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裡 作者:未知 高菲看着好像沒尽头的石板路, 悄悄转脸咬了咬牙。 丰敬霆双手插兜跟在她后面, 时不时来一句, “游览车坐不坐?” 高菲是万万沒想到曾经的中二病长成了腹黑, 但是今天是自己挑的事儿, 咬牙也要撑下去, 而且有的地方游览车根本過不去, 她发狠,“不坐,走過去才诚心!” 丰敬霆穿着皮鞋, 走远路也說不上舒服,可是比起细高跟酷刑真算是天上地下了。 所以他慢悠悠跟在后面,看着高菲脸上气势汹汹, 脚底下小步腾挪, 心裡暗爽。 高菲绷着脸,觉得自己脑子秀逗了, 城裡也有几個道观啊、寺庙啊, 到哪儿找人演戏不好, 非要搞到山上来。 走着走着又想起给自己出主意的损友, 不自觉开始琢磨, 那几個坏丫头, 是真为自己好,還是算计自己呢? 說真的,找個人假扮批命的, 凑上這所寺庙的名气, 给自己算一個半年之后的婚期這种主意,她自己是根本想不起来的。 丰敬霆跟在她后面一步远,眼睛从她修长的双腿晃到玲珑的脚腕,恍然在心裡回忆,這個“前妻”,现未婚妻,是不是出国之后個头又长高了。 两個人各自愣神间,高菲鞋子的细跟卡进石板路的缝隙一拐,整個人晃悠着朝右边倒過去了。 丰敬霆最开始沒反应過来,冲上去的时候已经晚了一点,揽住高菲后两個人踉跄着纠缠在一起摔倒进路边的草地上,他本人很有绅士精神地做了肉垫,被砸的倒抽一口冷气。 高菲又惊又吓,等好心的香客路人七手八脚把她拉起来了,人還有点儿懵,感觉好像也沒怎么摔疼,转脸才看到扶着腰的丰敬霆,忍不住张嘴就开嘲讽,“呦~肾/亏呀?” 丰敬霆努力憋住气,“你不同意父母的安排,也不用把火儿撒到我身上吧?” “說的好像你同意一样?”高菲就看不上他這一点,明明也不乐意,被长辈拉来就演的二十四孝好儿子,弄的所有人都觉得他特别愿意,就自己一個不识抬举。 麻蛋,对比当年和自己一起搞事情反抗父母的中二病,眼前這個简直是沒了脊梁的狗。 人的变化能這么大的? 丰敬霆眼一眯,“是啊,我就是特别同意!” 說实话,作为一個男人,高菲這种级别的妹子,娶了怎么都不亏,反正已经是二婚,以后变成三婚了,也沒所谓。 “你……”高菲卡壳了,男女一旦吵起架,只要男人能放下脸皮,女人赢了也是沒赢,气得一甩包包,“快点走!” 丰敬霆瞥一眼她的细高跟,“我是沒所谓,小跑都可以,你還走得动?” 高菲怒了,两脚踢掉高跟鞋,提起鞋跟拎着,穿着丝袜踩在地上,“有什么不可以,快走!”转身大步走。 走了两步觉得這样光脚比穿鞋舒服多了,真跑起来也沒什么,她就转脸冲愣在原地的丰敬霆冷哼一声,“走呀,跑一個给我看看!” 丰敬霆懵逼脸,国内的姑娘都是越大越稳重,高菲跑出国几年,倒是越来越野,這一招他是真的沒想到。 实际上他這么琢磨高菲,他自己也沒稳重到哪裡去,中二病不是治好了,而是藏起来了,這会儿被高菲鄙视的眼神一刺激,袖子一撸跟头牛似地冲過去把高菲拦腰一抱打横搂稳,“你這叫跑?指路,老公带你去!” 高菲冷不防腾空而起,嗷嗷叫着揪住手边的东西,一手抓紧高跟鞋,一手扯住他衬衫领子,“你疯啦?” “沒您疯的厉害,”丰敬霆呵呵,旁边有人吹口哨,他也得意地回了一声口哨,想想刚才刹那间高菲慌乱的表情,觉得自己抓住了她的死穴,故作深情道:“我跟你讲,我是真愿意,你不是要求個大师给算日子嗎?咱们就诚心求。我怎么都成,你光脚踩地上,不說有沒有玻璃碴石子儿什么的,今天气温才几度啊?在凉地上走久了,生了病谁照顾你?!” “我看你现在就病的不清,”高菲才不怕丢人呢,丰敬霆愿意抱着,她就安安稳稳被抱着,“真這么心疼我早干嘛去了,离目的地都不超過五百米了,真好意思演?呸!” “這颠倒黑白的,论演技谁比得上您呐,打小儿我就沒你坏。你仔细回忆回忆,小时候一块搞事情,主意都是谁出的?”丰敬霆毫不客气,“所以,我妈一提跟你的事儿,我立马就同意了。” 