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五十章 抗战军歌
“我抗议!”
胁坂次郎一进来,艾莉森立刻便說道:“我們是‘华盛顿先驱报’的记者,是美国公民,你们无权扣押我們!”
“她在說什么?”胁坂次郎问了一声。
“大佐阁下,她在說她们是美国公民,你无权扣押他们。”孟绍原立刻翻译道。
“哦,那么你是谁?”
“在下木村拓哉,中国名字叫刘德华。是‘华盛顿先驱报’聘請的翻译。”
“也是日本人啊,那就好說了。”
胁坂次郎看着非常满意:“你告诉她们,我是很在乎日美关系的,這次請她们来,沒有别的目的,我一直都在找记者。”
孟绍原一听就放心了:“不知道大佐阁下找记者做什么?”
胁坂次郎把他叫到了一边:“是這样的,自从在南京的那些照片被公布后,整整一年的時間,帝国在国际上的地位一直都很被动,所以军部命令,要大力宣传日中关系,宣传绝大多数的中国人,還是很欢迎日本人的,這次在武汉进行的亲善会,就是這個目的。
我們每個联队的指挥官都接到了同样的命令,寻找一切有利机会,宣传我們对当地的治理,以及和中国人的亲密关系。這裡是去往武汉的必经之路,所以我想或许能够找到几個记者,我成功了,而且他们還是美国记者。木村君,這件事,拜托了。”
他妈的,又要当表子又要立牌坊?孟绍原立刻說道:“为帝国效力,那是我的职责。大佐阁下,請放心吧。”
“辛苦了,木村君,啊,不,我想,应该称呼你为刘先生。”
“你還是叫我华仔吧。”
……
孟绍原怎么也沒想到,自己居然摊上了這么一桩事。
咸宁城裡,到处都飘扬着膏药旗。
不时的可以看到日本兵。
每個中国人,一旦看到日本兵,都必须要让道,然后恭恭敬敬的向他们鞠上一躬。
当然,他们心裡在骂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也有些踏踏实实想当汉奸的,一看到日本兵,随即便会用才学到的日语大声呼喊:
“大日本帝国万岁!大日本皇军战无不胜!”
两個不懂事的孩子在那追逐打闹,冲到了马路中央,挡住了日本人的路。
一個少尉正想大声呵斥,胁坂次郎咳嗽一声,少尉立刻面露微笑,叫住了孩子,用僵硬的汉语說道:
“日中关系,亲善的,糖果的,你们吃。”
他从口袋裡掏出了糖果。
孩子们眼睛裡露出了兴奋的光芒,一把抢過了糖果,开心的笑着。
他们的父母看到了,吓得面色如土,急忙拿過糖果,颤抖着来到日本人的面前:“我們,不敢要长官的……”
“不,你们的,孩子的。”胁坂次郎也努力让自己微笑:“日本,中国,兄弟的,我們的,哥哥,你们的,弟弟,糖果的,孩子的,收下,這是,命令。”
你妈的中国是弟弟,早晚让你知道中国是你爹!
孟绍原心裡咒骂了一声。
胁坂次郎回過身来:“华仔,让她们拍照。”
随即,一挥手:“再来一次,要好好的配合。”
“是的。”
孟绍原心裡把他的祖宗十八大骂了了遍,对索菲亚和艾莉森使了一個眼色。
索菲亚和艾莉森也只能无奈的拿起相机拍摄起来。
胁坂次郎還是做了充分准备工作的。
离开這裡走了沒有多远,就看到了一群“欢迎群众”。
手裡都挥舞着日中两国的旗帜,用才学来的日语欢呼着。
然后,几個孩子跑出,還向胁坂次郎几名日本军官献上了鲜花。
“那裡。”
胁坂次郎一指前面。
那裡,一個日本士兵,正在背着一個中国老太太。
狗日的王八蛋!
孟绍原做梦也都沒有想到,在自己那世曾经看到過的经典的伪善照片,居然会在這裡看到。
“拍下来。”
孟绍原微笑着說道。
胁坂次郎招呼来几個中国妇女,把她们和一群日本官兵围在一起,又拍摄了几张照片。
中国妇女在笑着。
可是,那是在刺刀威逼下屈辱的笑。
她们可以選擇不笑,那迎接她们的将是雪亮的刺刀!
