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求教 作者:未知 第九十七章 求教 柳一條笑了。 黄飞云要是写别的那還就算了,可他偏偏要写宋体字,這不是要在关大老爷面关耍大刀嗎?不自量力。 张楚闻看到黄飞云写的字体,也觉得好似在哪裡见過,只是一时之间却又想之不起。不過当他看到柳一條脸上的笑意时,才猛然想到,這,不就是柳一條前几日在他们家所写的那种字体么? 张楚闻清楚的记得,上次柳一條回答楚楚的考题时,其中‘有杏不须梅’五個字便是用的這种写法。当时他看到时還觉得柳一條的字有些新奇,怪异,不曾想,這竟是一种新兴的书法。 柳一條见张楚闻好像是看出了一些端倪,便冲轻笑着冲他点了下头。站起身,走到黄飞云的跟前,拿起他刚放下的毛笔,运笔如飞,在黄飞云的那個‘卑’字旁边又写了一個大大的‘贱’字。 字体浑厚苍劲,比之黄飞云所书,强了不知凡几。 柳一條把纸拿起来,吹了两下,递于黄飞云道:“飞云兄請看,不知柳某写的這個字,如何?” 黄飞云接過纸张仔细地看了一番,之后便神色复杂地看了柳一條一会儿,好似想到了些什么,便放下书生的架子,拱手向柳一條问道:“敢问柳兄,這月余来可曾到過长安?” “柳某一直都在三原,并不曾离开。飞云兄为何会如此相问?”柳一條背手摇头,不知這小子此为何意。 “小弟再敢问一句,不知此种书法,柳兄练习了几個寒暑?”說话间,黄飞云的神色竟显得有些激动,看柳一條的眼神也变得热切起来。 柳一條條被他看得有些发毛,這小子不会是有病吧?他细想了想,从小学到初中,他也就练了四五年。便开口回答道:“不多,仅五年矣!” 听了這個,黄飞云的整個眼睛都亮了起来,急忙将手中的纸张收好,小心地放到怀裡。然后恭恭敬敬地向柳一條施了一礼,道:“飞云先前失礼了,還望先生不要见怪。” “呃?!”柳一條与张楚闻都楞住了,這演得又是哪一出?先前還一心要找柳一條麻烦的黄飞云,一時間竟变得這么有礼? “敢问柳先生师承哪位书法大家,飞云想去拜会一二。”黄飞云直起身,热切地看着柳一條,拱着手道:“還望柳先生能为飞云引荐一番!” “飞云兄,你這是何意?”不就是一种新型的字体么,怎么他们都像是看到了什么香饽饽一般,以前的李如似如此,后来的王志洪如此,现在的黄飞云竟還是如此。真是搞不懂他们這些古人的想法。柳一條侧身让开,向黄飞云說道:“飞云兄,一條就一农夫耳,哪裡又会有什么师承,飞云兄是不是误会了?” “柳先生莫要欺瞒飞云,這柳氏书法月余前才在长安城忽然现世,之前并未曾见有人书写過,先生近期即不曾去過长安,又习此书法五年有余,此要不是有大家教导,先生這字又是从何习得?”黄飞云紧盯着柳一條,恍然道:“此书法即被人称为‘柳氏书法’,柳先生又久习此道,是了,是了,此书定是与柳先生大有渊源。”說着黄飞云冲着柳一條又是一礼,道:“望先生能够不吝赐教,为飞云引荐一二!” “一條贤弟,”张楚闻這时站出身来,为黄飞云求情道:“飞云兄一向酷爱书艺,几乎已到痴迷之境,尊师若在近旁,你便成全了他吧。” “這個,”柳一條苦笑了一下,向张楚闻和黄飞云耸了耸肩,道:“楚闻兄,云飞兄,并非是小弟不通情理,不愿引荐,而是小弟這书法确是不曾有人教過。此种书写方法,乃是由小弟独创。如此,小弟又上哪裡去给飞云兄寻一大家回来?” “你?!”黄飞云上下打量了柳一條一番,一脸的不信,道:“柳先生,你的‘柳氏书法’确已是臻至完美,但你若說它是由你所创,請恕飞云无礼,飞云不信。观先生之样貌,应還不到二十之龄,就算先生以三岁识字,五岁习书,這也才不過十几年的時間。飞云不信柳先生能在這区区十几年的時間内,能创出一种完全不同于现代各大家的书法。” 也难怪黄飞云不信,就是书圣王羲之也不可能做到這一点,更何况柳一條他一個农夫? 黄飞云不信,张楚闻却是半信半疑。 在柳一條与张楚楚的亲事定下之前,张楚闻便曾暗中察访過他這個未来的妹夫。得出的结论是,柳一條此人,有大才,善隐忍,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所以他才不会反对妹妹嫁给柳一條這個农夫。 “一條贤弟,此书真是由你所创?”张楚闻忍不住想要確認一下,要是为真,那他這個妹夫可就是個少有的宝贝了。书法大家,宗师一般的人物,仅靠此便可名传千古啊。 “两位兄长若是不信,一條也无法,這种事情,并不是一张嘴說說便能辩出真假的。”柳一條摆出一副爱信不信的样子。然后从怀裡掏出要送于张楚楚的礼物和书信,递于张楚闻道:“楚闻兄,這是小弟要赠与楚楚姑娘的一分礼物和一封书信,劳烦楚闻兄能代为交于楚楚姑娘手中。小弟在此先谢過了。” “哦,”张楚闻伸手接過,笑看着柳一條道:“一條贤弟放心,楚楚就在房中,为兄這便将东西拿之与她,想来她也等得心急了。” 說完张楚闻便向黄飞云告罪一声,进了裡屋。 “柳先生,”张楚闻一走,黄飞云便曲身向柳一條躬了下去,恭声說道:“不管柳先生刚才所言是否为真,先生精通柳氏书法却是无凿,乃飞云亲见,故飞云在此肯求,先生能够教我。” “诶,”柳一條忙伸手拦住黄飞云,道:“飞云兄不必如此,一條可受不起你此等大礼。” 待黄飞云站直了身子,柳一條便說道:“條观飞云兄也是酷爱书法之人,若是有兴大家可以切磋一番,一條才疏学浅,可当不得那一個‘教’字。” 见黄飞云现在這般有礼,柳一條也跟着客气起来。 “多谢先生。”黄飞云见柳一條答应,心中欢喜,向柳一條拱着手求道:“飞云想向先生讨一件墨宝,不知先生可愿赐予?” 柳一條看黄飞云這般殷切,也不好拒绝,便爽快地答应下来。 桌上有现成的笔、墨、纸、砚,柳一條提笔便在纸上写道: 人生到处知何似, 恰似飞鸿踏雪泥。 泥上偶然留指爪, 鸿飞哪复计西东。