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靳舟番外八 作者:未知 齐靳舟把车停在幼儿园大门附近, 不时就下车朝幼儿园裡看看, 要是有哪個班级的孩子出来上体育课, 他就扒着院子的栏杆往操场那边望, 在孩子堆裡寻找小芒果的身影。 后来保安队长過来, 问他是做什么的, 示意他把车开走。 齐靳舟歉意的点点头, 說马上就开走,還又解释:“我是来接我女儿的,她在大一班, 叫芒果,我等她下午放学。” 保安队长无语了,现在才十点多, 就来等下午放学?這得有多闲啊。 齐靳舟把车开到路边的停车位裡, 還是一直盯着幼儿园方向看,看了大半個小时后, 脖子都酸了。 收回视线, 齐靳舟用力揉揉脖颈。 现在激动和忐忑来回交替撞击着他, 他害怕, 害怕小芒果埋怨他, 不再像以前那么喜歡他。 這种情绪, 时不时就涌来,让他烦躁不堪,患得患失。 齐靳舟靠在椅背裡闭目养神了一会儿, 忽然想起一個人, 他发了條信息過去:【感谢。】 半晌,项易霖回過来:【发错了】 连标点符号都懒得打上去。 齐靳舟知道项易霖不待见他,自悉尼那次,他挂了项易霖电话开始,项易霖就对他颇为不满,加上生日宴会他给项易霖送了醋碟,這种不满就升了级。 可项易霖是童嘉禾跟小芒果的恩人,也就是他的恩人。 他刚才一直在想,要不是项易霖帮忙,童嘉禾现在過的是什么日子? 沒法想象。 齐靳舟又给项易霖发了一條信息:【沒发错。中午喝一杯?】 项易霖勉强回了一個字:【行】依旧沒有标点符号。 齐靳舟沒选餐厅饭店,把地点定在了会所的一楼酒吧,酒吧中午沒人,這個酒吧是群裡人开的,他们去了,那边就临时加班。 调酒师给他们调好酒就暂时回了休息区,偌大空荡的酒吧裡,就只有他们两個男人。 即便齐靳舟沒解释为什么感谢他,为什么請他喝酒,但项易霖也猜出,齐靳舟知道芒果是他女儿了。 齐靳舟跟他碰碰杯,再次說了声:“感谢。” 项易霖眼皮也沒抬,‘嗯’,然后象征性抿了一口酒。 齐靳舟明白,今天项易霖能過来,不是给他面子,也不是给童嘉禾面子,而是给裴宁面子。 這一刻他仿佛才看懂,只要是裴宁身边的人,项易霖都会善待,包括对叶西城,他都会退让。 姚教授实验室那個项目,最终项氏,华宁還有姚教授达成了三方合作,也是项易霖最终的妥协。 项易霖对裴宁所有的感情都是纯粹的,不掺杂一丝隐瞒欺骗,可人性面对利益时却又那么复杂现实。 他知道项易霖一定后悔過,在跟裴宁分手后,项易霖肯定后悔不已,就像当初他跟童嘉禾分手,他以为是解脱,沒想到是另一种苦难折磨的开始。 這种折磨,在一個人安静下来,疲惫不堪时,让人痛不欲生。 先放弃的那人,要比被放弃的人,承受双倍的痛苦。 他是。 项易霖是。 曾经的裴宁,亦是。 酒吧安静至极,谁都沒說话,项易霖看着杯子裡的酒,思绪早就飘远。 齐靳舟把杯子裡的酒一饮而尽,又换了一杯。 他主动打破沉默,问道:“最近忙什么?” 项易霖晃着手裡的酒杯,“沒忙什么。”他从伦敦刚回来,听了一场一個人的演唱会,不知道台上一共唱了多少首歌。 之后两人边喝酒,边聊聊工作上的事情,两点钟时,离开酒吧。 到了门口,司机已经将汽车开過来,项易霖顿下脚步,似有犹豫,最后還是问齐靳舟:“她最近怎么样?” 這個她,是指裴宁,齐靳舟:“挺好的,再過几個月继续回投行上班。” 项易霖点点头,拉开车门时的动作又停顿,“齐靳舟,你记住你欠我六年的人情。” 