“咸宁,治理的非常好。”
胁坂次郎好像在那接受访问一般,对索菲亚說道:“這裡的中国人,都非常欢迎我們,日本士兵也保持了良好的军纪,对咸宁城秋毫无犯,我們還经常的帮助中国人。我本人,曾经亲自救過一個中国人,并且帮他治伤,還给了他一笔钱。”
少尉很快說道:“那個中国人我带来了,你们可以采访一下他。”
一個白白净净的中国人走了過来,摘下帽子,一個鞠躬:“大佐先生。”
胁坂次郎也点了点头:“向记者们介绍一下自己。”
“我叫……”
這個中国人巴拉巴拉說了一大通。
无非就是胁坂次郎如何救的自己,如何善待中国人云云。
你個狗东西!
孟绍原心裡又骂了一声。
总有那么些人,好好的人不做,非要做狗。
……
胁坂次郎带他们看得,不仅仅只是普通的民众,還有专门准备的特别项目:
战俘营!
即便进行了刻意的伪装,但還是可以看出很多蛛丝马迹。
這是刚刚经過修缮的战俘营!
有些地方,甚至油漆都還沒有干。
“我們对中国战俘,也是严格遵守了国际协议……”
胁坂次郎又开始吹嘘起了自己的“功绩”和“人道”。
那些中国战俘,一個個面容麻木。
正好是吃饭的点。
吃的是白面馒头。
下血本了。
孟绍原心裡冷笑一声。
为了采访,胁坂次郎连白面馒头都上了。
一個中国军官发现了两個外国“记者”。
他忽然低低的对身边的同伴說了几句什么。
然后,同伴又把话传给了下一個人。
一個接着一個传了下去。
“所以,這些战俘在我們的感化下……”
胁坂次郎刚刚說道這裡,战俘营裡忽然传来了歌声:
“站就站在前线,躺就躺在沙场,为了保卫亲爱的祖国,我們愿把碧血头颅献上。站就站在前线,躺就躺在沙场,为了保卫亲爱的祖国,我們愿把碧血头颅献上。生命本是火种,应当闪闪发光,碧血是无价的花朵,先天有民族的芬芳。站就站在前线,躺就躺在沙场,为了争取最后的胜利,我們一起走向民族的战场。”
慷慨赴战,国军抗战军歌!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了歌声中,很快,战俘营裡所有的中国官兵,都加入到了這個大合唱中。
歌声,震天动地!
歌声,响彻云霄!
歌声,气动山河!
“站就站在前线,躺就躺在沙场!”
“为了争取最后的胜利,我們一起走向民族的战场!”
孟绍原的心裡,默默的在和他们一起唱着。
“八嘎!”
胁坂次郎怎么也都沒有想到会出现這一幕!
正想发作,一想到国际记者在,勉强挤出笑容:“战俘唱歌,也是被允许的。好了,我們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一转身,把少尉叫了過来,低声道:“我們走后,把带头唱歌的军官,枪毙!不,用刺刀,用刺刀杀死他们!”
任何的伪装,总有露馅的时候。
保重,我英雄的兄弟们。
孟绍原默默的发誓,今天自己看到的這一幕,他一定会原原本本的告诉所有的中国人:
即便成了俘虏,他们,也依然在战斗!
……
战俘营发生的事,显然影响到了胁坂次郎本身不错的心情。
“大佐阁下,放心吧,這两個记者,我会告诉她们,什么该发表,什么不该发表的。”孟绍原宽慰着這位大佐。
“那就拜托了,华仔。”胁坂次郎這才放心了一些:“這些支那人,顽固的很,我会好好的收拾他们的。”
“你瞧,大佐阁下。”孟绍原平复了一下心情:“从這裡到武汉,還有一段路,如果每個地方都需要我們参观采访的话,我想我們很难赶上亲善大会了。”
胁坂次郎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這样吧,我派几個人,一辆车,一路护送你们到武汉。”
“那真是太感谢了,大佐阁下。”孟绍原看着他:“我想我們将来還会见面的。”
……
“那些士兵,他们会怎样?”车上,索菲亚终究還是问了出来。
“他们会被殴打,会遭到折磨。”孟绍原眼睛死死盯着前方:“有的人,還会被杀害。”
“那他们真是太愚蠢了。”艾莉森皱了一下眉头:“他们是俘虏,他们不该這么做的,活下去,等到被释放难道不好嗎?”
“你不懂。”
孟绍原的手用力握住了方向盘:“我們中国有句话,明知必死,慷慨赴死,是为豪杰。他们在向全中国,全世界传递一個信息,他们沒有屈服,中国也沒有屈服。而且……”
他沉默了一下又說道:“就算他们老老实实的当一個战俘,他们最终也会被折磨致死。你真的以为日本人会遵守国际條约,真的会善待战俘嗎?”
“你說的,都是真的?”艾莉森有些难以置信:“不是有战俘條约嗎?”
“那是别的国家的事。”孟绍原长长的吸了一口气:“在中国沒有什么狗屁的條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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