這回轮到高菲无语了,“为什么?” “咱俩一对儿妖孽,就甭祸害无辜群众了,内部消化得了。”丰敬霆得意洋洋,“你想想,是不是這個理儿?除了我,谁能扛得住你作妖?” 踏马的,本周之前老娘不作妖很多年了。 高菲绷着脸,到了大殿门口跳下来,若无其事问:“给你這么一說,蛮有道理。那么,扣下我护照的主意,是你出的吧?” 丰敬霆差点儿就点头了,深吸一口气才义正言辞道:“什么?叔叔阿姨扣了你的护照?” 高菲冷哼,“你就继续演,演的久一点。” ******** 白闲云一行人到的不算早,烧头香的人们已经开始往回走了。 不過他们的主要目的是到b市郊区溜达溜达踏青,也不着急,停好车之后细致地清点好了宗嘉和的马甲帽子奶瓶等物品,给他自己装個小书包,宗靖提上保温箱,再跟柳遇唐一人背一個装满东西的大书包。白闲云和向飞星分担了防潮垫之类轻便的东西,一群人携手慢慢进去只当游览了。 向飞星嗷嗷叫着出来,說要拜拜转运,真到了地方,一炷香沒去上,净琢磨哪個地方方便野餐了。 唐璐却真心实意每到一处大殿,都要进去拜一拜,但是不许宗嘉和进去,說小孩子眼睛干净,长得又這么可爱,不能让神仙看了去。 最后白闲云索性出主意,让柳遇唐带着唐阿姨去各处拜拜,其余人到竹林长廊附近找個地方休息,到时候定位汇合。 宗嘉和人不大,但是耐力挺好,走了近一個小时也不喊累,還是向飞星看他小脸儿都热红了,提醒宗靖把人抱起来。 三大一小找了個游客休息的亭子,铺上防潮垫坐下休息。 白闲云先按唐璐吩咐,给宗嘉和喂点热水擦擦汗。 “哎呦,舒服死了,”向飞星往垫子上一仰,拉住宗嘉和的小手晃晃,“宝贝,春天美不美?” 宗嘉和反握住她的一根手指,抿着嘴笑,不吭声。 宗靖把背包保温箱放下,“你们先休息,我去迎一迎遇唐和阿姨。” 白闲云和向飞星一起给他一個嫌弃的眼神,“去吧去吧,简直一分钟也离不了啊。” 宗靖也不回嘴,拿上一個小号保温杯,打开柳遇唐的定位慢慢找過去。 春回大地,出来逛逛的人特别多,除了虔诚的香客,多数還是随便出来玩玩的。 比如那对儿男人背着女人的小情侣,隔着二十多米都能感受到虐狗的气息,明显花在打情骂俏上的時間比看景色多多了。 如果不是人太多,我也能這样背着遇唐,宗靖盯着导航脑子裡胡思乱想,忽然好像听到有人模糊叫自己的名字。 但是定位显示遇唐距离自己還有一公裡多,听错了吧…… 因为今天一起出来的有唐璐和宗嘉和,宗靖一直忍不住东想西想的,只顾盯着导航,并沒有想起来四处看看。 章泰安呕死了,相亲带着两個老太太,对象是個不高兴小姐,进了景区走出半個来小时,亲妈就累了。 他顺势想說,“累了咱们回去吧。” 嘴都沒张开,章老太太就跟他肚子裡蛔虫一样瞪眼過来,“休息一下继续走,到了佛祖门口不拜一拜会被怪罪的。” 行吧,太后撑得住他也撑得住,只要不用跟邓小姐面对面沟通,多走几步路算什么。 慢腾腾走過几间主殿,老太太渴了,他赶紧逃走透口气,“您坐下休息,我去找吃喝。” 假装沒听到两個老太一唱一和夸自己体贴孝顺的话,章泰安溜溜达达出来找景区商店,转過一片竹林,2.0的视力远远就看到脸上带着迷之微笑的宗靖,简直比地下/党遇上接头对象還兴奋,结果喊了好几嗓子,一個回应都沒有得到。 章总就怒了,一百多斤加速度冲上去一把勒住师弟的脖子,“個扑街仔,冇听到师兄喊你嗎?” 宗靖突然被袭击,吓了一跳,“你不是相亲呢么?”地点在庙裡? “系呀,奏是在相亲啦,太后和相亲对象就在大雄宝殿那個院子裡,你怎么在這裡?”章泰安绕着他转了一圈,“裡有水杯啊,借我用一下,出来的超意外,什么都沒有,太后热水都沒得喝。” 宗靖把水杯给他,“裡面是早晨榨的热豆浆。我跟遇唐带着家人和朋友一起出来玩,准备野餐,不介意带上伯母一起呗,我們带的东西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