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所及 第67节 作者:未知 已经七点多,不過喝醉的人至少得睡個一小时才能缓過来一些, 所以岱历亭也沒有着急。 他慢條斯理地处理食材,边忙活,脑海裡边想着刚刚承诺给她的事。 对他来說,确实不是爱了就必须在一起的, 因为知道对她而言, 有更重要的东西, 不能为了爱情就断送掉她最珍贵的,也为数不多的东西。 這把年纪的人了, 他不会做這种不计后果冲动的事。 但是……如果因为沒有和喜歡的人在一起,而从此她就一個人生活, 看着她小叔和女朋友一起住,为了不打扰他们她也从来不联系; 看着他有一天结婚, 和别人一起出双入对, 偶尔在外面偶遇; 最后,她爷爷奶奶也老了,走了,偌大的绿汀就剩她自己, 然后小东西就一個人慢悠悠生活,沒有一個人陪她…… 岱历亭手上剥虾壳的动作停了下来,出神了一会儿——他也,做不到让她一個人這样下去。 只是,要在一起,那联络合作方的事得安排上了,处理好了他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不然不小心被明骁撞见了,人一发起狠来,他连收拾残局的時間都沒有。 而且,到时候不止明骁,還有她家裡,他的家裡,每一個都不会同意的。 两家世交,关系深厚,蓦然他一個当叔叔的和小侄女扯上這种暧昧关系,家裡老人肯定沒一個可以接受。 他得先安排好公司的事,到时候才能有精力去处理家裡的事。 岱历亭轻呼口气,把事情在脑海裡理好了,就认真地继续剥虾壳,把她喜歡的虾都处理好了,又去处理带鱼。 做好晚餐,已经是快九点了。 岱历亭去卧室,敲了一下裡面就传来一声回应,他有点意外地推门进去。 那個小东西沒睡,靠着床头坐着,慵懒地垂着脑袋。 岱历亭马上关切地问:“小麓,怎么沒睡?” “口渴。” 岱历亭才想起来她早前在喝酒的时候就說口渴了,后来是喝汤了,但是醒酒汤是烫的,可能沒法解渴。 他站停在床边,温柔道:“那起来吃饭好不好?我做你喜歡吃的东西了。” 明麓看了看他。 女孩子眼底一片迷糊,显然酒還沒彻底醒来,不過不晕就不错了。 岱历亭把她扶下床。 然后就见到眼前露出一双白嫩又纤长笔直的腿,那浴袍,不止薄如蝉翼、薄如无物,還短…… 岱历亭后悔沒让她直接穿他浴袍了,痛苦地扭开脸:“走,吃饭去。” 這一顿饭,醉酒的人吃得挺舒服的,桌上全是她爱吃的,鱼汤她喜歡,带鱼她喜歡,虾他做了两种口味,剥壳和沒剥壳,她看着都很喜歡。 岱历亭吃得就有点食不知味了,眼前一直是女孩子明晃晃的身子,那衣服领子在她吃饭的动作中,一直晃动,越晃越暴露。 他最后都只吃米饭了,菜都沒夹一下。 直到对面的小东西软甜又关心的声音传来:“你怎么,不吃呀?” 岱历亭抬头看去,然后,就见她给他夹了一块鱼到碗裡。 岱历亭:“……” 男人轻抿薄唇,欲言又止。 垂眸盯着碗裡的鱼肉须臾,又听到对面呢喃:“你不吃這個鱼嗎?很好吃的。” “……” 他点点头,夹起来放入口中:“喜歡,喜歡,吃吧。” 大抵是两個喜歡奠定了真假,她又夹了一块给他。 岱历亭:“……” 他深呼吸,還得礼尚往来给她夹回去:“谢谢,小麓吃吧。” 她看到碗裡的鱼,笑一笑,歪歪脑袋盯着他。 岱历亭一下子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但是又……看她那迷糊中透着可爱的眼神,忍不住也回一個笑给她,然后诱哄:“乖,吃吧。” 似乎又痛苦又……甜蜜地吃完一顿,岱历亭把人带回卧室让她洗漱,自己回厨房收拾东西。 忙完再到客房门口看看,裡面已经沒声音了。 他转开门把手往裡瞥了眼,人已经洗好了澡上了床。 浴室灯忘了关,人也沒盖被子,還不清醒的样子。 岱历亭去关了浴室的灯,又去给她把被子盖好,再在床头开一盏浅浅的小灯,怕她半夜醒来。 最后,他看着深深睡着的人,在床边坐了会儿。 