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所及 第59节 作者:未知 “……” 沈希轻咳下,给明麓盛了碗鱼汤,說:“那麓麓,你有工作就去忙,有時間再来吃饭。也可以找我逛街,我最近不忙。” “好。” - 饭后沈希去洗澡,明骁有人约,要出门。 他顺便问明麓:“你要走了麓麓?那我顺路送你。” “你顺什么路啊?”明麓道,“那些会所和绿汀不在一块的吧?” 明总阔气道:“你小叔要送你,天南地北都顺路,懂吧?” “……” 她失笑:“海王真是会撩,难怪我小婶婶還能让你哄回来。” 明骁吸气,過去要揍她。 明麓按住他的手,笑眯眯地埋入他胸膛躲:“唔,救命,我喊我小婶婶了。” “她在也救不了你,”他笑骂,“一会儿不說你小兔崽子,就找收拾。” “谢谢你了。”明麓赶紧服软,“還拐弯送我,我小叔最好了,天下第一好。” “嗯。”他松开手,满意道,“你要别老气我,就不用客气。” “我哪有气你~”她哼着回房拿风衣。 明骁欲言又止,最后笑笑声都沒說。 - 外面马路上都是积雪,现在也還在飘飘洒洒地下着。 明骁在人下车准备走的时候,喊了她一声。 明麓回头,透過车门看进去:“怎么了?” 明骁:“那什么,最近挺冷的,你沒事就别出去玩了,好好在家画你的画,实在想去哪儿你找小叔,我送你。” 明麓笑:“哇,我小叔今晚好贴心。” 他轻哼一声,笑笑倒车走了。 明麓从路口往家裡走,刚走两步,手机就有消息进来。 岱历亭发来的,說:“小麓,你忙嗎?” 明麓顿了顿,随后她站停在那儿,回复:“沒事。” “那出来走走?我去接你?” 明麓应了后,回到家裡去换了一件厚的深灰色大衣,再围一條灰粉拼接的围巾,最后重新出去。 岱历亭的车子很快就来了。 他现在开的不是以前的迈巴赫,换了辆宾利,不過一样是黑色的。 车子在雪中由远及近,最后停在她所站的路牙边。 明麓边上有一盏路灯,照澈得车厢中一片明晃晃。 男人透過车窗看了過来。 目光交织在一起后,明麓问:“你要,去哪儿啊?” 岱历亭语调很轻柔:“随意,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我和你聊聊。” 明麓淡淡道:“那别开车了,在附近转转吧,”她伸手指了指一個方向,“到兰江长廊走走,我想看雪。” 岱历亭隔着车窗定定地看着外面的女孩子,她表情很淡,眼神也很淡,淡得好像已经知道结局,知道他找她做什么了一样。 好像只是差一個程序。 岱历亭收回目光,轻呼口气,熄了火,下车。 正月十六的天,白雪皑皑。 那條贯穿全市的河流上,轮船划過时,汽笛声穿過雪花蔓延到岸上,有种别样的浪漫。 在长廊上走了几步,明麓就开口了:“昨晚谢谢你去接我,麻烦你了。” “這么客气做什么。” 明麓牵牵嘴角,沒說话。 人在一处停下来,她手肘靠上围栏,望着江面发星火点点,等着他說话。 岱历亭被她的从容淡定和安静等候弄得,好像再多說一些客气话,寒暄的话,显得,很多余。 他的小鹿好像真的长大了,稳重冷静到這個地步了,一下子让他怀疑昨晚醉酒后的那些小动作,那些话……撩拨得他心裡也有些异样的话,好像是不存在的一样。 原地站了半分钟后,他犹豫着开口了:“小麓。” “嗯?” 明麓看一眼他,浅笑。 岱历亭盯着這张漂亮夺目的脸,有点說不出口,又缓了缓,喉结滚动几番,才說:“叔叔认识你的时候,你才十六岁,還是個会哭鼻子的小孩子。后来你成年的时候,叔叔出国了。我一直知道你的心思……” 明麓眼神闪了闪。 男人的声音一如当年低倦磁性,被风吹得有些苏:“虽然我們也确实,只是差了九岁,要是平常人,也不是不行,但我是你小叔的朋友,叔叔从第一面开始,就一直跟你小叔一样,把你当自己家裡的小孩儿,对你是亲情。” 他压下心裡那抹荡漾开的不舒服,状似很平静的模样,声色平缓地說:“虽然你现在二十一了,但是有些意识是根深蒂固的,我不会忽然间把对你的感情换個方向,你小叔也不可能接受這种事情……” 明麓看向江面,笑容不知不觉收敛了,也沒有言语,整個人如同這冰凉的雪一样沉寂无声。 岱历亭盯着她在雪中粉白的侧脸,声色略略沙哑起来:“如果知道我們小麓這么,长情可爱的话,叔叔当年在你還在澳洲的时候,我就会跟你說這些话了。” 