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靳舟番外一 作者:未知 今天中秋节, 童嘉禾让值班的员工提前回去了, 店裡還有不少顾客, 她留下来值班。 小芒果今天幼儿园放假, 跟她上了一天的班, 小芒果這会儿正在阅览区那边安静的看绘本。 快六点时, 店裡的顾客陆续离开, 只有阅览区有位老人在专注看杂志,不时推推老花眼。 七点钟时,天色已黑, 店裡安静的针落可闻,就只剩那位老人還在看杂志,老人旁边的那张阅览桌上坐着小芒果, 小芒果也沉浸在绘本裡。 童嘉禾把書架上所有书整理好, 盯着阅览区那边看了会儿,最终沒去打扰, 她坐回收银台前, 托着下巴, 望着暗下去的电脑屏幕发怔。 老人看完一本杂志, 一抬头发现外面天黑了, 赶紧看看手表, 哟,已经快七点半了,她四处看看, 只有一個小丫头在看书。 老人走到收银台前, 歉意道:“姑娘,真不好意思,耽误你下班了吧?” 童嘉禾跟老人算是老熟人了,老人几乎每天都来看书,童嘉禾笑笑,“沒,還沒到下班時間呢,奶奶您下楼慢点啊。” 老人摆摆手,拄着拐杖离开。 這时小芒果過来了,问童嘉禾是不是可以回家了,童嘉禾关了电脑,“可以了,回家妈妈给你做好吃的。” 锁上门离开,童嘉禾牵着小芒果下楼,问她想吃什么。 小芒果:“妈妈做什么我吃什么。” 书店离公寓不远,童嘉禾累了,還老走神,就沒开车,牵着小芒果一路走回家。 今晚月亮比平时都亮,月光倾泻而下,轻盈柔美。 小芒果不时仰头看看月亮,“妈妈,老师說中秋节是一家人团员的节日,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和宝宝一起吃月饼赏月亮。” 童嘉禾弯腰,一把将小芒果抄起来,“妈妈陪你吃月饼赏月亮好不好?” 小芒果看着妈妈,有很多問題想问,后来又点点头,“好的。”之后她安静的趴在妈妈肩头。 地上,她和妈妈的影子合在一起,被月光拉的很长很长。 過了一会儿,小芒果小声說:“妈妈,等明天上学,能给我换個幼儿园嗎?我不想在那個幼儿园。” 童嘉禾一怔,“怎么了?” 小芒果眼泪在眼眶裡打转,“我讨厌蒋易初,我不想跟他一個班,他老是拿毛毛虫吓我。妈妈,我想爸爸了,等爸爸回来,让爸爸去收拾蒋易初,他讨厌死了。”說着,眼泪就滑下来,后来一直抽噎。 童嘉禾停下脚步,给她擦擦眼泪,“等明天上学,妈妈去跟老师說,把你们座位调开好不好?” 小芒果眼睛裡全是晶莹剔透的眼泪,一串串往下掉,像断了线的珠子。 童嘉禾亲亲她:“怎么不早点跟妈妈說?” 小芒果沒吱声,眼泪汇聚到尖尖的小下巴上。 童嘉禾又问:“那你有沒有跟老师說?” 小芒果点头,“蒋易初被老师說哭了。反正我就讨厌他,他還把毛毛虫玩具装我口袋,我讨厌他。”然后又重复那句:“我想爸爸了,我要爸爸去找蒋易初算账。” 憋了很久,她還是說了:“我們班所有小朋友,就我沒爸爸。” 童嘉禾别過脸去,眼睛裡的酸涩蔓延。 小芒果感觉到气氛不太对,她沒再說话,趴在童嘉禾肩头,“妈妈,回家给我做好吃的。” 童嘉禾哑声道:“好。” 她抬步朝前走,脚下像有千斤重。 到家后,童嘉禾去厨房忙了,小芒果在自己房房间玩玩具,她看着手裡的变形金刚就想起了齐靳舟叔叔。 她拿着玩具去了厨房,童嘉禾在蒸螃蟹,把一块月饼切成四瓣,递给小芒果一小半,“先吃着,妈妈這就炒菜。”她开始切菜。 小芒果把手裡的大黄蜂递到妈妈眼前,“妈妈,齐叔叔也喜歡這個玩具哦,他跟我說的。” 童嘉禾差点切到手,把手指放在嘴边吮吸了下,不可思议的看着小芒果:“你還记得齐叔叔?”上次见到齐靳舟還是在裴宁刚生孩子时,都快一個月過去了。 小芒果点点头:“我喜歡齐叔叔。” 童嘉禾:“为什么喜歡齐叔叔?” 小芒果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摇摇头,然后又說:“我就是喜歡齐叔叔,他也喜歡变形金刚。” 她咬了一口月饼,有些事她每天都会想着:“妈妈,明年我就上一年级了,爸爸就回来了,对不对?” 童嘉禾敷衍地‘嗯’了声,她告诉小芒果爸爸出差去了,也不知道能骗她到什么时候。 童嘉禾做了四菜一汤,小芒果吃了月饼饱了,菜沒怎么吃,她自己食不知味的吃了些。 给小芒果洗過澡哄她睡着,她拿着手机犹豫半晌,最终還是把屏幕上的号码一個数字一個数字删去。 