好像也沒什么意思,就是想陪陪她,白天在工作,一整天放她在家裡自己玩。 女孩子睡着的时候,一张漂亮的小脸上终于沒有了清醒时的各种烦恼,就那么安安静静的,呼吸均匀。 她這样无忧无虑的时候,就特别吸引人。 小东西和以前一样漂亮,又好像因为长了几岁,有了一抹成熟的气质,所以显得更加耀眼。 认真看的时候,岱历亭每次都很容易出神。 他伸手,轻轻拿食指刮了刮她娇挺的鼻子:“叔叔喜歡你开心的样子,小麓,只要你开心,怎么都行。” 沒多久,岱历亭就有点困倦了……昨晚一夜沒睡。 给人掖了掖被子,他就起身回去了。 只是洗漱后躺下,人很疲惫,但是不知是不是心裡有事装着,岱历亭沒睡着。 躺了半個多钟,眼睛紧闭,却感觉漆黑中,脑子越来越清醒。 最后男人索性起来,点了根烟后,去书房工作。 看了诸多近年和岱氏有合作的合作方资料,再着重研究了下北美那几個一直对岱氏那几個项目很有兴趣的人,最后估算了一番,哪几個有可能在紧要关头注资的。 白天特助匆匆一想估算不出来,但是他研究一晚上后,還是可以琢磨出一些后路的。 最后岱历亭把名单放给特助,让人這两天联系一下。 這一通忙完,天已经快到破晓时分。 连着两天两夜沒阖眼,饶是向来熬夜加班的岱历亭也有点扛不住。 他手揉揉眉心,另一只手往烟灰缸掐灭了指尖那燃得差不多的烟头,起身回房去。 睡前最后一刻,他又摸了手机定了九点的闹钟,准备差不多了起来做早餐投喂那只小麓。 - 隔壁的明麓吃好喝好,這一晚借着酒劲早早就睡了,所以倒是也很早就醒了。 她翻個身摸手机,一看時間,才八点不到。 明麓看了看窗外的阳光,眨眨眼清醒一下。 一夜過去,酒精已经褪得一缕不剩,澄明的脑子如同這清晨的阳光,干净明媚。 只是脑海裡也空荡荡的,沒什么东西。 明麓努力想了想,才记起来,昨晚岱历亭下班,她好像抱他了,各种乱来。 后面的事,每一件都模模糊糊不清不楚,像做梦一样。 明麓实在记不清了,就揉揉脑袋,起来洗漱。 进浴室后发现她穿的是件浴袍,這浴袍的事她倒是记得。 明麓的脸刷的一下子就红了。 盯着那低得不行的领口,她捂了捂,好露啊,啊啊啊,這样在岱历亭面前晃动,以后怎么做人。 她马上出来找自己的卫衣,然后回去迅速换上。 穿上裹得严严实实的衣服,明麓终于浑身舒服了,這才好意思打开房门出去。 外面静悄悄的。 明麓以为他去上班了,但是走到玄关处看了看,好像车钥匙鞋子什么的,還在。 她就回到卧室,轻轻转开她隔壁那间房的门把。 這是他房间沒错,房间中央的床上,男人盖着初夏的薄被,安静沉睡着。 明麓轻手轻脚地关上门,随后再次去玄关换上鞋,出门走了。 在公交车上,她给岱历亭发了條微信:“我回家了,這两天麻烦你了。谢谢你那天晚上去派出所带我。” 回到绿汀,爷爷奶奶碰巧沒在家,明麓就兀自回了房,洗了個澡换了一身新的衣服后,若无其事地坐到书桌前打开平板打算工作。 只是刚坐下,九点整,放在一旁的手机就进来了一條微信。 岱历亭:“小麓?你回去了?” 明麓看了看,回了一個字:“嗯。” 刚起床的岱历亭定定看着這消息,显然沒回過神来,沒想過她会忽然走了。 “你怎么回去了?”他问。 明麓說:“昨晚是喝多了,又待了一晚。我今天就不麻烦你了嘛。” 岱历亭看完消息,琢磨了下,酒醒了這么生疏? 他问:“你酒醒了嗎?” 明麓以为他只是单纯地关心,就說:“醒啦~你今天怎么,沒去上班嗎?” 岱历亭靠着床头,悠悠看着消息回:“嗯,昨晚比较晚睡。”末了又加了句,“你是不是不记得昨天干什么了?” 明麓挑眉,又忍不住回想昨天他回去后的事……她真模模糊糊的,记不太清,就满脑子都是抱着他,外面抱房间抱,他好像也一直给她抱,温柔得很。 “我,那個,”她很不好意思地說,“给你添麻烦了,对不起。” 岱历亭叹气,果然。 所以那些可可怜怜的话,都只是酒后吐真言而已,酒醒了就藏起来了,不会說给他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