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 处置陶三(一)
“去去去,夫人回来了,别挡着道路。”家丁看见燕夫人的轿子過来,赶紧赶人。
陶三娘一拉旁边有些木讷的邹大郎,低声道:“巧香肯定跟着二娘子,一会儿见了二娘子,赶紧就過去。”
燕夫人停了停脚步,侧過身子,见到正在說话的两人,不由皱眉道:“這两人是什么人?”
慕文晴已经下轿快步跟上,走的时候,示意绿儿红儿跟在身侧,故意让巧香滞留在后。
“阿娘,這两人我還是有些印象。°”
陶三娘一见二娘子,赶紧陪起笑容,目光在她身后逡巡,果然看到了绿儿红儿身后的巧香,她狠狠一拽邹大郎,上前两步,谄媚道:“二娘子,难得您還记得我們,我們今儿专门過来看巧香。”
慕文晴斜眼看了這两人两眼,慢條斯理道:“阿娘,您可還记得四年前的那单子事儿。巧香的家人過来赎身,却被打发回去,后来温家找了上门,說是有人给巧香签了卖身契,来讨人。”
燕夫人微微沉思,点头道:“确实记得這档子事儿,不過巧香的卖身契一直在我們手中,而且是死契。温家人手中的卖身契显然是假的。”
慕文晴笑道:“正是如此,温家人一時間要去找签契约的人算账,還告到了府衙,不過人却找不到了,這案子就一直拖到现在。”
燕夫人点头道:“這人也真正可恶,若是被捉到,少不得几十板子。”
慕文晴正色道:“阿娘,按照大唐律例,坑蒙拐骗者,当视情节轻重,流放二百裡至千裡不等,最厉害的应该处以斩首。”
两人說笑一边,神情轻松·像說着什么无关紧要的事儿。陶三娘的脸色刷的变了,邹大郎的脸色铁青。
燕夫人扫了众人一眼,漫不经心道:“你们可要注意了,這骗子可不能让他们上了门来·若是来了,就赶紧去报了府衙,只說找到了当年的案件的主谋,让京兆尹来管管這些個丧尽天良的刁民。”
然后慢悠悠往府内而去,慕文晴紧跟其后,也对着那几個家丁道:“都听好了,若是出了事儿·唯你们是问。”
那些家丁個個人精一般,听了這番话,原本从乌衣镇中跟過来的自不必說,那些新加入的家丁,脑子裡也明了個七七八八,看向陶三娘和邹大郎的眼神都不善起来。
陶三娘听得战战兢兢,他们一路跑過来,根本就沒敢打听后来如何·只不過四年過去了,什么事儿都沒有,又听闻慕仁升迁入了京中·這心思又活泛起来,所以好說歹說的拉着邹大郎過来。
此时哪裡還敢說什么,眼睁睁看着巧香目不斜视的从他们身旁经過。邹大郎眼中露出愧疚之色,张了张嘴,想喊却又顾及前面的燕夫人和慕文晴,终究丧气的低下头。
巧香心内b涛汹涌,想到前程往事,心内說不出的难受,她沒想到临走时,因为愧疚而把這些年的积蓄都给了家人·却给慕府招来了這么一桩事儿,好在温家人沒把這点钱放在眼中,也不想得罪慕府,所以此事不了了之,否则……
温大郎两月后就病逝了,她嫁過去·岂不是才十三岁就守寡。她虽然是個女儿,可也是家裡的一份子,当年因为哥哥要娶嫂子,所以被父母卖入了府中。這些她都沒有怨言,毕竟這样能让家裡所有人都過上好日子,她遇到的慕文晴也对她非常的好,她很满足。但为什么竟然要這般算计她呢?难道她就不配過上好日么?
巧香低着头,默默的想。
陶三娘见這么好的机会就要错過,而這些家丁又被燕夫人敲打,以后再找巧香只怕更不容易,不由急了,在邹大郎的胳膊上狠狠掐了一把。邹大郎吃痛,却仍旧抿着嘴不說话。陶三娘气结,低低道:“难道那两老东西看病的钱,你一個人出了么?你连我娘儿俩都养不起,哪裡有闲钱去买药?”
這么一說,邹大郎那张平板脸微微动了动,张开嘴望向巧香的方向,见了巧香落寞的背影,不由神色一黯,头埋得更低了些。
陶三娘恨铁不成钢,跺了跺脚,眼见巧香就要转弯入内,消失在眼前,不由扯开嗓子喊了声:“你父亲母亲病重,你這做女儿的都不去看看么?你就忍心看他们受苦受累么?”
巧香身子猛地一震,身子一個趔趄,一旁的绿儿红儿赶紧扶住了她,绿儿一脸担忧,红儿则恨恨回望了陶三娘一眼,一脸愤怒。慕文晴停了下来,回头瞟了眼见众人停下有些得意的陶三娘,沉声道:“巧香,你相信她還是相信我?”
巧香听說父母亲病重,一時間六神无主,听慕文晴這么一问,嘴唇哆嗦了下,点头道:“自然是相信二娘子。”
慕文晴点点头,拍了拍她的肩头道:“你兄长都未曾发话,足以见得這话的真实度有待证实,你也不用担心,如果真是你的父母有病,那我自然会让人处理。”
巧香听了慕文晴之言,咬了咬唇,强自压下心头的担忧,愧疚道:“二娘子,巧香给您带了這么多的麻烦事儿,巧香心中真是······”
慕文晴微微笑了笑道:“你既是我的人,什么事儿我自然给你担待着。”照理說,巧香的卖身契是死契,她的父母亲自然不在慕文晴管辖的范围,但巧香本身重情重义,跟着她多年,忠心耿耿,真不理会的话,就显得无情了些,况且若真是巧香父母生病了,让人看看,然后抓几副药,对现在的她来說是一件异常简单的事情。可是,若是這两人又生出什么乱七八糟的心思,這一回绝对不能轻而易举的放過。
慕文晴心中有了主意,先让巧香下去休息,然后暗地裡让人跟着那对夫妻,看看他们在何处落脚。
回禀的人很快就带来了消息,却原来這对夫妻带着七八十两银子入了京城,开了個小店儿,日子比之前倒也過得红红火火了不少。但陶三娘泼辣,时日一长久,就开始对着邹大郎抱怨,嫌邹家二老闲吃白饭,指桑骂槐是常有的事儿。到后来,竟然干干脆脆的让两老搬去柴房,吃住在另一边。二老吃得是剩菜剩饭,心中气闷不過,慢慢的憋出病来。
自此之后,陶三娘骂得更难听了。
而邹大郎只会闷声坐在门槛上,任由這婆娘折腾。
一時間邹家二老心中又悔又痛,想到听信了他们之言,把巧香给算计了,更是心中愧疚,心病之下,病情竟然加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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