原本她想给母亲打個电话,她跟父母已经六年沒有往来,当年父亲說就当沒生她這個女儿。 手机震动,有消息提示她银行账户有笔钱到账。 童嘉禾去了书房,拿出账本,把本金利息算好,账户裡的钱终于够把剩余的欠款還清。 她一刻也等不及,赶紧将這笔钱转出去。 十分钟后,童嘉禾接到电话。 “不是說了這钱不用還了?” 童嘉禾:“无功不受禄,再說你已经帮了我這么多,欠别人的我心裡老惦记着,无债一身轻的感觉像你這样的大老板永远都体会不到。” 项易霖也沒勉强,“钱不够时再跟我說。” 童嘉禾說了声谢谢,当年走投无路时是项易霖帮了她,给她资金开书店,开咨询室,還借给她房子首付的钱。 项易霖帮她其实是看在裴宁的面子上,因为齐靳舟对裴宁在工作上特别照顾,项易霖爱屋及乌,就顺便照顾着她。 童嘉禾:“不耽误你中秋节聚餐了,挂了。” 项易霖放下鼠标,向后靠在椅背上,“聚什么餐,在公司加班。” 童嘉禾劝他:“何必跟家裡把关系搞得這么僵,该翻篇就翻篇吧。大過节的,你不回家吃饭,叔叔阿姨多失落。” 项易霖:“聊点别的行不?” 童嘉禾反问:“你說聊点什么?” 项易霖沒吱声,他跟童嘉禾平时也沒多少联系,有时候他工作遇到瓶颈,筋疲力尽时,就去书店待会儿,找本书看看。 他喜歡看书是受裴宁影响,裴宁每晚睡前都会看书,五花八门,有金融有养生還有医学上的。 童嘉禾问他现在忙不忙,项易霖让她直說,童嘉禾组织好措辞,“我之前给你提過,我這裡有個比较复杂的病人,想转给你的。” 项易霖沒印象了,“你什么时候說過?” 童嘉禾:“你不是记忆力挺好的么。” 项易霖:“那也得看跟谁有关,跟宁宁有关的,十五年前的事我到现在都记得一清二楚。” 童嘉禾:“...”她就沒绕弯子,直接跟项易霖說,那個病人是程丝,“转给你吧,我觉得解铃還须系铃人,心病還得心药医。” 项易霖手指在桌面毫无节奏的敲打,“她怎么了?” 童嘉禾:“也沒怎么,不算严重,就是工作压力大,有时困惑迷茫。” 项易霖‘呵’了声:“我還困惑迷茫呢,谁给我治?” 童嘉禾:“..............” 她无奈道:“我沒跟你开玩笑。” 项易霖接過她的话,“我也沒跟你开玩笑。” 童嘉禾知道這天沒法聊下去,她本来无意掺和别人夫妻之间的事,只是见程丝這人不错,她也希望项易霖走出来,就想撮合一下,看来此路不通。 电话裡有瞬间的沉默,项易霖摩挲着下巴,思来想去有些话就算不好听還得說清楚,“嘉禾,其实我們俩脾气挺像的,在感情上一根筋,认准了谁就一條道走到黑。如果我现在天天劝你,你身边谁谁不错,你找個人结婚好好過日子吧,你烦不烦?” 童嘉禾张张嘴,无语反驳。 项易霖:“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顿了顿,他說:“不管是我,是你,還是程丝,我們都是成年人,自己选的路自己负责,沒什么好抱怨的。” 童嘉禾:“嗯,中秋快乐。” “中秋快乐。”项易霖切断通话。 童嘉禾把手机丢一边,开始收拾餐厅和厨房,又顺带着把客厅的卫生也打扫出来,全部整理好已经是一個小时后。 洗過澡,她倒了一杯红酒,這瓶红酒還是去年买的,那天芒果生日,她在超市买了一瓶,88块钱。 后来发现家裡沒有红酒开瓶器,一直放到现在。 童嘉禾端着高脚杯靠在阳台上,月亮就挂在眼前的天空,仿佛触手可及。 她抿了一口红酒,已经品不出它跟价格昂贵的红酒区别在哪。 第二天一早,童嘉禾早早起来给小芒果做早饭。 睡了一觉后,小芒果早就把昨天的不愉快抛在脑后。 可童嘉禾還时刻记着,她跟小芒果說:“今天见到蒋易初,好好跟他沟通,问问他为什么要在你口袋放毛毛虫,也许,他是把他最喜歡的玩具送给你的呢,如果不是,你可以告诉他,這样做是不对的,先用你自己的方式去解决這件事好不好?如果解决不了,妈妈再给你解决。” 小芒果点点头。 到了幼儿园门口,童嘉禾亲亲小芒果:“宝贝,下午见。” “下午见。”小芒果回亲童嘉禾,跑进了园内,她又转身看向妈妈,朝妈妈挥挥小手,“妈妈再见。” 她看到了蒋易初,蒋易初刚从车上下来,是他爸爸送他来的。 小芒果两只小手不由攥着书包带,后来沒再看蒋易初和他爸爸,她转身走进幼儿园。 她也有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