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故人 作者:未知 “這倒是個法子。”青荷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辞别了穆十四娘自去寻青蓿,将這個法子告诉他。 穆十四娘晚上归府,闻到洛玉瑯身上的香烛味,抿了抿唇,沒有說话。 洛玉瑯轻笑着看她,“如今大事已成,漫游可愿服药?” “好。” 洛玉瑯松了口气,自从他察觉出穆十四娘的异常,偷偷诊過脉后,发现她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便苦劝她服药。 可惜她从不肯听,今日是头一次点头应允。 穆十四娘迷途知返,大将军大夫可就沒這么好运气了,已现癫狂之症。 幸好木花坊替大将军夫人绣制衣衫的绣娘们,并沒因此招祸。 待她渐渐恢复清明,看向洛玉瑯的眼神就变了。 “原来人在癫狂时,做事竟這样沒有章法。不過,我有一事不明,为何我会想出這個法子?” 洛玉瑯說道:“生子后,性情总会不定,一时走了极端,也属正常。” “那你为何不劝住我?”穆十四娘轻声抱怨,洛玉瑯轻叹一声,“我有愧于你,但凡我能做到的,必定尽力而为,哪裡還敢相劝。” “幸亏此事,只你我二人知晓。”穆十四娘话音未落,外院来了急报,洛玉瑯出去后,直到晚间都未归府。 穆十四娘一直等到深夜,他才归来。 见她未睡,洗漱之后,也未瞒她,“那位夫人暴走,持刀乱闯,差点伤了青荷,青蓿拦下了。” 穆十四娘则松了口气,又觉出不对,“青蓿?” “幸好我去得及时,性命无忧。”洛玉瑯拖了她到床上,“太晚了,先歇息,你若不放心青荷,大可明日去看看她。” “那位疯妇呢。”穆十四娘问道。 洛玉瑯摇头,“我只在前院医治,内宅之事,如何知晓?” “我真应该早日相信你的,這世间真有因果之說。”穆十四娘一脸懊恼,“我怎么都沒想到,這事会连累到青荷,更会连累到青蓿。” “世事无常,若都能谋算到位,哪還有无常之說。”洛玉瑯眼神幽暗,望着虚空,“像我的经历,便是明证。” “我是個坏人。”穆十四娘话一出口,洛玉瑯偏头看她,“那我也是坏人。” “這样算起来,這世上好人怕是不多。”洛玉瑯自我解嘲,“哪個不得做些亏心之事。” 青蓿伤在肺腑,此事无人敢瞒,直报京都。 很快,京都御史来到吴越,竟又是老熟人,朱二公子朱仲禹。 還拿着圣旨,暂代了青蓿的大将军之职。 這下,穆十四娘不能不相信洛玉瑯所說的世事无常。 洛玉瑯比她還紧张,若是以前,未必待见這位曾经觊觎漫游之人,可是今非昔比,他要确保此事万无一失。 幸好,御史是孤身前来,并未带有家眷,所以穆十四娘沒有宴請之累。 御史前来,自然是要查实,青蓿被妻所伤之事。 此事可大可小,若是有心伤夫,论律是要问罪的;可若是无意伤夫,那就另当别论了。 可惜青蓿依旧时有高热,未能提供证言。 朱御史在青荷那裡也问不出什么,一问便哭。 倒是府裡的下人和兵丁,皆看了個明明白白。 所以持刀伤夫,這事是板上钉钉。 朱御史枯坐高堂,回想自己看到的疯妻,和在京都时简直判若两人。 想着来时,她的娘家人对自己的殷勤托付,不由得摇了摇头,不管论不论罪,這位都算是废了。 于是提笔写了急信派人专程送回了京都。 至于大将军夫人突然发疯一事,在他看来,无非是因妒成疾,才会不忌身份,做出這等下作之事。 心中烦闷,便身着便服,只带了小厮跟随左右,随便看看吴越的风光。 于青荷,他心情是复杂的,他诚心救娶,她却宁愿去当侧妻,也不愿嫁予自己。 那日问她话,羞愧得连头都也不敢抬,又是何苦? 昨日遇见洛家主,问起施掌柜之事,他竟然說人早已脱了籍,如今不知在何方。 這些年,宦海沉浮,看似终于脱离了商籍,可每每回想起来,唯有从商那几年,過得最为惬意。 行到一处牌楼处,上书木花坊三個大字,觉得有些熟悉,似乎在哪裡听過。 沉思良久,猛然想起,府中仆人提過数次木花坊。 心想反正了无头绪,不如进去问问,說不定柳暗花明了呢。 进去之后,店铺掌柜殷勤接待,他不過慌称为家眷置办衣衫,便看了无数的珍美华服。 不得不承认,自从江宁府不再,在京都是沒有這样的好颜色。 “不知,坊中掌柜的可在,在下有事請教。”朱御史问道。 灵秀匆匆赶来,又是吓了一跳,這人的气度怎么和上次那個拿着小画闹事的人那般相似。 朱御史凭着她的神色,便知道這间偌大的绣坊绝非她所有。 越发对這裡产生了兴趣,“内子最喜绿色,常年不换,但又不喜歡寻常花色,不知贵坊可有如我心意的?” 灵秀不知为何,脑海裡蓦地闪過施掌柜的身影。 心中沒底,怕自己又說错了话,办错了事,推辞說去裡面寻找,退了进去。 穆十四娘听她說起,脸上又是一阵惶恐,轻笑道:“怕什么,开门做生意,還怕人家抢了去不成。” 于是换了男装,施施然去了前院。 虽然在后面张望過,但朱御史早已蓄了须,又一身仕人打扮,从背影去看她如何认得出。 掀帘之后,觉得這人眼熟,可对方却一眼将她认出,“施掌柜,久违了。” 穆十四娘愣在那裡,悔得肠子都青了,自己早就听說,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只得拱手說道:“不知贵客如何认得小人?” 朱御史见她如此自谦,轻笑着指他,“施掌柜容颜依旧,我却沒有這样好的气色,朱二公子,可還记得?” 穆十四娘恍然大悟状,连连拱手,“失礼,失礼,這些年困在吴越,眼界也浅了。” “施掌柜不是在洛府嗎?”朱御史问道。 穆十四娘犹豫着该如何回答,一时并未开口。 朱御史自己就为她解了围,“差点忘了,前日遇见洛家主,问及你,他說你已脱籍而去,不知所踪。” 穆十四娘后背汗都出来了,暗自松了口气,“不谈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