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对人家好点
直到我說得口干舌燥,古昱才应了一声好,但好是什么鬼?
是答应我嫁给他,還是赞同我把他装笼子裡?
我顶着一脑门子汗和问号跑回面包车前,老爸本来藏在后车座底下,见我回来连忙爬出来下车帮我。
他接手把古昱拖进车裡,看到古昱苍白的脸和脖子上侵着血的绷带,直问我生了什么,我說现在不是聊天的时候,還是赶紧救人要紧。
老爸也意识到時間紧迫,立刻跨进驾驶室,麻利的动车子载着我們返程。
古昱半躺在别后座上,人已经彻底陷入昏迷,我一时看不出他哪裡在流血,又觉得他全身都在流,最后只能接下围巾裹住他的脖子,脖子毕竟是人体的要害,不管对不对先把這裡的血止住总沒错。
那些我之前觉得不重要的問題重新变得重要起来,我有很多话想对古昱說,還有很多疑问等着他给我解答。
老爸从后视镜裡暼了我一眼,安慰道:“小古肯定能挺住,他是個坚强的孩子。”
我心說老爸唉,您叫他孩子,以他的年纪叫您孩子都算您辈大!
但古昱的身份是個秘密,至少是他的隐私,沒有他的允许,我不好向老爸透露,所以只能在心裡感叹几句。
一路上我密切观察着古昱的情况,他脸色虽然越来越难看,不過幸好呼吸和心跳還都正常,這說起来有些奇怪,可事实就是如此。
我們回到温泉酒店,我背着古昱进了一楼大厅最靠近服务台的房间,白君扬在车子驶进酒店甬道的时候就站在门口了,他见我背着古昱下车,就知道古昱肯定受伤了,所以我刚把古昱放到床上,白君扬便端了盆热水送過来。
我脱下古昱的衣服,老爸跟进来想让我回避,我說用不着,古昱早就被我看光了,老爸伸出手指虚点了我两下,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末了留下句“对人家好点”便退出了房间。
白君扬又送了些外伤药和干净的布條過来,酒店的临时指挥所撤离后,基本沒留下什么有用的东西,眼下能找到這些已经不错了。
白君扬问我需不需要帮忙,他和古昱沒有任何交情,古昱還是安全区的人,白君扬对他难免有隔阂,能主动提出帮忙,让我十分感激,但他不是医生留下也帮不上忙,古昱失血過多,依现在的條件,除了拼他的求生意志沒别的办法。
我用热水擦干净他身上的伤口,清理掉表面的血迹后,我反倒松了口气,他的伤口虽多,但已经不流血了,而且大部分都开始愈合了。
這惊人的复原力从前他可沒有,我给他盖好被子,出去找了台电暖气,用异能电为他取暖。
房间裡很快变得热烘烘的,雪花在窗外飞舞,自末世以来,已经多久沒享受過這种宁静了?
爸妈就在隔壁,古昱也近在眼前,我們都活着,真好!
古昱一时半刻醒不了,我觉得房间裡的温度够高了,便到爸妈的房间给他们供会电。
我本想让他们洗個热水澡,可老妈死活不同意,她怕我累着,又怕古昱冻着,只让我用电饭锅煮了半锅粥,說是病人得吃流食。
老妈盛出一碗送到白君扬的房间去了,我也端了一碗回去喂古昱,粥裡有爸妈在安全区时领的一盒午餐肉罐头,是他们被安排住进员工家属宿舍那天的‘福利’。
他们一直沒舍得吃,打算留着我回去全家庆祝再吃,如今我們一家三口终于团聚了,這罐头却成了病号餐。
我忍着心酸,暗道只要爸妈在,今后我一定要保他们衣食无忧。
房间裡,古昱安静躺在床上,他难得如此清闲,我甚至有些不愿他太早醒過来,如果他醒了,就有责任和义务压在他肩上,即便沒有安全区给他派任务,他也会尽力去帮助幸存的人类。
我不知道阿荧他们怎么样了,他们也是古昱的责任,有欧阳萌萌在,阿奇的悲剧很可能再次上演,其实我现在已经后悔了,被误解一下我又死不了,可我和古昱一走,其他人有可能会丧命,這件事证明我還不够成熟,太冲动了。
這一夜就在我的自我检讨中度過了,天亮后,白君扬過来找我,他說项依依醒了,但脸上并沒见喜色。
我去看了看项依依的情况,她人是醒了,但好像丢了魂的木偶,眼睛空洞无神,对外界的刺激完全沒反应。
白君扬拉過她的手,和她說了好些以前的事,期望能唤醒她,项依依這样子和植物人确实沒啥差别,看来我之前還是把事情想简单了,我救得出人,却救不回她的魂。
“要不……我再去一趟?”
