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五十七章 一群孩子
這份响应同样臭名昭著的“近卫聲明”的电报,让汪精卫這位曾经的革命领袖,走上了可耻的卖国道路!
1939年1月1日,委员长在重庆发表“元旦演讲”。
在演讲中,委员长怒斥无论是“艳电”還是“近卫聲明”,都是企图分裂国民政府,瓦解中华民族抗战到底决心的阴谋!
并且痛斥,這两份电报都是“骨子裡实在是暗藏着机械利刃!這是敌人整個的吞灭中国,独霸东亚,进而企图征服世界的一切妄想阴谋的总自白;也是敌人整個亡我国家、灭我民族的一切计划內容的总暴露!”
汪精卫的公开叛变,的确让初期的国民政府内部陷入到了混乱中,但這却是短暂的,而且還给委员长本人和国民政府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好处。
委员长借此机会,一举肃清了政府内部的“和平派”,将汪精卫的势力大部铲除,巩固了自己做为国家唯一领袖的绝对独裁地位!
其次,汪日勾结之后,西方国家纷纷发表聲明,维护“九国公约”;美国国会不久后通過对华贷款;英法等国更于欧战爆发前抽调兵力增强远东防务。
抗战曙光初现!
1939年1月10日,日本在武汉举办亲善大会。
军统局上海潜伏区代理区长孟绍原孤胆赴会,成功与军统局潜伏特工“鸽子”完成接头,顺利带回情报,并在武汉铲除汉奸“武汉维持治安会”会长计国祯。
日本人在发现计国祯失踪后,满城寻找,并在第三天,终于在安康旅社一间客房内找到了计国祯的尸体。
时冬季,计国祯的尸体并未出现腐败现象。
从现场勘查,计国祯身上全部财物被洗劫一空,表面上看起来像是一起劫财杀人案,但美座时成和芳贺则江知道這起案件沒有那么简单。
但现在困难的地方在于,安康旅社为另一個大汉奸张仁蠡名下产业。
按照日本人制定的连坐法,张仁蠡肯定脱不了干系,然而“武汉特别市政府”成立在即,日本人钦定的市长被日本人给抓了可不太像样那。
随后,在武汉的某当铺裡,发现了计国祯被洗劫的手表和名贵鼻烟壶。
顺藤摸瓜,宪兵队很快找到了当這些东西的人:
张仁蠡家的厨子!
按照厨子的交代,這是一個年轻人在他买菜的时候拦住他,說自己是個扒手,偷到的东西,請他到当铺裡当了,得手的钱财对半分。
贪心的厨子一口就答应了。
可是,满城都沒找到那個所谓的“扒手”。
日本人必须面对同样的問題了:
又是张仁蠡!
又是连坐法无法实施的一個对象。
“這一切都是阴谋。”美座时成有些无奈:“张仁蠡是被陷害的,但我們不能不给死去的计国祯一個交代。”
所以,日本人最终公布了调查结果:
计国祯的死是一起偶尔的劫财杀人案,凶手已被抓获,案件告破。
而在私底下,由于多次牵扯到了张仁蠡,所以日本人决定由张仁蠡赔偿给计国祯家属一大笔的补偿金。
当汉奸,真的沒有那么简单啊。
而在此时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孟绍原,早已离开了武汉,和小忠与李之锋十卫士完成了会和。
小忠和李之锋這些人在大余湾早就等的急了,尤其是李之锋,几次想要进武汉找长官,都被小忠给劝了下来。
现在看到长官终于平安回来,這一颗心可算是放了下来。
“长官,這位是大余湾雕匠行会的会长李松也,也算是我的本家。”李之锋介绍了一下一起出来迎接孟绍原的老人。
“多谢了,李会长。”孟绍原和他握了一下手。
這裡的雕匠行会,不算是军统的正式联络点,只是一個外围机构。
“客气了,长官。”李松也总有六十来岁的样子,可是精神头看起来不错:“我們這些人也沒什么别的本事,就会点雕刻手艺,日本人占领武汉之后,青壮后生都参加抗日部队去了,留下我們這些老人妇孺,今日能为长官做些事情,也是我們的荣幸。”
孟绍原点了点头:“我們不便在此久留,日本人很有可能来到此地,這就要告辞了。”
李松也却忽然问道:“长官是回上海?”
“是。”
“长官准备怎么走?”
呃。
孟绍原倒一时怔住了。
是啊,說起来容易,可怎么回去啊?