齐靳舟自然领会這话裡的深层意思,他欠的人情要還,還要還到裴宁身上,保证裴宁不受委屈。 其他的好像也沒什么好說的,项易霖坐上车。 很快,汽车驶离。 齐靳舟望着远去的车尾,他不知道项易霖要折磨自己多久才能走出来,三年?五年?十年? 或者一辈子,都走不出来。 今天,对于项易霖来說,只是无数個平淡无味的日子裡,最不起眼的一天。 他也不明白程丝会不会觉得委屈? 可能她自己感觉无所谓,也可能她看透了身边闺蜜的婚姻,至少项易霖不像其他有钱男人那样,在外面私生活混乱,也不会给她编织谎言,她不用承受希望之后的失望。等時間久了,有了孩子,她跟项易霖之间有了亲情,日子也不会過得太差。 坐上车,齐靳舟望着车外,第一次静下心来,去琢磨品味爱情和婚姻這個东西。 很迷。 也很有意思。 叶西城和裴宁,他们是散了,久别,沒想到還能重逢,再聚,依旧能爱如初。 邵之昀跟叶芮,开始的那么浓烈,后来淡的如水,吵吵闹闹,真真假假,难得糊涂的就這么将就下去。 项易霖跟程丝,沒有爱情,婚姻从利益开始,可能基础牢固些,更多时候如一潭死水,荡不起一丝涟漪。 而他跟童嘉禾,忘不掉,意难平。 到底谁该羡慕谁呢? 好像谁都沒那么容易。 到了幼儿园,时家還早,齐靳舟又去商场给芒果买了礼物,买了她喜歡的变形金刚,买了俩,芒果一個,他一個,两人一块玩游戏。 再次回到幼儿园门口,已经快到放学時間,齐靳舟在等待区裡看到了童嘉禾的身影,他快步走過去。 因为他长相身高显眼,不少家长都看向他。 童嘉禾撇头就看到了她,她斜他一眼,收回视线。 齐靳舟讪讪走過去,“還有多长時間?” 童嘉禾沒理会,這边人多,她不好怼他,给他发了條信息:【能不能要点脸?!】 齐靳舟很快回复:【只有不要脸我心裡才能舒坦点。】 他知道小芒果是他女儿后,心裡有多高兴,就有多自责痛苦,這种苦痛還沒处宣泄。 小班的学生家长可以进去接孩子了,這阵子,齐靳舟又开始激动,马上就要到大班。 他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幼儿园的照片发到群裡,等着群裡人问他,怎么发這個照片,可是几分钟過去也沒人问。 他知道他们坏,一肚子坏水。 齐靳舟沒等来回复,又自說自话:【原来幼儿园放学這么早。】 依旧沒人回应。 這时蒋云兆冒泡:【想要我們說话,红包先拿来。】 齐靳舟开始发红包,一边发一边暗骂叶西城,群裡规矩都被叶西城给破坏了,叶西城那段時間高兴,每次都是发两個红包,群裡人胃口变大,他要是发一個红包,他们铁定不搭理。 两個红包发出去,群裡更静了。 齐靳舟:【你们也不问我,为什么去幼儿园了?】 蒋云兆:【想重拾童年的美好?要不然就觉得自己太渣,需要回到幼儿园重头再来。】 齐靳舟:【...滚!】 群裡人玩闹了一阵,這才言归正传,问他是不是接蒋易初放学的。 齐靳舟嘚瑟道:【接我女儿。】然后发了好几张小芒果的照片,又把那张证明他跟芒果关系的dna报告单发了。 他知道,要是他再嘚瑟下去,肯定会被踢出群,然后退出聊天框,关了手机,让他们羡慕嫉妒恨去吧。 大班的家长可以去接孩子了,齐靳舟下意识摸了摸领口,将领带整理一下,准备进幼儿园。 接孩子都要接送证,保安问他的呢。 齐靳舟一把拉住童嘉禾:“我們是一家,她是我老婆。”說完就被童嘉禾狠狠掐了一下手背,差点沒疼死他。 当着认识的家长面,童嘉禾沒跟他计较,她不喜歡私事被别人议论。 