“观察几天看看吧,而且古昱也需要人照看,等他醒了再說。”
白君扬說话的时候,目光始终温柔而专注地看着项依依,我不想打扰他,就回房间去了。
项依依在药水裡泡了那么久,肯定会留些后遗症,也是我急着救人走得仓促,沒探听出清言真人制作药人的用途,否则沒准能顺藤摸瓜找出项依依的症结所在。
出了白君扬的房间,我在走廊遇上晨练回来的爸妈,他们老两口多年来从沒放弃過体育锻炼,正是這個好习惯让他们在末世多了几分生存的机会。
老妈一见我就提起手中的东西晃了晃,“看,我今天特幸运,在酒店外边跑圈的时候抓到一只兔子!”
老爸非常不给面子地揭穿道:“什么抓,這只兔子自己撞树上昏過去了,分明是捡。”
老妈瞪他一眼,“昏過去之后它马上就醒了,从地上蹦起来那么高,你沒看见呀,是我眼疾手快才抓住的!”
老爸看看我,耸肩叹气,露出一個只有我們爷俩懂的眼神,老妈說话比较爱夸张,她如果比划出两米高,那事实上恐怕只有二十厘米。
不管是抓還是捡,反正总归是有收获,老妈提着兔子去了厨房,她是我們家的级女汉子,平时杀鸡、宰鹅从来不手软,而且下刀又快又准。
我小时候第一次看她杀鸡就吓哭了,老爸那时就說为了我的健康成长,建议她以后买现成的家禽回来煮,可老妈坚持說活的新鲜、肉嫩,所以最后的结果就是练大了我的胆子。
虽然我相信老妈的实力,但毕竟时代不同了,她手中提的兔子若不是自己撞到树上,指不定就反過来把他俩当早餐了。
我好心提醒老妈,她却回头丢给我一记鄙视的眼神,又晃了晃手中的兔子,“還用你說,为娘早把它的牙和爪子敲掉了。”
老爸跟在她身后冲我点头,无论什么时候,他总是老妈的‘跟班’,老妈也愿意让他跟,還为他放弃了待遇优厚、但需要经常出差的工作。
人都說两個人在一起生活久了难免两看生厌,所以距离才会产生美,可我看他们两口子,不仅不生厌,還经常把我這個亲闺女当电灯泡排挤,我真不知该高兴還是悲哀。
眼前总有一对恩爱典范晃来晃去也是件很苦恼的事,這种时候我特别想静静,回到房间检查了一下古昱的情况,他的脸色已经好了些,心跳、脉搏等体征也都正常。
“厉害了我的昱,你比咱刚认识的那会儿皮实了~”知道古昱听不见我說话,我心裡自然沒有顾忌和压力,一边调侃着,還捏了捏他的脸。
但俗话說得好,人在做、天在看,我刚刚在他脸上捏出两道红印,他精亮的眼睛便猛地睁开,吓得我的屁股直接从床边滑到了地上。
古昱的眼睛亮得慑人,他盯着我看了一秒,確認是他认识的人,才收起眼中锋芒,目光变得沉静如湖。
他在两种情绪间转换自如,我的小心肝却差点被他吓裂了,他平静的脸和我狂跳不止的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的妈,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我拍着剧烈起伏的胸口,长长呼出一口气。
“你离得太近了,還有攻击行为。”他应该還有后半句沒說,虽然沒說,但他的眼神已经說明一切,他很努力地控制住了反击的动作,我该感谢他的不杀之恩!
“就轻轻摸几下也算攻击,那动刀子是什么?”
“我对攻击的定义也包括非礼。”
“我?非礼你?我這是测试。”
古昱脸上還有未消的红印,但他懒得再揭穿我,身子动了动,似乎想起来,我连忙扶住他的肩膀,帮他坐了起来,這一坐起来就更尴尬了,被子滑到他腹间,露出遍布伤痕的肌肤,昨天为了方便查看伤势,我沒给他穿衣服……
古昱倒一派镇定,他可能察觉了我的小尴尬,开口道:“又不是第一次。”
我一口老血哽在喉头,但他說得沒错,我根本无从反驳,上次他被丧尸咬伤时,我就已经把他脱光一回了,這时老爸的话忽然从我记忆的角落裡蹿出来,不断在脑子裡挥着翅膀飞来飞去——对人家好点、对人家好点!
“這、這、這男女有别。”我结巴着为我的尴尬扯了個烂借口,可古昱不买账,他斜了我一眼,那眼神好像在說這话从我嘴裡說出来就是個笑话!
好吧,我承认,我的尴尬跟男女有别半毛钱关系都沒有,究其根本,无非是我对他有意思,這問題就上升了一层高度,内心纠结一下怎么了?
听爸妈的意思,古昱对我也有好感,可好感不等于爱,况且我們之前闹了场不愉快,我不知道现在的场合适不适合谈我們之间的事,。
“我們的关系不一样。”古昱忽然拉住我的手,认真道:“我們要结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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