“其实,老朽還有一事想要拜托长官。”
“李会长請說。”
“长官請跟我来。”
然后,孟绍原就看到了一群孩子。
最大的,十二、三岁,最小的,恐怕只有六、七岁。
点了一下,足足有二十八個。
什么意思?
“长官,這個。”刘松也叫過了那個最大的孩子:“他叫尚恒,父亲是武汉大学的尚叶彤尚教授,母亲是名记者,在日军轰炸武汉的时候,他的父母连同哥哥姐姐,和一個才两岁的妹妹全部身亡,整個尚家就留下了這么一根独苗。還有這個。”
他又叫過了一個只有六岁的孩子:“他叫邬志宽,父亲是武汉宪兵团二营二连连长,保卫武汉的时候壮烈殉国,他的母亲早亡,唯一的亲人姨夫姨母,在撤离武汉的时候,遭遇到了日本人,他们为了保护他,也都被日本人杀死了。”
孟绍原忽然就明白了:“這些孩子都是孤儿?”
“沒错,都是孤儿。”正在這個时候,一個声音响起,接着一個人从隔壁的屋子裡又带着两個不会超過七八岁的孩子走了出来:“這個男孩,叫姜明春,是武汉‘抗日动员先锋会’会长姜逊克的儿子,這個女孩子叫秦凡蝶,是武汉‘忠义救国军’第三纵队第四大队大队长秦广春的女儿,他们现在也都是孤儿了。”
一看到這個人的打扮,孟绍原忽然脑袋疼了。
這不是四路军的還能是哪的?
“孟先生,你好。”這個人松开两個孩子,热情的和孟绍原握了一下手:“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原四路军第五师第十四旅四十团第三营营指导员陆昆林。现任鄂南游击纵队第二支队支队长兼政委,能够在這裡见到你很高兴,希望我們能有更进一步的合作。”
对方上来就称呼自己“孟先生”,想都不用想那是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了。
孟绍原也不用再隐瞒什么,干笑几声:“幸会幸亏,在下军统局上海潜伏区代理区长孟绍原。”
“孟先生大名鼎鼎,如雷贯耳。”陆昆林笑着說道:“孟先生孤身进出武汉,如入无人之境,地表最强特工名不虚传,领教了。”
說着,看了一眼這些孩子:“他们都是孤儿,父母为了抗战而死,有些是自己走到這裡来的,有些是我們救出来的,有些是李会长不顾生命安危保护下来的。可是武汉已被日军控制,随时随地都会来大余湾,孩子们待在這裡很不安全。”
“陆队长的意思是?”
“我們想請孟先生把這些孩子们带到上海或者别的安全地方。”陆昆林正色說道:“他们的父母都是英雄,也算是我們为他们做的一点事吧。”
孟绍原问了声:“贵部纵横敌后,使倭寇丧胆,想来要带走這些孩子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也难,也不难。”陆昆林接口說道:“但我第二支队刚行组建,护送這些孩子们力有不逮,這些也无需隐瞒。而且我向上级汇报了這個情况,上级领导的意见,是這些孩子们大多数从小生活优渥,你也知道我們四路军的條件很艰苦,他们去了恐怕会不习惯,而且为了让他们能够继续接受教育,所以送到安全的大城市是還是有必要的。”
“英雄之后,让我保护原也无可厚非。”孟绍原在那沉吟了一下:“可要說实话,我們从武汉到上海,自身危险重重,還带着這么多孩子,一旦出事,我和他们父母在天之灵,沒法交代啊!陆队长,我承担不了這個责任。”
“如果连地表最强特工都无法承担,還有谁能承担這份重担?”陆昆林一笑而道:“我們给你设计了两條回上海的路线,一條是北线,东出武汉,到黄石,過黄梅,经過合肥,再折向东南,過长江到南京,過镇江常州无锡苏州到达上海。
另外一條是南线,出武汉到黄石,折向南過长江到九江,经庐山,转东南去景德镇,過婺源,东出江西,到达黄山再往东是杭州了,西湖,然后再到上海。相比之下,北线似乎更加适合一些,那裡不光不用過江,還有我們的游击队和军统的游击队可以接应。”
好嘛,您這是都给我安排妥当了,我這不接任务都不行了啊?
孟绍原在那想了好一会:“既然陆队长都說到這份上了,那么我也责无旁贷。此去一路艰辛,不過我会尽力保护這些孩子的。陆队长,你有电台沒有?”
“有一部。”
“阔气,电台都有。”孟绍原竖了一下大拇指:“你帮我给上海发一份电报,就說,‘老子有难,带着孩子,走北线,武汉回沪,接应!’”
這算是一份什么电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