虫子咬過,反而像時間突然凝固。”
我表完一长串设想,结果問題又回到原点,幸存者现的暗门,明显是有人想从上面往下走,而不是下面的人想往上逃。
一群急于逃生的人,怎么会有闲心修造机关暗道?
不過我們进来不是搞研究,不需要把所有谜团解开,外面的世界已经够乱了,带着幸存者出去才是要任务。
但古昱对蓝石头是陨石的猜测给了我启,我回忆桂香姐拿出的人头,蓝石头是长在人头裡面的,因此我觉得人头和蓝石头应该有某种特殊的联系。
古昱背着我走出山体裂缝,他来的时候在沿途做了标记,所以我們沒用多少時間就回到地下湖的石门后。
石门本来是闭合的,古昱敲了两短一长的暗号,门内有人启动机关,将石门打开,李铎和庞晓飞還有杨守诚,以及那几名幸存者全在。
地下湖周围的空间比较暖和,我們休息了一会儿,主要是为等我的体力恢复,知道我被蓝甲虫咬過,那几名幸存者坐到了离我较远的地方。
杨守诚替我感到愤愤不平,他說我是为救他们才被咬的,用‘疏远’做回报未免太沒良心。
我对杨守诚摇摇头,示意他别再說下去,我理解幸存者的心情,也沒生他们的气,从他们的眼神裡可以看出来,他们不是不心存感激,只是当死亡临近的时候,会本能地選擇逃离。
我的体力逐渐恢复,蓝甲虫的毒素对我失去了效应,我想我還是末世之初的那個幸运儿,這一点或许从沒变過。
出了暗门,杨守诚按照古昱說的,将那只盘子重新装回原位,我們一行人出了矿洞,此时天已放亮,从周围聚拢過来的丧尸被拦在大门外,似乎是失去了引路的指示,全都游荡在门外,沒有继续撞门。
营地中也沒有老者等人回来過的迹象,我觉得老者不是简单角色,他既然对下面的干尸早有防备,就不会轻易死在干尸手裡。
也许他们打开了石棺底下的通道,从别处逃走了,我进入老者的屋子,想找到与地洞相关的信息,可惜老者十分谨慎,一点线索都沒留给我。
危机暂时解除,该面对的問題已经无法忽视,李铎三人是一定要走的,安全区他们不会再回去,那么现在的問題是我,我是趁這個机会和古昱分道扬镳,還是跟他走?
在我做决定之前,帮李铎他们将车子装满食物和必须品,车和物资都是老者那伙人的,足够他们三個走到下一個城市。
分别的时候,我和杨守诚又合作拆除了第一道大门,然后挥手道别,目送他们的车子驶向远方。
古昱另开了一辆车,幸存者很识趣地钻进车裡,把单独谈话的空间留给我和古昱。
我正犹豫着如何开口,古昱拉了我一把,推着我的肩膀,示意我上车,副驾驶的位子空着,幸存者缩着身子全挤到后排座去了。
“那個……”我想說临时指挥所的新领导不待见我,何必回去招人白眼,可古昱沒给我說出来的机会,他拉开车门,硬是把我塞进车裡。
“我們回安全区。”古昱快坐进驾驶位,他的声音有些生硬,我估计他是不擅长說软话,但他很快意识到這么說话听起来像命令,所以低声补了一句:“你跟着我。”
我猜他是想說今后他罩着我,只是他說不出這样直白的话,他能放下幸存者折回去救我,令我十分感动,但安全区对他的态度已经变了,图雅的哥哥故意撤他的权,完全是因为我搅了他妹妹的好事,這时候我再跟他回去,只会让局面雪上加霜。
古昱怎么会想不到這些,可他依然出邀請,我心情說不出的复杂,既开心又难過,胸口又暖又沉。
如果他不来,我一定会選擇救人后离开,现在就算为了支持古昱,我也得跟他回去,哪怕会遭人嫉恨。
我心中暗暗决定,一旦找到我爸妈,就向古昱提离开的事,還有那個重建桃花源的构想,到时我会正式向他出邀請。
古昱的车沒有开回临时指挥所,我們在去安全区的途中与阿荧、胡涛、龙涛、周礼四人汇合,他们四個和古昱一起被调回了安全区。
大家见了面,听他们言谈间的意思,我才知道這趟古昱出来是私自行动,他们本来应该直接回安全区,古昱却在半路让他们四個等在這裡,他独自前往深山营地去找我。
知道他为我违反上级命令,之前的感动和复杂反而消失了,他肯为我两肋插刀,那么光有感激或感动是不够的,我必须做一個生死之交该做的事,就是帮他消除误会,恢复在安全区的地位。
古昱有权利選擇自己的婚姻,但不能让图雅误解他,我觉得关键問題還是我,图雅早就和古昱认识,她应该非常了解他,古昱是绝对不会找什么情人的,他這种性格的人对待感情必定十分认真,图雅会相信我胡编的身份实在有些可笑。
我并不想粉饰太平,求得和所有人友好相处,只是事关古昱,我愿意主动跟图雅道歉,希望她能冷静公正的对待古昱。
我們穿過海港城市,到达海岸边,从這個位置仅能看到远处海面上的一個小点,我想象的安全区是座刚铁堡垒,结果竟然是艘航空母舰。
岸边停着的快艇载着我們驶向安全区,普通丧尸不会游泳,更不会划船,把安全区建在海上還能随时移动,确实是明智的選擇。
一想到或许能见到我爸妈,往日的镇定就维持不住了,我坐在快艇上心跳不断加快,但心裡另一道声音却提醒我别太早高兴,因为希望越多,失望越大。
我在冰与火的煎熬中登上了安全区的母舰,检测是无法避免的,万幸我和龙涛都顺利通关了。
龙涛通過检查门的时候還朝我报以一记感激地微笑,可我心裡明白,他回到安全区未必是好事,一只丧尸混在人群裡,迟早会出乱子。
古昱一队人回来自然有人接待,那几名从深山营地带回来的幸存者被接待处的人领走了,负责接待的人想叫我一起,但古昱坚持让我跟着他,那人知道古昱的身份,也不好坚持。
至于接待古昱的人,从始至终都板着脸,好像他们只负责過来带人,其他事一概不管。
任何圈子都有它的规则,无论是大自然,還是人类社会,乃至校园或职场,我相信安全区也必然有人人需要遵守的规则。
只是古昱一副要打破常规的态度,我這個受益者实在不好說什么,直到进入休息区,古昱有個自己的单间,接待的人根本沒打算给我安排住处,于是情况尴尬了,古昱要我住他的单间,接待的人虽然沒有当面反对,可也沒有再为古昱安排房间的意思,問題是如果我們俩一回来就钻一個屋裡,以后就算我說破天,图雅也不会相信我們是清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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