明麓总算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原来在澳洲,原来初到那天,那一句话他就已经听进去了。 岱历亭:“我一直以为大学這么多年,你身边会出现很多和你一样优秀的男孩子,毕竟城北大学是数一数二的学府,所以我觉得……可能你那会儿也只是小孩子心性,上了学,见的人多了,年岁多了,你就忘了。” 明麓安静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出声:“优秀的人很多,但是沒有人像你一样,会永远对我好。” “我对你好的时候,你才十六岁,你那会儿還小,你需要多個人关心你。当时我也跟你說過,再過两年你长大了,谁也不需要了。现在你比那会儿长大了很多,你可能已经不需要一個和当年一样照顾你的人了,你自己可以。” 明麓低下头,眼泪掉进掌心。 江面风雪吹开了那串泪珠,长廊灯火通明,身侧的人足以看得很明显。 岱历亭心口顷刻间冷了下去,好像一抹寒风卷进去了。 明麓拿手指擦了擦脸,眼神继续落在江上。 但是有些眼泪,擦不完。 一会儿眼角還是留下滚烫的东西,顺着脸颊滑落下来,被风吹开,湿了整张脸。 岱历亭伸手把她靠着围栏的身子转過来:“小麓。” 明麓垂着脑袋,吸吸鼻子。 岱历亭双手扶着她的肩头,看着眼前的小人一身的斑白,头发脸上都挂着雪,眼底铺满了细碎的泪光,和当年在海边的样子一样的可怜。 他心口深深地扯着,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拉扯,說不清的难受。 “所以我什么都沒有了,你不对我好了。”她抽噎着說。 可能对她来說最崩溃的不是他不会和她在一起,而是从此過后,他也不会再像以前一样守护着她了。 她彻底失去岱历亭了。 明麓蹲在了地上,眼泪刷刷地流。 她终于不再像刚刚的淡定,失控了。 岱历亭马上屈膝下去:“小麓。” 他把她拉起来放入怀裡抱着,宽大温热的手掌摸摸她的脑袋:“你有难办的事,只要你找我了,我就永远都在的,嗯?不会沒有得到你想要的,也失去了曾经的,我永远都不会放着我們小麓不管的,好不好?和当年一样,乖。” 女孩子眼泪刹不住地往下流着,无声地要把眼前宽阔的肩膀浸泡得透透的。 雪越来越大,正月中旬的兰江越来越冷,好像空气都要结冰了。 岱历亭在她的细微抽泣声中,哑着声說:“对不起。” 明麓轻轻摇头,抽噎着說:“不用。” 岱历亭揉揉她的脑袋,垂下眼看:“我們小麓是最好的,往别处看,嗯?你還小,人生有很多很多绚烂的選擇,有和你更合适的人,同样爱你的人。我們不合适,我大你太多,明骁知道了也要生气的,他问你的话,你就說沒有,嗯?不要惹恼你小叔,陪你长大的是他,能永远不需要回报照顾你的,只有你小叔。” “我知道,我知道,”她脸埋在他胸膛处,含着鼻音断断续续地喃喃,“可是,可我就是……喜歡你。” 岱历亭心口一片海浪翻涌,控制了会儿,才狠下心說:“叔叔一样喜歡你,但是亲情。這些年,我最操心的就是你了,因为我喜歡那個可爱的小麓,我希望她好好开心地长大,這份心到很多年后也不会变,嗯?我永远希望我們小麓拥有這世界上最好的东西。” “你就是世界上最好的。”她沙哑着說。 第36章 后妈。 我小叔也是够倒霉的。 鹅毛大雪吹得江面都看不清景物了, 两人的衣服已经全部白了。 回去的时候,明麓一個人走在前面。 岱历亭跟在后面,看不清前面的人神情, 所以他目光只能一眼不眨地紧紧锁着她。 一前一后回到绿汀,把人送到门口,看着她进去了, 岱历亭才转身回去。 钻入车厢沒多久,身体的温度就回升到正常了,但是岱历亭還是感觉心口冰冰凉凉的,暖不起来。 最希望永远开心, 永远快乐的人,偏偏……有一天变成他让她不开心了。 原地抽了几個小时的烟,最后夜深人静了,满地都是积雪, 岱历亭才启动车子回去。 - 明麓一夜沒睡, 直到天亮了, 下楼吃了個早餐,而后再上去补觉, 吩咐了爷爷奶奶不要喊她吃午饭。 爷爷奶奶以为她昨晚熬夜工作了,就都应着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