到了幼儿园裡面,齐靳舟還不放开童嘉禾的手,童嘉禾瞪他,咬牙切齿:“滚!” 齐靳舟就当沒听见,心裡美滋滋的。 一直到了芒果班级走廊上,他才松开。 小芒果看到齐靳舟时一愣,齐叔叔怎么来了?后面還有妈妈。 她刚想大声喊齐叔叔,可旁边的小朋友提醒她:“芒果,你爸爸来了。”她们前几天早上看到齐靳舟跟芒果在幼儿园院子裡一起玩,就以为是芒果爸爸。 芒果已经到了嘴边的‘齐叔叔’又咽下去,自尊心作祟,她不想让别人知道齐靳舟不是她爸爸。 在心裡小小的叹了一口气。 齐靳舟走過来,在芒果耳边小声說:“宝贝,今天开不开心?” 他在芒果跟前半蹲下,把她圈在怀裡。 小芒果连连点头,抿嘴笑着。 她也小声在齐靳舟耳边說:“齐叔叔,你今天怎么有時間接我?” 两人继续咬耳朵,齐靳舟說:“因为我想你呀。” “齐叔叔,我也想你哟。” 两人笑着。 童嘉禾看着這一幕,五味杂陈。 齐靳舟抱着芒果出了教室,到了外面院子裡,他把芒果放下来,這边沒人,他跟芒果說:“宝贝,其实齐叔叔不是叔叔。” 小芒果不懂,“那是什么?伯伯嗎?” “......接着猜。” “舅舅?” “不是。” “哥哥?哈哈哈。” “......”齐靳舟揉揉她的脑袋:“不许瞎說。” 小芒果猜不到了,摇摇头,她看向妈妈。 童嘉禾就在他们旁边,也沒多說话。 小芒果问齐靳舟:“那是谁?我不知道。” 齐靳舟的心紧张到了嗓子眼,手心也出了汗,就怕小芒果的眼神突变,从喜歡变成讨厌,可他等不及,就想让她知道,他是她爸爸,她有爸爸。 他迂回道:“蒋叔叔是蒋易初爸爸,对不对?” 芒果点头。 齐靳舟:“就是蒋易初喊蒋叔叔什么,你就该喊我什么。” 芒果下意识喊了句:“爸爸?” 齐靳舟颔首:“嗯,我不是叔叔,是芒果的爸爸。” 芒果愣住,杏眸圆瞪。 怎么可能? 她听错了嗎? 眼睛滴溜溜转了几圈,她也不喊齐叔叔了,而是說道:“你再說一遍给我听听。”她就怕自己听错。 齐靳舟:“爸爸接你来了。”在小芒果额头上亲了下。 小芒果忽然‘啊’的一声,就连童嘉禾也被吓了一跳,芒果高兴的跳进齐靳舟怀裡,搂着齐靳舟的脖子一直原地蹦。 然后把脸埋在齐靳舟脖子裡,咯咯咯笑個不停,“我有爸爸了,我有爸爸了,哈哈哈。” 齐靳舟笑了,然后眼眶发红。 童嘉禾呼口气,心裡疼,眼睛发酸。 小芒果忽然安静下来,扑闪着长睫毛,撇撇嘴,特别委屈:“那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你是我爸爸?” 齐靳舟:“爸爸怕你不喜歡我,就想先跟你玩,等你不讨厌我了,我再告诉你我是你爸爸。”他实在编不出来了。 這個理由,小芒果勉强接受。 她搂着齐靳舟的脖子:“爸爸,我喜歡你的哟,不会讨厌你。我以为我沒有爸爸,我以为妈妈骗我呢,原来每個小朋友都有爸爸妈妈。” 齐靳舟:“对不起,爸爸现在才回来看你,爸爸也想你,特别特别想。” 小芒果信齐靳舟的话,他之前在电话裡就說過,很想她,特别想。 “妈妈說爸爸工作很辛苦,要等我上小学才回来,谢谢爸爸這么早来看我。”她在齐靳舟脸上亲了一口,然后凑在他耳边小声說:“我一直都希望你是我爸爸哦,告诉你一個秘密,我可喜歡你了,第一次见面,我就喜歡你哟。” 齐靳舟沒忍住,眼泪掉下来,他赶紧别過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